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28、第128话 演技派。

　　朱糯很少参加集体活动，也很少跟进这些集体活动的情况，因为这些事情好像距离自己很遥远。

　　可一看到胡允澈欢天喜地、眉飞色舞的样子，朱糯就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胡允澈，你们的比赛安排好了吗？”

　　忍不住想分享他们的喜悦，也忍不住和他们荣辱与共。

　　“安排好啦！”胡允澈兴奋地说，“我是咱们班的主力军呢！”

　　“恭喜恭喜！”朱糯的手势像在拜年。

　　胡允澈也顺势说了句，“我可没红包给你呀！”

　　正式训练开始，下午放学男孩子们准时在操场集合，七八年级各个班级都在暗自较劲，把学校的篮球场地统统给霸占了。

　　“要不是我提前打报告溜出来，恐怕我们都抢不到场地了。”许家泽把篮球往李海滨身上一砸。

　　李海滨伸手接球，对着地板拍了几下，“还是队长明智。”

　　“你少溜须拍马。”许家泽真受不了李海滨假正经的样子。

　　“接着。”李海滨把球往翟恒毅那边一传，没想到他接不住那个高速球，只能用身体来挡。

　　“你悠着点儿，人家是新手。”江正坚看到那个篮球差点儿把翟恒毅的脑袋给砸晕，呵斥了李海滨一声。

　　“保姆，班长，唐哲，还有你，”许家泽指着李海滨，“你们在球场上打配合，培养一下默契，我先给替补队员们开个小会。”

　　“收到！”四人异口同声地说。

　　胡允澈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将手往斜上方一划拉，做了个帅气的告别动作。

　　许家泽把五个替补选手带到球场一个角落，讲了一连串球场上的规矩，一边讲述一边示范，告诉他们什么样的行为会被判犯规。

　　不管他们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消化好这些规则，许家泽也只能事先说明一下，担心他们上了球场连指哪儿打哪儿都不会。

　　“现在记得住记不住都不要紧，等实战的时候，我再多加强调，你们才能印象深刻。”

　　许家泽给他们讲解正确的运球姿势，又从他们当中挑选了个模特出来，简单讲解了一下如何带球过人，球才不会乱跑。

　　离上课还有一刻钟时间，第一天的训练才结束。

　　球场上个个满头大汗，面红耳赤，喝完了一瓶水还是口渴。

　　“很久没有一口气打时间这么长的球了。”许家泽这只软脚蟹成了许家泽身上的一个挂件。

　　“别挨着我，”许家泽用抱着篮球的胳膊把李海滨给撞开，“好热。”

　　“回宿舍不？”

　　“回啊！”许家泽把流进眼睛的汗水蹭在肩膀上，“冲个凉先。”

　　“我也这么想的，”李海滨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冲个凉水澡。”

　　“今天洗澡的次序是我排在你前头，你可不能跟我抢。”

　　“不抢就不抢，有啥了不起的，”李海滨非常鄙视许家泽在这种精疲力尽的情况下，还这么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我去隔壁宿舍问一问，看有没有人让我借用一下浴室。”

　　走出球场，许家泽问其他人，“你们不住校的，没时间回家了吧？”

　　“我不回啦，”胡允澈把矿泉水瓶扔到地上，用脚尖踹着前进，“太远了。”

　　“班长，你呢？”

　　江正坚抹了一把汗，“赶不及了，我回教室坐，晚自习前休息会儿。”

　　“你们不回我回，”徐文恩脱离了队伍，掉头往校门口走，“我可没办法就这么汗淋淋地去上课，衣服粘在身上得多难受啊！”

　　“我又想回，又不想回。”唐哲纠结去留。

　　“对坐在你周围的同学好一点吧！”徐文恩捂住口鼻，回头望着唐哲，毫不掩饰对汗味儿的厌恶，“闻你那一身汗酸味儿。”

　　“你等我！”唐哲被说服了，朝徐文恩跑去。

　　“这两个人肯定要迟到了。”江正坚指了指那两个勾肩搭背往校门走的人。“我是门卫就不放他们出去了。”

　　“班长，你说啥呢，我耳朵不聋，”徐文恩转身，“迟到了，你替我们掩护呗，我们这是在为班集体争光而奋斗，晚一点到教室又不会怎样咯！”

　　江正坚无可奈何地笑了，“去吧，去吧，我替你们解释。”

　　到了教室，胡允澈发现朱糯已经来了学校。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朱糯总是早早来到学校等等上课铃声响起，胡允澈已经见惯不怪了。

　　“这是你给我买的？”

　　桌面上放着一杯绿豆沙，冰冰的，凉凉的，杯面凝着水滴。

　　朱糯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冷饮店买的？”胡允澈把吸管插进封口膜。

　　朱糯再一次点了点头：“是啊！”

　　“好喝啊！”胡允澈猛地吸了一大口，清凉解热，整个人舒坦多了。

　　又说：“学校小卖部卖的包装好的绿豆沙不好喝，冷饮店里现做的绿豆沙才好喝。”

　　“味道真不错！”胡允澈又吸了一大口。

　　“你慢点喝，小口小口喝，”朱糯操碎了心，“你刚剧烈运动完，不适宜一口气喝这么多冷饮，肠胃会不舒服的。”

　　“不会的，我这铁肠胃。”话是这么说，胡允澈的牙齿还是不自觉地松开了吸管。

　　直至胡允澈坐下来，看到后背上那一大块深色的水渍，朱糯才明白一场球打下来，他流了多少汗水。

　　背后一阵清凉，胡允澈扭过一看，原来是朱糯把他衣服揪离了皮肤。

　　“你的上衣湿透了都。”

　　胡允澈笑了，身体往前靠，让朱糯的手指抓不住衣服。

　　他的面部表情一变，汗水就找到新的渠道，汇聚成股往下流。

　　衣物又粘在后背了，胡允澈捏住衣角抖了抖，“只要不全场走来走去，打球哪有不湿衣服的！”

　　胡允澈的脑袋就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肉块，化了好多好多的水。

　　朱糯掏出包纸巾来，“你拿着，把脸上的汗水擦干，别流进眼睛里了。”

　　“好的。”胡允澈愉快地接过纸巾。

　　如果要为这一天的行程写一篇日记，胡允澈将会在结尾留下一句流芳百世的名言：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篮球比赛的赛制由三个体育老师共同制定。

　　“第一种模式是，所有队伍两两打完，最后按积分排名，赢一场积高分，输一场不积分，打拼各积一分。”

　　“这种是不打决赛，不打半决赛的吗？”

　　“可以这么说，全部比赛结束后，总积分最高的就是冠军。”

　　赛程结束后，分年级举办颁奖仪式，年级亚军和年级季军只有奖状，年级冠军的奖励要丰厚一些，由冠军奖状和篮球纪念品构成。

　　“这就是单循环赛制。”

　　“这是最公平公正的赛制了吧？”

　　“是的，原计划是用这个赛制在九个队伍中决出胜负的，但后面被否决了。”

　　“为什么呀？”

　　“采用这个赛制的话，要为一场篮球赛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每个队伍都要和另外八支队伍交手，时间跨度太大，没有人有太多时间慢慢耗。”

　　“一共要打多少场！”

　　“应该是三十六场。”

　　“一天一场，要打一个多月，一天两场，也得打三个星期了。”

　　“而且这样打比赛，打完一轮还可能分不出来谁是第一名，有时候两支队伍积分一样，可能要加一场附加赛，让两支队伍一决胜负，如果想减少场次，就得在积分一样的两支队伍里比对胜负关系、净胜分和总得分，来分出孰优孰劣了。”

　　“对我们这种规模的比赛，单循环的赛制太隆重了点。”

　　“是啊，那太费劲了，速战速决才有效率。”胡允澈把袖子推上胳膊，把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露出来。

　　朱糯问：“那现在是什么赛制吗？”

　　“淘汰赛。”

　　“是一局定胜负的吗？”

　　“是啊，这种就很看比赛现场的竞技状态了，稍有闪失，可能就直接被对手淘汰了。”

　　“不给人犯错的机会。”

　　“每场比赛都得打出最好的水平，拿出最好的实力，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淘汰赛就是这么残酷，输一场直接出局，一场定生死。

　　不像单循环，靠整体战绩定名次，更公平，打完所有循环赛后，看积分高低就能选出冠军，同分再补赛即可，可比赛场次多，人力物力消耗巨大，对参赛选手的体能也是极大的挑战。

　　淘汰赛胜就胜在赛程短，适用性很广，很多不够讲究合理性和公平性，又不太正式的比赛都沿用这种赛制，九支队伍打八场就能决出冠亚季军。

　　“没有更好的方案吗？”

　　“有啊，把单循环和淘汰赛相结合，赛制就会好很多。”

　　首先把所有参赛队伍分成几个小组，采用积分制，组内两两对战，取前两名晋级。

　　“在这种赛制中，单循环只用来筛选出线队伍，不能直接决出冠军，必须打淘汰赛。”

　　取优胜者，举行交叉半决赛，最后是季军赛和决赛。

　　“世界杯的赛制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可以这么说。”胡允澈发现朱糯思维很发散，直接从篮球说到足球了。“大差不差吧！”

　　“你看世界杯吗？”

　　“看的啊，看的少，我看NBA多一点。”

　　“你兴趣挺广泛。”

　　“世界三大球嘛，我多少要了解一点，”胡允澈又说，“三小球呢，又有两项是我国传统强项，我也有关注的。”

　　“世界杯多少支队伍参赛来着？”朱糯是个不爱运动的人，平时很少收看体育频道。

　　只因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世界杯，多少也听闻过这个比赛。

　　“三十六支。”说起这个数字，胡允澈胸有成竹。

　　胡允澈作为一个身心发育健全的男孩子，又想在女孩子面前卖弄一下：“朱糯，如果让这些队伍采用单循环赛制，让他们每两只队伍踢一场球，你认为世界杯一共要踢多少场球？”

　　“我讨厌数学题。”列了几个方程式之后，朱糯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圈，“你能告诉我公式是什么吗？”

　　“其实很简单的，你用32×（32-1），用这个结果除以2。”

　　朱糯把公式列出来，把分子的结果计算出来，再用分子除以分母。

　　盯着数字心算了一下，朱糯激动地说，“要踢满496场。”

　　“Bingo!”胡允澈大笑不止，为朱糯的忍着。

　　“不改一下赛制，世界杯会把各支球队踢疯的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循环赛行不通，五百场踢都踢不完，淘汰赛又不太能展现各支队伍的实力，很多强势队伍一犯错误都会爆冷出局，这时候混合赛制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32支球队，平均分为8组，每组4队，组内两两各打1场，也就是说每个组别之间要进行6场比赛。赢比赛的得3个积分，两队打平各得1分，输比赛的得0分。每组取积分前2名出线，8组共16队出线，随后这些队伍进入淘汰赛阶段 。”

　　“淘汰赛就是一局定胜负了吧！”

　　“对啊，从积分赛里突出重围的就是16强了，从1/8决赛，到1/4决赛，再到半决赛，然后季军赛，最后是决赛。”

　　“有时候赛制还得进行调整，九十分钟一场球，踢下来还决不出胜负，就得加时，加时分数还平，就靠点球来定输赢，这就是点球大战。”

　　“整个世界杯赛程一共要踢多少场球？”

　　“满打满算79场吧！”

　　“那数量上少很多了呀！”

　　“是的，观赏性也更强。”

　　“NBA是怎样的？”

　　“好像还要复杂一点。”胡允澈没有把握能给朱糯讲清楚。“我试着给你说说你。”

　　“好。”朱糯很乐于看到胡允澈在他擅长的领域挥斥方遒的样子。

　　“NBA是这样的，一共30支球队，分东部15队，和西部15队，完整赛季分4段，先是季前赛，再到常规赛，然后到附加赛，最后是季后赛，包含总决赛。”

　　“季前赛是什么？”这些词汇太陌生了，朱糯如听天书。

　　“就相当于热身表演赛吧，为新赛季预热，不会计入正式成绩，常规赛、附加赛、季后赛的胜负会算进球队排名，可季前赛的输赢不影响任何队伍晋级与排名。”

　　“季前赛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啊！季前赛可以让球队磨合新球员，让教练测试不同打法，给球队找状态，挑选新阵容，制订新战术。像球场新人，一直不被重视的边缘球员，可以争取上场表现的机会，如果表现突出，就有可能争夺正式大名单席位。”

　　“是我冒昧了。”朱糯吐了吐舌头。“那后面三个阶段起到什么作用？”

　　“NBA的常规赛属于是改良版的单循环，场次极多，一共能有个八十多场，不靠一场定胜负，靠总胜率排名。”

　　“NBA的附加赛+季后赛，打输的队伍会被淘汰，和世界杯“小组赛+淘汰赛”逻辑接近。”

　　“这样说我就明白了，那些大型比赛旷日持久的，”谈论太久球场的赛制，朱糯有点儿犯困，想说句结束语，“我们学校小打小闹一下，用单场淘汰制就可以了。”

　　“什么小打小闹？”胡允澈浑身充气，眼珠子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像一只遇到了危险的河豚。“我们对这场球赛都很认真严肃的好吗？”

　　朱糯抱着脑袋，诚心悔过。

　　有句话说得好，男生一找到机会，就会忍不住说教。

　　吹胡子瞪眼过后，胡允澈忽又想到，女孩子普遍对球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朱糯能有耐心听到这儿，这份诚心已经感动天地了。

　　他瞬间气消了，整个人瘪了下来。

　　“朱糯，”胡允澈感激涕零，抽出一张纸巾，像抓着一张白花花的手绢，摁在眼角，“我何德何能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