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洿国（八） 太好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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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切就是欧凰在幻域中所经历的那些。幻域中的其中几个戴霏是章鱼变的。只是欧凰不太明白，既然章鱼能出入幻域，为何它不去拿定海神珠结束这一切呢？
次日到访的章鱼解答了这个问题。它穿着长袍，戴着一顶破破烂烂帽子，脸上蒙着布，那副装扮就跟桑下途教她夜行时打扮一样。
它摘下蒙脸的三角巾，露出皱巴巴苍老的脸孔，人模人样地表示：“哦呀，洒家只能分魂进入幻域，若是整个神魂进去洒家也相当危险的呀，分魂又没多少实力，很容易被幻域带跑的呀，多少人都没出来，洒家更不可能出来的呀……还是小欧神勇无畏，所向披靡的呀。”
说完章鱼笑得眯起了眼。
欧凰拿出定海神珠给它，“海葵交代说让你用定海神珠解地脉之毒，恢复沧海。”
章鱼没有立刻接过，沉吟半晌，“这可不好办呀。”
“嗯？”
“解毒，可行的呀，恢复沧海，不可行的呀。”
“为何？”
“你想呢，昔日的同伴皆已不在，就算恢复沧海，它们也不会回来的呀。反倒是这一片桑田，乃无数人的故乡，若被海倾覆，他们可就无乡可归的呀。”
这章鱼竟有如此心怀苍生的大格局。
欧凰不由敬佩起来。
章鱼道：“此定海神珠乃神物，待洒家用它解地脉之毒后再给你。这神物留给洒家只会引来祸患的呀。给其他人不合适，小欧，你没有邪念，就留给你。”
咦？
留给她能干嘛？
也会惹来麻烦的好不好！
欧凰坚决不要。
僵持之际水长老道：“你先拿去解毒。”
章鱼收起了定海神珠。
水长老道：“不过我们有点意见，你别再扮成傀儡吓人了。”
“诶？洒家并无此意的呀……”
“那些人有一半是被你吓的。”欧凰道。
“啊……”章鱼怅然。“原来如此，难怪见着洒家的傀儡都要跑呢。洒家追得都吐墨了，累煞洒家了。”
众人无语。洿国那一片漆黑的土地怪石都是它追人的杰作啊！
后来章鱼离开，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洒家听说你们在找金眼水牛？洿国西部真有一只。”
欧凰听见金眼牛羊就头皮发麻想翻白眼，但这回她怎么着都要跟着一起去。她可不想再经历同门莫名其妙失去联系、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诡异事件了。
正这么打算着，减掌门喊住了她，“欧凰，你神魂刚入体，最好静养。你帮解老溜溜小山羊吧。”
欧凰欲哭无泪。她是不是没未能走出幻域啊，这事情都还能再来一遍？
她只能无奈地目送他们离开。她回头望着减掌门，“减掌门，我如今不是在幻域里吧？”
减掌门笑了一下，“怎么，你在幻域里还看见过这些？”
“嗯。”
减掌门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你看见了什么？”
欧凰便将幻域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减掌门沉重地叹气：“看来不叫你去是对的。你的神魂离身太久，又在如此强大的妖邪编织的幻域中经历七天，难免会出现神识模糊而时序混乱之感。你随我来。”
欧凰轻轻扯了一下小山羊的皮绳，小山羊哒哒跟来了。
水长老正巧经过：“怎么？”
“正好，你也来。她在幻域中太久了，有些分辨不清虚实。”减掌门打开库房的门，里面是延至屋顶的书柜，里面摆放着无数典籍，如汗牛充栋。还有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法宝。
减掌门在其中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本典籍来：“这是破幻印的秘籍，你拿去好好学学。”
“我看别这么麻烦，你干脆把那块定心玉给她。”水长老指了指架子上一个小方格。
减掌门扫了水长老一眼。
水长老道：“记金多多账上，这是摘星门的宝贝弟子，摘星门的用度她都得负责。”
减掌门取下定心玉交给欧凰。“定心玉为破幻法宝，它在则为真，它不在则为虚。但切记不要依赖法宝，学习破幻印可教你分辨虚实。”
“谢减掌门。”欧凰收下了秘籍和定心玉。
“去学吧。”减掌门摆了摆手。
欧凰离开时，听见减掌门问水长老何时启程去太微都。
她的脚步顿住，不自觉问道：“我们要去太微都了吗？”
她可以见到白雪和师父了！
水长老点头，“待到他们抓到金眼水牛，我们再去囤一些妖魂丹就去太微都。这段时间，欧凰，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不过……太微都为现今仅存还在运转的九座机关道之一，妖邪不得入机关道，你要么叫盲姬变成眼珠子别现身，要么就叫她自行离去。只要不害人，我们不会赶尽杀绝。”
“弟子明白。”
她将小山羊系在栏杆前，哼着歌阅读秘籍，盲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怎会哼着我家乡的歌？”
欧凰愣了一下，抬起头，“你没唱过？”
盲姬道：“我岂会轻易唱家乡的歌？”
她长长叹气，到底还是海葵的幻域太厉害了，不能怪她虚实不分了。
“我在幻域中听你哼过。”
“那我做了什么？”盲姬飘到她身侧坐下。
“你呀，帮我大忙了。”
“真的？”
“真的。”
盲姬也哼起了歌。
欧凰对上盲姬空洞洞的眼眶，认真道：“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你打算如何？”
“自然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太微都，”盲姬仰起头望着晴空，“传说中的云中之城，遍地法宝，可大部分人穷其一生也找不到。”
“那你就不能如此随心所欲出来。不然我们也无法保你。”
“你放心，我又不笨。”
说完她的声音又缥缈起来，“我的心上人也一直在找太微都，他攒了很多很多的妖魂丹要去太微都换葫芦，打听了许多许多消息，寻遍了机关都未能见到太微都的影子。”
“后来他就气急败坏地将所有妖魂丹都熔炼了。我就将那大妖魂丹藏了。”盲姬笑嘻嘻地说着，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了黑色的泪。
“他大发雷霆，污蔑我吃了那些妖魂丹，叫我吐出来。后来就将我封印在一块石头里，”盲姬的声音哽咽起来，“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从未抱怨过半分。他要什么我都给他，他要我的眼睛，我的心，我的命，我都心甘情愿地给他，可到头来，他却不信我……”
盲姬捂着脸大哭起来。
欧凰：“你最好别在我收拾他的时候拦着。”
盲姬张开双手笑嘻嘻道：“骗过你了。”
“……”
真是。
这也演！
“离我远点，别打搅我学习！”欧凰怒道。
盲姬笑着化身为一团黑雪飞走了。
真真假假，只有盲姬自己知道。
*
欧凰在廊下打坐，默念着破幻印的口诀，但她越想学成，仙力运转得越快，则越容易泄气。
她试了很多次，皆已失败告终。再下去真成了执念，可不太妙。她第一时间想到插秧，插秧多实在。但她牵着小山羊走到田边，插秧早已结束，禾苗整整齐齐列布着。
她又走到平渚的河边，小山羊垂头吃着草，她盘坐在河边静赏花海。
她突然想起在幻域之中，她越想离开越无法逃离，越想求生越容易陷入死境。
心无执念，则破幻妄。
一切顺其自然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仅专注于此刻的自己。
破幻印的结法由仙力在体内流转刻入神识。
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神魂一轻。
刻在她记忆力的那些混乱的幻象似乎都如烟雾一般，叫人看不清了。
而真实的记忆依旧清晰。
她睁开眼。
面前一张熟悉的脸孔明显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野味向她砸来。“哇！”
欧凰眼疾手快地捞过那几只野兔，“桑姑娘，不至于吧，这也能吓到你？”
桑上陌愣住，“咦，你也认识我？”
桑上陌突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也认识你。方才我见你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跟我梦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幸会幸会，我叫桑上陌。”
“我叫欧凰。”
“我跟你说呢，我两个弟弟也梦到了你，我们都很奇怪你到底是谁。那梦看起来太真实了……”桑上陌一脸困惑。
“好巧，我也梦到你们三个了。”欧凰笑道。
“我和弟弟说我在芳泽这边遇到你的，今日打了猎顺道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存在。梦里你还帮我卖了野兔呢，我打算试试你的办法。”桑上陌道。
欧凰站起身，“行呀，我跟你一起去。”
欧凰帮桑上陌卖完野兔已是下午，她牵着小山羊回去时正巧遇到其他同门回来。
朱兑友满脸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不满地嚷嚷道：“花司司和唐瑛也太会拖后腿了，两人竟然走迷路了。这就算了，被妖邪追还弄了个大鸟窝把唐瑛挂顶上……害我找唐瑛找到了个妖蜂窝，被叮成这样。火长老，您一定要好好罚他们。”
唐瑛在一旁连连道歉。
花司司满脸无所谓。
欧凰笑着，太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朱兑友皱眉：“欧凰你傻笑什么呢？！怎么就没有叫人省点心的同门！”
“金眼水牛呢？”欧凰问道。
戴霏摇头：“看到一只，跑远了。长老说这是考验，没帮忙。我们实在没追上。”
叶望看着欧凰的神情，关切道：“看着精神好些了？”
“多谢叶兄挂念，的确好多了。”
陆仁道：“下次还是带欧凰去。”
“别，别让我抢了。”
众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清平堂。只有朱兑友不满地嘟嘟囔囔。
看似寻常，最为珍贵。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洿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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