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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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听人回答，可摊前小贩兴高采烈地庆贺声分明，阿绪心中奇怪，手中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前面半圈探了探，口中唤道：
“公子？”
长久在地上摩擦的棍尖圆钝，点在武律脚背上，他霎时跟碰到毒蛇似的猛然跳开，两手垂在身侧，微不可闻地颤抖着。
“我……我是……”
“阿绪！”
武律猛然偏头看向一个方向，目光所及只有一簇簇混杂的人头，看不出是何人在叫，身旁小贩依旧沉浸在兄妹重合的喜悦中，根本没听见这声。
武律重重呼吸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听错，那就是陈钰的声音……他在叫“阿绪”，眼前这“阿绪”为何跟温绪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眼疾恢复以前的她。
……不对。仔细想来，他并不清楚以前的温绪是什么样的。
“阿绪……”
武律耳边不断传来这样的叫声，想起之前陈钰看温绪那种缱绻却又克制的眼神，对她亲昵却又疏远的态度……如果就站在此地，等着陈钰过来，和他当面质问，一定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这是？”
武律浑身不住抖着，一张脸上已经苍白得失去人色，小贩看得心惊，一双手伸前伸后，终是没敢触碰到他，只是不住问他可是突感不适，还是犯了什么病。
武律一开口，先是惊天动地地咳了一阵，停下来时满额都是汗，不过他冲小贩拱手谢道：“多谢小哥好意和关心……我没事。”
旋即他转过身，正对着阿绪说：“叨扰姑娘，许是我认错了。”
话别后，他步履急促地逃离现场，到了条小巷边，借着拥挤摊贩的遮挡，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神情迷茫。
……如果他真的和陈钰对峙，得出了结果又如何？他要如何面对温绪？
武律闭眼，许久之前他曾说过的话回旋镖一样砸中眉心：
一个人坠崖后，真的会性情大变吗？
……
武律脚步沉重地走回小院，想着进门有事情做了，就不会再想着此事，或许再睡一觉醒来，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场梦……
然而院里厉竹和管家已将剩下的物品装上车令人送了出去，他回到屋里，发现无边际的回忆与猜测始终萦绕在脑中，睁眼目中无物，闭眼又觉头绞痛难忍，心里也不可名状地发慌，他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让自己晕死过去，可理智控制着他只是握紧拳头抵紧了桌子。他闭眼平复了一下……不查清楚这件事，他便无法面对温绪。
武律起身，轰然一声推开房门，守在外边的厉竹正合目养神，被这声响惊醒，诧异地看着神色异样、脚步匆忙的武律。
“……公子？”
他拔腿想跟上去。
“别跟着我！”武律坚决道，匆匆往后门走去，眼盯着凝芳阁那幢房门紧闭、不起眼的楼房。
此刻是午休时间，凝芳阁的伙计全都在后院休息，何轶自己也撑不住想睡觉，不过最近还有些新货没清完，她忙碌到最后，累到趴在柜台就昏昏欲睡。
如果不是该死的不绝于耳的敲门声，她早就睡美了。
被吵醒的何轶脸色很是不悦，不过敲门声透着股不善，让她稍稍收敛了怒气，好奇究竟是什么不长眼的找错仇家了，还是哪家姑娘的家人又来寻她要把她带去卖钱了。
大门被猛地拉开，底端磨出让人听了抓耳挠腮的动静。
武律神情有些不对劲，这样子不是寻仇，却也差不多了。
何轶微微蹙眉，不解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武律开口，声音比他不稳重的外表平静些：“何掌柜，多有打扰。我有些事想问你。”
何轶侧身邀他进来坐下，大门就那样敞着，明白自己今日是要牺牲午休了。
“公子有何事想问我？”
何轶好整以暇地问，因与武律交集不多，心中坦荡。
武律顿了一瞬，将她店里从柜台开始一周的布局和货品都扫了个遍，忽地嘴边挂起一抹笑，眼神却有些厉色，平声问：“何掌柜第一次与我家娘子见面，是何种情形？”
何轶忽略他诡异的表情，心想原来是为着温绪，那便说得通，她也更坦荡了。
“第一次见面……是她来我这买香干香膏吧，那时你们刚来江南，院里潮湿异味重，故她买了许多回去。”
武律狐疑追问：“更久之前呢？”
何轶平日是必须午睡、否则精神就会松和迟钝的人。提及更久之前的“第一次”见面……她神情眷恋地笑了笑，说：
“那是好久之前了，她和室友去看演出，约妆约到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尝试这么赚钱，效果不好她跟我吵，居然说一定要我退钱，不然就不肯走……”
武律听得云里雾里，说：“什么？约妆？”
何轶猛然清醒，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张大眼睛满脸真诚道：“是啊！那时她和好友一起去看戏班子演出，说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巧不巧找到我这来了！”
武律微微笑起来，却敛下眼神：“你是说她很久之前就能‘看’演出？”
何轶想了想，点头说：“是啊。”
“何轶……门怎么开着？”
张芸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目光适应过来后看到武律，脸上缓和的表情瞬间有些紧绷。
武律冲她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张芸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来到何轶身边坐下，喃喃道：“也不买东西……他来做什么？”
何轶捏了捏她被压出痕迹的脸，调侃她，“现在也会抱怨客人只来不买了啊，看来我的培训是有效果的！”
张芸心思谨慎，没被她轻易糊弄过去，认真地看着她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何轶撇了撇嘴，无聊道：“来问我给他家娘子买什么香膏合适……困死我了我要去睡觉了。”她伸了个懒腰，逃之夭夭了。
张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来了，坐在这的两个人都散了，自言自语道：“问了却不买吗？”
……
武律一路踩着自己的心跳回到院里，精准来到厉竹放在，敲了下门就给他拽起来了。
厉竹这几日工作量不小，却立刻就收拾好了精神，目光炯炯地等着武律发号施令。
“公子，出什么事了？”
武律说：“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温绪。”
厉竹瞪大眼睛，手中的剑险些滑落在地。
“少夫人……她不是在侯府吗？”
武律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莫测。
“你只管去找，把整座城翻遍了的找。”
厉竹咽下心中的惊异，果断应“是”。接下来他忙碌了多少天，武律就在那酒馆窗边端坐了多少天。
那小贩常能看见武律在酒馆进出，偶尔会对那窗子叫唤：“公子！新鲜出炉的糕点，要买些尝尝吗？”
武律每每会摇头，看向别处。那视线像在寻找什么，又像是躲避什么，总之是迷离怅惘的。
小贩当他是找不到妹妹心忧烦恼，故也不再戳人伤疤地问，只是有些遗憾那眼瞎的小姑娘居然也不再来光顾他了，“哎！估计是回老家了吧！”他自我开解着，反正对自家糕点的品质充满自信。
武律数不清自己在这酒馆“荒废”了多少时日，只记得每天天一亮就到这来，天一黑就往回去，每次厉竹看着他却不说话时，他便知道又是没有收获。
今天厉竹回来得比他早，早早就在正房前等着他回来，见武律情绪低迷的样子，他忍不住唤了一声：“公子……”
武律抬起头，眼睛亮了些：“找到了？”
厉竹摇头，试探道：“公子，你是不是……想少夫人了？”
武律似乎想摇头，不过又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想见温绪了，脖子一时僵住，像个木偶。
厉竹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样子，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公子，我们何日启程回府，还有不到十天就是除夕了。”
武律脸上不见一点喜色，像被厉竹提醒了似的，眼中有了些神采。
“即刻启程。”
“这……马儿晚上吃得多，此刻正消食呢……”
“不要这批了，”武律决绝道：“去租别的跑得快的，去西郊。”
“是，去……”厉竹意外地看着武律。
“去办。”
“公子，您究竟怎么了？”厉竹头一次没有立刻服从武律的命令，而是反过来追问他。因为这段时间的武律太不对劲了。他以往阴晴不定的时候，突发奇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生气的时候也会有所表现，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武律长长地谈了口气，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夜空，极轻微地眨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
“厉竹……我前几日看见阿绪了。”
厉竹仍觉得奇怪，“少夫人也来了江南？什么时候的事？”
武律收回望天的视线，目光深深地看着厉竹，告诉他：“不是少夫人，是阿绪……”
黑暗中厉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一时来不及消化其中含义，不过也明白了武律近几日的焦急所在，说：
“我去备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