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11、第111话 一吃一个不

　　学校不强迫穿校服的日子，大家更倾向于穿着便服私服来上学。

　　上周的课一结束，撞上了国庆节，与中秋节合在一起，一共放了九天假期，可是要补课两天。

　　校服发下来有十来天了，同学们没有穿上校服展示风采的机会。

　　国庆节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是一个星期一，天气很好，毋庸置疑，学校要举办升旗仪了，校服要隆重登场了。

　　同学们还处在小长假戒断状态中，清晨离家时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里头装满了吃剩假期的水果和零食，两只手扒拉在门框上，恨不能不去上学。

　　紧赶慢赶，同学们姗姗来迟，住宿生全都往宿舍里跑，好好地把内务整理了一番。

　　胡允澈和朱糯来得早，很长一段时间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一早上没有人比他们更积极了。

　　朱糯习惯早来课室，有充足的时间来应付各种突发情况，常言道有备而无患。

　　胡允澈来得早，则是因为要给同学们分发饭票。

　　大早上的，来到教室，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胡允澈，朱糯心里有种很安定的感觉，就感觉心漂浮了一路，终于落到了实处。

　　朱糯打着哈欠，眼角流着泪，睡眠时间不够，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胡允澈却精神焕发，完全没有朱糯那种蔫蔫的，被霜打了似的抽离感。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胡允澈直视朱糯的眼睛。

　　一身黑白校服，剪裁利落，不拖沓，纯白上衣干净清爽，黑裤笔直修身，简单配色褪去繁杂，衬得胡允澈身形清挺。

　　最主要的是，胡允澈体态很好，穿越简单的衣服越显得自身气质佳，而况他的身姿总是站得端正，眉眼又是清朗的，没有多余装饰，清爽耐看，整个人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朝气。

　　“就是……一种感觉。”真要说，朱糯又说不上来，只能用感觉来带过了。

　　朱糯听到了几声轻笑，胡允澈多少有点得意忘形了。

　　“你裤子合身不？”

　　“啊？”朱糯懵了，“什么？”

　　胡允澈又笑了，朱糯傻乎乎的，那样子像眼前一阵眩晕，像早晨起猛了，大脑回血不够快。

　　“没什么，问问你而已。”

　　“挺合身的。”朱糯反应过来了。

　　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发愣，“我没有想到你会问这种问题。”

　　朱糯就是这种人，想要为每一个傻不愣登的瞬间向别人解释，挺害怕被别人误会的。

　　“先前一起去修了裤脚嘛，才想着问问你。”胡允澈说，有点儿言不由衷，有点儿欲盖弥彰。

　　“你要对奶奶的手艺有点自信嘛！”

　　“也是。”说着说着胡允澈就笑了。

　　总感觉胡允澈的笑掺杂着其他的情绪，可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朱糯没有多想。

　　朱糯把书本和练习册从书包里掏出来，检查是不是把每科的课后作业都做完了。

　　如果哪份作业给忘了，现在还有时间查缺补漏。

　　好在，老实交代的每一份作业都完成了，朱糯把课桌收拾好，把书包挂在桌子侧面的耳钩上，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

　　“你吃早饭没有？”发完饭票，胡允澈问朱糯。

　　“没有。”朱糯翻了一下眼皮。

　　“升旗仪式呀，校长之流又要发表长篇大论了，你不吃点东西儿，待会儿你低血糖的话，恐怕会晕倒的。”

　　“应该不会吧！”朱糯对身体有一点自信，但不多，虽然有两次空腹站在队伍中，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难保这次还能平安逃过一劫。

　　“肯定会有很多同学迟到的，也肯定会有很多同学不穿校服的，到时主席台上的每个领导都要骂上一通，这些变量都会拉长升旗仪式的时长的。”胡允澈分析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朱糯猛地把头抬起来，“是哦！”

　　“我去把早餐扛回来吧！”胡允澈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也没吃吗？”

　　“我吃过的啦，我怎么会饿着自己呢？”胡允澈回头说。

　　“等一等，”朱糯连忙赶到胡允澈身旁，“我跟你一块去。”

　　“好。”胡允澈侧头看着朱糯笑了。

　　周一的早餐，食堂也有准备，只是大多数同学会选择在家里或者外面的早餐店解决早饭，或者干脆饿着不吃。

　　很多班级直接跳过了扛早餐回班里这个环节，很多人就以为每个周一食堂没有早餐供应，工作人员也相应地减少了餐量，把损耗降至最低。

　　“不是很重，我一个人来吧！”

　　早餐桶比平时轻多了，胡允澈毫不费劲地抬了起来，朱糯挪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我看看是不是肉包子。”胡允澈一点儿不饿，可就是想知道学校会不会又整出一些口味奇特的包子来。

　　像酸菜包子那种，本地早餐店包子都是现做的，从来不见有卖酸菜馅的，可学校就是有在做。

　　“你想多了，学校食堂从来不做肉馅包子。”

　　食堂做的是小本买卖，肉包子造价未免高了点。

　　胡允澈把早餐桶放在讲台侧边，打开盖子，捡起一个包子，手感温热，往两边掰开，皮厚，馅少，食堂的标准化生产。

　　“包子芝麻白糖馅的，这个你爱吃吗？”胡允澈生平只爱吃肉包子，认真地分辨了一下这包子馅料的构成，把包子馅展示给朱糯看。

　　朱糯站在胡允澈对面，与他隔着一个早餐桶，“我比较喜欢莲蓉馅或豆沙馅的，不过这个也不错。”

　　胡允澈把两瓣包子塞在一只手里，拿起放在包子中间的不锈钢夹子，挑了个最大的包子递给朱糯，“这包子看着白白胖胖的，你拿着吧！”

　　朱糯轻轻地咬了一口包子，只吃到了包子皮，没吃到包子料，“这馅料很老式的了，香得很。”

　　放下夹子，胡允澈把包子凑近鼻子，吸了一下包子的阳气，又咬了一大口，“是挺香的。”

　　朱糯回到座位坐下，“我爷爷就最爱吃这种包子。”

　　“你爷爷很有品味。”甜口的包子胡允澈少吃，可花生碎和芝麻太香了，闻着有点像芝麻花生味的汤圆。

　　“这包子就是得改良一下，这馅料不比一个汤圆的用料多。”朱糯又啃了两口面皮。

　　“你说的没错。”弄凉了就不好吃了，早餐桶起码能起到一丁点保温功能，胡允澈把盖子盖上。

　　又咬了一口，朱糯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包子，白砂糖化成的糖水流溢出来，清巷诱人，还有一些白糖没有融化完，咬起来有轻微的颗粒感。

　　“诶诶诶，别盖上，还有我的份儿呢！”一个大块头急忙冲进教室，像一颗炮弹撞到了早餐桶上。

　　还没待分辨出是谁的声音，胡允澈把半只包子一口气塞进嘴里，又听话地把盖子抬起来。

　　“救了大命，路上忘买早餐了，读书这么苦，咱可不能委屈了咱家的肚子。”能一大早这么贫嘴的还能是谁。

　　一双手从桶沿和盖子中间的空隙伸进去，一手抓了一个被压得扁扁的包子出来。

　　“保姆，这什么馅料的。”说话者必然是李海滨那家伙。

　　“画胜治安拜堂的……”胡允澈有在努力地描绘着包子馅，只可惜嘴巴太小，半个包子兜不住，干吃包子有点噎，拼命捶打胸膛，也震不落嗓子眼。

　　（花生芝麻白糖的）

　　“你是不是趁这个小长假偷偷跟翟恒毅他外公拜师学艺了？”李海滨托塔一样托着两个包子打趣道。

　　胡允澈鼓着两个腮帮子，口齿不清地说，“窝木头。”

　　（我没有）

　　“什么木头？”李海滨费劲地听着，像个耳背的老太爷，“听不懂，听不懂。”

　　讲台下，朱糯笑得抽搐，像只偷到了一大块奶酪的老鼠。

　　胡允澈这人靠不住，李海滨注意到朱糯也在吃包子，便笑呵呵地问，“朱糯，这包子什么馅的？”

　　“花生芝麻白糖……”

　　“哦哦！”李海滨表情有点失望，能吃下两个包子的决心瞬间死了一半。“我的天嘞！”

　　李海滨和胡允澈的家离得很近，那边的早餐店不卖这种馅料的包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不爱吃这口。

　　既然一个包子就能垫垫肚子，那就没必要吃两个，李海滨想把其中一个包子扔回去，但这么做又不太文明。

　　买定离手和落子无悔之类的词语过了一遍脑子，李海滨咬了咬牙，决定把两个包子收下，“吃吧，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回到座位附近，李海滨把书包往许家泽的桌面一甩，顺势转了个身后退着往自己的凳子上一坐。

　　“还是来得太早了，教室这么冷清的。”李海滨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氛围，无孔不入地在折磨人。

　　胡允澈把塑料吸管捅进纸盒里，饮了一大口纯牛奶，顺了顺气，“我还想问你呢，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放假前，大圣不是特地交代我了么，要是我还玩忽职守，他指不定得怎么整治我呢！”

　　“兄弟，我十分同情你。”胡允澈放下纯牛奶，双手合十。

　　“甭说了，说多了都是泪。”李海滨心情这么郁闷，个中缘由，其他人还真不知道。

　　昨天下午李海滨就该出发的，在林彬彬家睡一晚，第二天起个晚床来学校多好啊，可他贪玩儿，误了班车，今天四点起床的，让他妈妈开车送过来的。

　　一切都好说，关键是这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一种不合口味的包子，使劲堵住委屈一下子又全都涌了出来。

　　接下来李海滨就真的不吱声了，嘴巴像暂时被封印了说话的功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痛苦不堪地把两个包子吃完，舌头苦得就像吃了两根蜡烛。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同学，可能是国庆节吃得太撑，节后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消食，他们看起来对早餐一点兴趣都没有。

　　集合的广播响了，国庆节在前，这次难得没有用《运动员进行曲》，而是用的纯音乐版的《歌唱祖国》。

　　“朱糯，动起来，去排队啦！”胡允澈指了指讲台一角，“看来大家都不要包子了，我先把早餐桶扛回食堂，以免耽误后面的课程。”

　　“要一起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你赶得上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广播少说得响一刻钟吧，我跑得快，来得及的。”胡允澈抬起早餐桶，脚不沾地地在走廊上跑出一阵风来。

　　升旗仪式结束之前，班里好些人都没来教室，而是在集合广播响起之后，慢吞吞地从宿舍门钻出来，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在走廊和楼道和人流汇合到一处，整个校园人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