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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白龙与千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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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问：“还有呢？”
洛瑥指尖轻轻压在那只甜品盒上，盒盖边缘的金色花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柔软的亮，像某种正在被唤醒的旧梦。
她翻开手边的羊皮纸，语气放低，进入了主持人的叙述节奏。
“有参与宴会的宾客回忆说，那条巨龙向试图阻止它的宫廷卫士们咆哮，并且用通用语发出了警告。”
小店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被她刻意压出的停顿拉紧了一点。
洛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低沉、更威严，像一头盘踞在冰雪尽头、俯视凡人的古老白龙。
“——公主不会属于你们任何人。”
简森轻轻“哇”了一声。
米格评价：“很有气势。”
路德维希：“看来真的是它绑走了公主。”
洛瑥继续道：“那条巨龙鳞片雪白，体型超过城堡中最高的塔楼。传闻中，它已经盘踞在永冬森林数百年之久。”
“曾经有一整支装备精良的武装商队，在进入森林后神秘失踪。人们普遍认为，在那片永不消融的雪林里，只有龙能做到这件事。”
米格点头：“凶悍的恶龙。”
简森却摇了摇头。
“但按照诺尔菈的说法，它是公主的伙伴。”
路德维希沉声道：“也可能是陷阱。她想骗我们去给那条恶龙当点心。”
简森提醒他：“你的洞悉结果显示，她是真诚的。”
“对。”路德维希说，“她真诚地为公主好，但不一定真诚地为我们好。”
洛瑥：“……”
无F可说。
米格低头看向他：“你为什么觉得她在欺骗我们？目前听起来，她所说的一切都合情合理。”
路德维希皱起眉。
“这条龙可能吞掉过一支商队，而公主饲养恶龙。谁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十分自然地接了一句，“而且我不明白，她有什么逃避订婚的理由。她的人生中，还有比好好嫁人更重要的事情吗？”
这话一出口，洛瑥眼皮当场跳了一下。
这个发言，在她的世界里直接被归类为下头。
果然，下一刻甜品盒忽然亮了一下。
那根系在盒上的红丝带无风自动，浅浅红光从丝绸纹路里一缕缕浮出来，像压抑的怒意找到了宣泄口。
洛瑥：“……”
很好，奇物有反应了。
简森慢吞吞道：“我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会不如和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对象订婚重要。”
洛瑥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主持人应有的中立，“人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
她面不改色地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么，你们接下来的决定是？”
米格忽然看向简森。
“请帮我带一份莓果蛋糕，谢谢。”
洛瑥：“？”
简森：“？”
路德维希：“？”
米格解释：“如果要去糕点房，顺路。”
柜台后，法泽尔正垂着眼整理杯盏。
闻言，他纤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肩膀也轻轻动了动。
洛瑥怀疑他在笑。
路德维希坚强地把话题从莓果蛋糕里拽了回来，“只有我觉得这是一个骗勇者去送死的陷阱吗？”
简森叹了口气：“你太……谨慎了。放松点，这只是一场小游戏。”
米格却很严肃。
“倒不能这么说。”
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圆桌旁，像法杖底端敲过石面。
“我们在未来几天真正的寻找中，也可能遇到这样意见不一的时刻。不如认真一点对待它。”
这句话让洛瑥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位外表高大到很有压迫感的法师，心思倒比看上去细腻许多。
简森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可以前往永冬森林，但暂时不惊动德洛的队伍。先确认情况，再决定是否接触白龙和公主。”
米格点头：“稳妥。”
路德维希最终也点了头：“可以。”
洛瑥拿起一枚木质小人，放在临时画出的森林地图边缘。
“德洛率领的讨伐队在一天前已经出发。但他们的队伍过于臃肿，马车也只能沿着道路前进，所以进度并不乐观。”
“如果你们穿过永冬森林追赶他们，大约五小时后，就会追上这支庞大的车队。”
她一边说，一边将准备好的简易木片拼成道路与林地。
木片落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灰绿色的森林，蜿蜒的土路，还有一小块被标注为“临时营地”的空地，很快在圆桌上成形。
随着洛瑥的动作，甜品盒上的红光也轻轻闪烁了一下，空气里似乎飘过一阵极淡的奶油香。
“他们的战斗人员包括两名精锐雇佣兵，一名公爵家的魔法顾问，以及四名装备轻弩的守卫。”
“非战斗人员有德洛本人，一名厨师，两名侍从，两名女仆。”
“此外，队伍里还有两架双轮马车，以及驾驶它们的马夫。”
洛瑥把两枚代表马车的小木块放到道路旁。
“在你们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安营扎寨，准备在路边一块空地上休息。”
路德维希立刻道：“我在附近的丛林中观察。”
不愧是他。
能潜伏绝不正面，能窥视绝不打招呼。
洛瑥进入叙述：“你通过衣着，从几个人中迅速锁定了德洛。他正坐在营地中央，吃着千层酥，并向自己的侍从讲述公主如何倾慕于他，而他必须打败恶龙、拯救公主。”
洛瑥把二十面骰推给路德维希。
“过一个觉察检定。”
路德维希掷骰。
骰子滚动的声音在小店里格外清脆。
洛瑥看了一眼结果，唇角微弯。
“你可以发现，有一道鬼鬼祟祟的小个子身影，正潜伏在距离临时营地不远的灌木丛里，他发现了你们。”
路德维希缩起背脊，仿佛自己真的已经藏进永冬森林的阴影里。
然后，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嘘。”
洛瑥低头，替那道小个子身影扔了一枚骰子。
骰子停下。
她看了看结果，又抬头看了看路德维希。
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片刻后，她用一种非常遗憾的语气宣布：“很遗憾。”
路德维希：“？”
洛瑥：“他认为你在挑衅他。”
路德维希：“……”
简森：“……”
米格已经冷静地举起了双手。
“我表示友好。”
他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真诚，“朋友，我毫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看看你们。并且，想尝一块千层酥。闻起来非常香。”
骰子给出了答案，洛瑥：“你尝试说服对方，但是很不幸——”
简森紧张地看着她。
洛瑥话锋一转：“哦不，很幸运，你的威慑成功了。”
米格：“？”
洛瑥：“对方指了指营地，建议你们直接过去打个招呼。”
简森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继续叙述：“在听闻你们也要去永冬森林深处之后，德洛热情地邀请你们加入他的队伍，并开始畅谈他英雄救美的想法。”
“他认为，嫁给他是公主最好的选择。”
路德维希一脸严肃：“我赞成。”
甜品盒上的红光又亮了一下。
洛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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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瑥维持微笑：“你们相谈甚欢。德洛分享了一些美味的烤肉、点心和酒水给你们，并询问你们是否愿意真的加入他的队伍。”
米格：“我需要考虑一下。”
简森：“当然不！我们要加速前进，在他抵达之前见到公主才行。”
路德维希：“如果公主设下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呢？”
简森：“我们到附近之后可以随机应变，不会莽撞行事。”
三人短暂讨论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立刻达成一致。
简森有点赌气：“不然还是分头行动吧。”
路德维希立刻否决：“不，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向现实妥协。
“我同意。我们提前抵达，去会一会这位公主。”
洛瑥点点头：“你们辞别德洛，准备继续前进。对方有点担忧地叹气，认为没有他的保护，你们很可能会葬送于恶龙口中。”
米格忽然道：“等等。”
众人看向他。
米格提醒：“那位侍女说，公主让我们带上千层酥去找白龙。”
简森恍然：“那我们找德洛买一点？”
洛瑥：“他不愿意卖给你们。”
米格叹了口气，“委托人希望我们吓唬他一下，然后抢走。”他语气非常平静，“不然还是照做吧。”
路德维希却抬了抬手：“我再找他聊聊。”
洛瑥：“你打算说什么？”
路德维希思考片刻，道：“关于公主可能并不喜欢看到他带着一大堆糕点出现。毕竟这样意味着，公主身处险境时，他还在大快朵颐。”
“这太不利于感情培养了。”
“德洛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洛瑥顿了顿，“他将一半的点心分给了你。”
简森立刻道：“好耶！”
米格神情也明显柔和了一点。
洛瑥宣布：“你们获得了千层酥若干、莓果蛋糕一块，以及德洛自认为十分体面的祝福。”
“随后，你们开始加速前行。”
路德维希一本正经：“我们在路上时刻保持警惕，小心路边的埋伏。”
“白龙并不偏好在森林中筑巢。”
洛瑥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点雪落般的冷意。
“它们更喜欢在冰雪覆盖的荒原上，挖掘出幽深而寒冷的洞穴。”
“但是阿莉埃塔不走寻常路。”
“它的巢穴前身，是一座隐蔽的‘红爪’地下工厂。”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法泽尔指尖轻轻一抬。
桌面上那片灰绿色森林边缘，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寒意无声漫开。
烛光被雾气切碎，落在木片与骰子上，像雪夜里摇晃的微光。
简森下意识坐直了些。
洛瑥看了法泽尔一眼，很好，优秀员工，记一朵小红花。
“你们抵达了附近。”
她将一枚小小的石块放在地图尽头，“这里的积雪比森林外围更厚，树木也更密。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铁锈味，像是很久以前渗进土地里的血，又被寒冷封存至今。”
简森道：“我想寻找地面上的足迹。”
洛瑥点头：“过一个调查，或者生存检定。”
骰子滚过桌面。
片刻后，洛瑥看向结果。
“你可以通过观察分析出，最近经过这里的应该有四个人。”
“其中包括一名步伐非常轻盈的女性，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位穿着钉靴的同伴。除此之外，还有一双较小的脚印，可能属于半身人。”
简森立刻问：“是公主吗？”
路德维希皱眉：“也可能是其他来营救公主的队伍。”
“我们可以小心地匍匐前进，靠近一点看看。”
米格诚恳地表示：“我不太想爬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