《猪拉虎》笔崽

144、第144话 扯蛋儿。

　　音乐考试依照学号顺序，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胡允澈是从外地转到一中的，学号垫底，如果以他的学号位置来确定顺序，两个人就要压轴献唱了。

　　但朱糯小考成绩不错，学号靠前，规则又是组队唱歌的学生考试要以学号靠前者为基准，因此考试的时候，他们被分配到了前头。

　　“7号。”

　　朱糯起身走向讲台，胡允澈跟在身后。

　　“朱糯，胡允澈？”

　　欧阳菲手上捏着一份名单，佟婉婷事先把同学们的名字与学号登记好。

　　“是的。”

　　这是第一对男女组合，男同学发出怪叫声。

　　欧阳菲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说：“你们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俗话说，有备无患 ，可实际操作时，准备再多，在这种很考验临场反应的场合中，作用并不是很大。

　　一想到那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后背，朱糯就非常不自在，后背好似爬满了毛毛虫，何况还要面对一个满眼好奇地看着你的音乐老师。

　　人一多，动作就变形，朱糯把佟婉婷的知道统统抛诸脑后了，一开口嗓音干涩，像拉大锯一样。

　　只有当胡允澈单独演唱的时候，思绪被他气息平稳的歌声深深吸引住了，朱糯才能暂时从自责内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叶可欣看得出来朱糯很紧张，被朱糯带动得也很紧张，手脚都在微微发抖，于是也捏紧了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朱糯唱歌的声音很小，声如蚊呐，坐在教室后排的同学听不到，坐在讲台后面的音乐老师也要集中精神才能勉强听清。

　　“那么小声，谁听得清啊？”李海滨揪着耳朵说。

　　“这是考试，又不是唱给你听的。”叶可欣剐了李海滨一眼。

　　两个人合唱的部分，叶可欣只能听见胡允澈的声音，尽管不是多么美妙动听的歌声，但至少情感是很充沛的。

　　“你们先下去吧！”欧阳菲说完就在名单上打分。

　　好在是熬过去了，回到座位，朱糯垂下脑袋，用手扶着额头，花了好长时间才镇定下来。

　　“朱糯，你做得很好。”

　　这是胡允澈收拾好心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饶是他，唱完一首歌之后，心情也很激动，需要时间来平复。

　　“不管唱得怎么样，我们没忘词就能了不起了。”

　　在朱糯和胡允澈之前，有六个同学唱了歌，其中有一半同学唱到一半脑袋卡壳了。

　　在这个概率之下，诚如胡允澈所言，能把一首歌流利地唱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朱糯鼻子发酸，“我感觉我搞砸了。”

　　“哪有？”胡允澈做了个鬼脸，“你没有搞砸，我们表现得很好。”

　　“我唱到后半段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朱糯，你不用把这些事看得太重，这些只是我们生活中一件无关紧要的人小事罢了，犯了错，自娱自乐就好，同时能娱乐大众就更好了，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就像你喝水，你从出生到现在重复咽水的次数有数以亿计了吧，但即便你对吞咽的动作如此熟悉，有时候喝得太急了也还是会呛到啊！”

　　“嗯嗯！”朱糯揉了揉眼睛，似是忽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冲着胡允澈笑了一下。

　　“Good girl!”胡允澈拍了拍朱糯的脑袋。

　　后半节课，叶可欣和许家泽的组合也登台献唱了，像朱糯和胡允澈的搭配一样，得到了全班同学的热烈欢迎。

　　开始唱歌后，教室安静下来，叶可欣和许家泽两个人的歌声都很好听，声音的大小又刚刚好能让每个同学都听见，他们把一首歌毫无瑕疵地唱了下来。

　　男生和女生的清唱飘在教室上空，在耳朵里转来转去，让人恨不能从耳道里伸出只手，把两人的歌声拽进脑海中，就是有这么吸引人。

　　“比我们的好听多了。”朱糯苦笑着说。

　　“一般般吧！”

　　尽管事实摆在面前，从音乐老师的笑容和同学们都支持欢呼声中就可窥见一斑，但胡允澈很不服气。

　　“你打多少分？”

　　“六十分，不能再多了。”胡允澈眨了一下眼睛。

　　“太低了吧！”朱糯扬起拳头，想要为叶可欣讨回公道。

　　胡允澈抬起胳膊护住脑袋，“你给多少分？”

　　“九十五分。”

　　“这么高！”胡允澈贼兮兮地笑着，“不过我以为你会打满分，那五分差哪儿了？”

　　“我把分数补给我们了，这样我们就能及格了。”朱糯懊恼地说。

　　“朱糯，你太没有自信了。”胡允澈转手抱胸，把不高兴挂脸上，低下头气呼呼地说。

　　朱糯羞愤地吐了吐舌头。

　　叶可欣和许家泽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走下讲台。

　　“我理解不了，你们怎么唱得这么好？”李海滨摸着下巴。

　　“羡慕吧，嫉妒吧！”叶可欣傲娇地把头一甩。

　　“羡慕个屁，嫉妒个屁，我又不是唱不出来。”

　　“那你说什么废话？”许家泽乜斜着眼。

　　“我没见你们两个排练过，怎么就能配合得那么好呢？”

　　“怎么就没有排练呢，你以为我们的成绩是空穴来风的啊，我们连续两周礼拜六礼拜天约在一起练嗓子呢！”

　　“哎哟哎哟！”李海滨惊叹一声，指指许家泽，又指指叶可欣。

　　“许家泽！”叶可欣卷起音乐书往许家泽脑袋上敲了一榔头。

　　“干嘛？”许家泽摸着脑袋。

　　“有猫腻，有猫腻，有猫腻……”李海滨像和尚念经一样举起一只手竖立在嘴巴前。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约定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许家泽自意识到失言了，啪啪往脸上扇了两个嘴巴子。

　　“你下手敢不敢再重一点？”叶可欣反手把卷成卷的书本压在肩膀上，像扛着一根狼牙棒。

　　“不敢。”许家泽一挺身，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怎么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李海滨变成了李方丈。

　　距下课还有五分钟，欧阳菲喊停了考试。

　　“时间不够了，剩下的同学，我们下节课再考试啊！”

　　“不行。”隐忍了一节课，李海滨终于发作了。

　　“你想干嘛？”欧阳菲挑着眉。

　　“虫儿菲，让我先考试。”

　　欧阳菲乐了，“你这么积极干嘛，下节课又不会少了你的个人表演。”

　　“我太紧张了，我准备了这么久，积攒了这么多的压力，我必须快点发泄出来，不然我要爆炸了。”

　　“有这么夸张吗？”欧阳菲露出了鳄鱼的微笑。

　　“老师，倘若你真的能够设身处地地为同学们着想，就不会想出考试这个阴招来看同学们露丑，搞得大家神经紧绷的。”拒绝了本场考试的徐文恩不满地说。

　　徐文恩就算交白卷拿零分也不带怕的，说这些话会冒犯老师也无所谓。

　　“不考试的同学就不要说话了啊！“

　　徐文恩不考试的理由是，喉咙发炎肿胀了，谁都知道这只是他为拒绝这场测试胡乱找的一个借口，这会儿被欧阳菲一提醒，也就学乖了。

　　“等下节课，又要等一周，这七天我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会焦虑得坐立不安，压力席卷而来，我会食欲大增，撑得走不动道，你知道这有多难受吗……”

　　“别说了，你上来吧！”

　　看到李海滨大摇大摆走上讲台的样子，叶可欣咬着下唇试图克制住大笑的冲动，笑意却从眼底溢出来，亮晶晶的，像一片闪烁的星星。

　　李海滨以《挥着翅膀的女孩》这首成名曲终结了本节音乐课的考试，彻底卸下心理负担。

　　一曲终了，大家热烈鼓掌，欧阳菲嘴角勾起微笑，在李海滨的名字下打了个分数。

　　掌声尚未停息时，下课铃就响了，同学们扛着书包一哄而散。

　　新的一周，在下半场的音乐考试到来之前，竹青向同学们宣布了体育课程的期末安排。

　　体育这门学科在中考中占有一席之地，是主科之一，竹青认为不能敷衍对待。

　　“我相信经过这学期的持续锻炼，同学们的体力和体能有所增长，为了不耽误大家文化课的期末复习，我们下节课考试。”

　　“不要啊！”女孩子们认为体育考试比音乐考试要还折磨人。

　　“老师，考完试，后边的体育课还上么？”李海滨举手问。

　　“这一周我们就把体育课完结了，后两周的体育课呢，如果其他学科的老师需要，我会让出去，如果他们不需要，我就给你们自由活动。”

　　“直接让我们自由活动吧！”胡允澈说。

　　“就是，别让其他老师有贪得无厌的机会。”李海滨补了一句。

　　同学们笑得东倒西歪。

　　“那好吧！”竹青被同学们脸上期待地
　　的表情给说服了，“你们考试成绩好，我就让你们自由活动。”

　　“老师，体育考试考什么？”许家泽双手靠在腰上，姿态像个运动健将。

　　“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竹青声音洪亮地宣布。

　　“噩耗啊！”

　　“我生平最痛恨八百米了。”

　　“学校能不能取消体育课啊！”

　　女孩子们集体犯晕厥。

　　“不要担心，考虑到天气的因素，冷天风太大，你们跑起来很费劲，这次考试呢，我放点水，不计时，只要你们坚持跑完了全程，我就给你们及格，期末成绩具体多少，我会结合你们每个人以往体育课的表现来打分。”

　　“好耶！”

　　计时，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不计时，就相当于判了死缓，终归好了那么一丢丢，一张张脸破涕为笑，一张张脸笑逐颜开。

　　对李海滨和许家泽来说，计时不计时不是他们考虑范围，对他们的影响微不足道，他们浑身都是牛劲，即使不计时考试，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往前冲，只会和对方决一高下。

　　但李海滨这个人天性喜欢瞎起哄，竹青一宣布考试不计时这个消息，他的反应几乎和同学们一模一样，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的。

　　为了表现得特立独行一些，李海滨还来了一个很私人化的庆祝动作，他先是往后撤，目光通过许家泽的后背来校准位置。

　　退了十米左右，李海滨大喊一声：“许家泽。”

　　那声狂吼跟打雷一声，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李海滨。

　　许家泽扭头看到李海滨像辆大运冲了过来，心里一惊，意识到危险来临。

　　对方给的反应时间太短，没办法做其他措施，他只好把脑袋扭回去。

　　李海滨摆动双臂往前冲刺，跑到许家泽身后，没有停顿，巴掌撑在许家泽的肩膀上，双腿起跳。

　　“你丫的，快低头。”

　　李海滨弹跳力惊人，整个人轻盈地从许家泽头顶上飞过去。

　　恐怖如斯。

　　啊，也不是那么流畅，中途卡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瑕疵在于许家泽没有及时接收到李海滨的指令，并做出相应的动作。

　　许家泽没有本能地弯腰，也没有应激性地低头，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小心点啊！”学生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做这种高难度动作，竹青不知道怎么是好。

　　总之，李海滨来了个极限跳马，越过了站立着的许家泽的头顶。

　　除了一个小磕绊，整体动作干净利落。

　　李海滨落地很稳，双脚一稍息，还向同学们做了个优雅的收尾动作。

　　其实把双腿夹住，另有一个原因，稳稳当当地落地之后，李海滨捂住□□，表情苦不堪言。

　　“李海滨，你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了。”竹青好像察觉到了李海滨的难言之隐，劝了句话就迅速走开了。

　　好多男同学把李海滨当英雄，把李海滨团团围住。

　　“我的蛋啊！”李海滨汗流满面。

　　许家泽有点懵，脑袋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感觉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许家泽，你长不高了。”叶可欣看笑话我。

　　“哪有什么，你一辈子比我矮，”许家泽满不在乎地说，“不管怎么着，我这身高都可以吊打你了。”

　　“别担心，叶可欣……”李海滨的声音咿咿呀呀地从人群中传出。

　　李海滨说话时，男同学们脸上挂着坏笑，纷纷让出一条小路来，让他的声音能清晰准确地传出，像场舞台剧了。

　　捂着□□挣扎了会儿，李海滨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用尖利的太监音往下说：“去除顶端优势，有利于侧芽生长。”

　　“李海滨说的这是啥呀？”叶可欣询问朱糯和柳依依。

　　朱糯和柳依依不约而同地摇头，这种专业术语不是那么好理解的。

　　胡允澈脸一片彤红，转过头去平复心情。

　　“许家泽，我恨你。”李海滨想不明白，高度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许家泽为什么不低头呀？”

　　许家泽摸着后脑勺，看清了李海滨的身体动作，跪坐在跑道上，一只腿打直，一只腿压在皮肤下面，一只手掐着□□，一只手颤悠地指向天。

　　“还好，我往回转身了，否则……”许家泽“呸”了几下，像嚼了草根，嘴巴有点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