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而风起》木百合

27、再次同居 “我们又住

　　大年初五，年味儿还沉甸甸地裹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街边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偶尔几家开业的小店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地上散落着前些天燃放鞭炮剩下的红色碎屑，被冬日凛冽的寒风卷着，在柏油路上打旋。空气干冷，呼出的气息转瞬化成一团白茫茫的雾，落在脸颊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
　　新年的热闹渐渐褪去，走亲访友的行程也终于告一段落。除夕夜隔着屏幕的思念，年初一互相登门拜年时短暂的相聚，都让白知忧和张琼瑶愈发想要拥有一处完全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空间。这个念头早在年前就悄悄在两人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被春节繁杂的琐事暂时搁置，等到初五，终于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
　　白知忧很早就醒了。
　　她本身的体质和普通人略有不同，兽人的感知力让她对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格外敏锐。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天边只透出极淡的一层青灰，耳边是北风掠过窗框发出的低低呜咽。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尽量放轻脚步，不想惊扰还在熟睡的家人。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地面湿漉漉的，夜里似乎下过一阵细碎的小雨，混着冰雪，让气温又降了几分。
　　她拿出手机，给张琼瑶发去消息。
　　【白知忧：醒了吗？今天该去收拾东西，看房，准备搬家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对话框顶端就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张琼瑶：刚醒！一想到今天，我一下子就没睡意了，等我洗漱完跟你汇合。】
　　白知忧看着屏幕上活泼的文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心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还有几分沉稳的笃定。
　　她早已悄悄做好了大部分准备，提前联系好了之前看中的房源，确认了户型、采光，也敲定了搬家师傅的时间，只等着和张琼瑶一起，开启属于她们的新生活。
　　另一边，张琼瑶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她性子向来大大咧咧，平日里总是一副洒脱自在的模样，可只要面对白知忧，心底就总会多出许多柔软细腻的情绪。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跳下床，路过客厅的时候，恰好看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小腹位置，神色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时不时轻轻蹙一下眉。
　　张琼瑶脚步顿了顿，走上前，有些疑惑地开口：“妈，你怎么不多躺一会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母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儿，浅浅笑了笑，抬手轻轻抚了抚肚子，语气柔和：“没事，就是最近总容易累，偶尔有点犯恶心，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了，你又吃错什么药了？关心起你老妈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马上就有小弟弟了。“
　　张琼瑶没有多想，便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忙前忙后的，有什么活就让爸爸来做。我今天要和知忧出去一趟，可能要忙到傍晚。”
　　“去吧，记得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知忧。”张母点点头，目光里藏着复杂的情绪，轻轻目送女儿回到房间收拾衣物。
　　张琼瑶快速洗漱完毕，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挑选要带走的东西。卫衣、外套，还有几本平日里常看的书，她一边往箱子里塞，一边忍不住想象，之后和白知忧一同生活的日子，嘴角一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收拾到一半，手机响起，是白知忧打来的电话。
　　“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下来吧。”白知忧低沉温润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来了来了！马上！”张琼瑶慌忙拉上行李箱拉链，拎着箱子，快步跑出家门。
　　小区门口，白知忧就站在路边等她。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黑色长款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沉稳清冷。
　　冬日的风掀起她的衣角，她看见张琼瑶出来，上前几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箱。
　　“怎么不多穿一件，外面很冷。”白知忧微微皱眉，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张琼瑶冰凉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张琼瑶仰头看着她，笑着晃了晃脑袋：“还好啦，一想到马上就能一起去看房子，浑身都暖和起来了。”她比白知忧矮上一些，抬头看向对方的时候，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两人打车前往提前约好的公寓。车子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市，一路上，张琼瑶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边，看着沿路的街景，叽叽喳喳和白知忧聊着对新家的设想。
　　“以后我们可以在阳台摆上小盆栽，周末一起做饭，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想想就好舒服，话说为什么不住之前那一套公寓了？我觉得那一个也挺好的呀 ”
　　白知忧侧过头，静静听着她的畅想，目光落在她鲜活的侧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嗯，都听你的。这个和那个不一样，那一套是随便找的，我找的那套公寓，有独立阳台，卧室采光很好，空间足够我们两个人住。”
　　很快，车子抵达公寓楼下。房东早已等候在那里，带着她们上楼看房。推开门，是干净敞亮的一室一厅，地板是浅木色，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面投下大片暖融融的光斑。厨房设施齐全，卧室的空间宽敞，旁边还有一处小小的储物间。
　　张琼瑶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越看越是喜欢，转过身，眼睛发亮看向白知忧：“知忧，这里真的好棒！我很喜欢。”
　　白知忧看向房东，确认好剩下的手续，转头看向张琼瑶，轻声询问：“确定选这里？”
　　“确定！就这里！”张琼瑶用力点头。
　　顺利签完租房合同，付好租金，搬家师傅也准时赶到。两人跟着搬家车，分别回到各自家中，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全部运送到新公寓。一箱箱的物件被搬进房间，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客厅，看着满满一地的行李，一种真切的实感，慢慢笼罩住两个人。
　　等搬家师傅离开，偌大的公寓，终于只剩下白知忧和张琼瑶两个人。屋子里还带着新房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窗外是冬日安静的街景。张琼瑶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身侧的白知忧，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恍然，又满是温柔：
　　“我们又住在一起了……”
　　白知忧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动。她缓步走到张琼瑶面前，垂眸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怀抱温暖而安稳，带着白知忧独有的气息。
　　“嗯，我们又住在一起了。”
　　她的手臂稳稳圈住张琼瑶的腰，将人牢牢拥在怀中，藏在沉稳外表之下的占有欲，在此刻悄悄漫上来，只是这份占有，裹着无尽的温柔与珍视。
　　接下来，便是漫长又琐碎的收拾工作。两个人分工合作，白知忧负责组装简易的置物架，搬运比较沉重的箱子，体力活几乎都被她包揽。而张琼瑶则负责整理衣物，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收拾桌面的小物件。
　　“知忧，这个箱子里是我的玩偶，帮我递一下好不好？”张琼瑶蹲在衣柜前，头也不回地喊道。
　　“来了。”白知忧放下手中正在组装的零件，起身将纸箱抱过来。收拾的时候，白知忧偶尔会不自觉释放出一点点兽人独有的气息，耳朵和尾巴在没有人注意的瞬间轻轻颤动几下，又很快收敛回去。她还没有完全毫无顾忌地展露兽形，但在张琼瑶身边，她已经越来越放松。
　　收拾间隙，两人停下来短暂休息。张琼瑶瘫坐在沙发上，累得轻轻喘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飘向窗外，忽然想起出门前母亲的模样，随口向白知忧提起：“说起来，今早我看见我妈妈，她好像总是很容易疲惫，脸色看着也不是特别好，还偶尔恶心，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过年太累了……她怀个孕至于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白知忧闻言，眼神微动。她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隐约察觉到这背后或许藏着什么，但此刻并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抬手，温柔揉了揉张琼瑶的头发：“或许是需要好好休养。”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投入收拾。一直忙到天色渐晚，房间总算初具模样。衣服整齐收纳在衣柜，书本摆在书架，小摆件被摆在窗台，原本空旷冷清的公寓，一点点染上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生活气息。
　　张琼瑶给她妈妈发了个消息，说她今天不回去了，她妈妈也不过问，心知肚明。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屋内，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张琼瑶走到厨房，拉开冰箱，还好提前买了一些简单的食材。她转头看向客厅正在整理地毯的白知忧：“知忧，晚上我们简单做点吃的好不好？煮点面条？”
　　“好，我过来帮你。”白知忧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进厨房。
　　狭小的厨房里，两个人并肩站着。白知忧负责烧水，张琼瑶清洗青菜。水流哗哗作响，水汽慢慢升腾起来。
　　“以后，我们可以轮流做饭。”张琼瑶一边洗菜，一边开口。
　　“可以，我多做一点，你负责尝尝味道就好。”白知忧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面条很快煮好，盛在两个瓷碗里，撒上青菜，香气氤氲。两人端着碗，坐到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慢慢吃着简单的晚餐。没有丰盛的大餐，可在这个刚刚属于她们的新家里，这一碗热面条，却格外温暖。
　　吃完晚饭，白知忧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张琼瑶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满是安稳。她从前大大咧咧，很少会为未来思虑太多，可自从和白知忧在一起之后，她常常会忍不住去预想往后的日子，心底生出许多多虑，会害怕这样美好的时光，会不会有一天消失。
　　等白知忧收拾完毕，回到客厅，看见张琼瑶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便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到自己身侧。
　　“在想什么？”
　　张琼瑶往她身上靠了靠，轻声道：“在想，现在这样真好，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白知忧抬手，指尖缓缓划过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笃定：“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
　　夜色越来越深。忙碌了一整天，疲惫慢慢涌上来。两人走进卧室，铺好柔软的床单。张琼瑶先躺到床上，裹住被子，白知忧随后躺下，自然而然将她拥入怀中。张琼瑶窝在白知忧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房间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窗外风声，还有彼此均匀的呼吸。
　　“知忧，”张琼瑶小声开口，“我睡觉了，我们又住一起了……”
　　白知忧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不是短暂的相聚，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在这里，一起生活，朝夕相伴。”
　　她藏在深处的占有欲，在这片只属于她们的私密空间里慢慢舒展。她想要一直这样，将自己珍视的人留在身边，护着她，陪着她。
　　而张琼瑶，在这份安稳的怀抱之中，慢慢闭上双眼，连日奔波的疲惫，在白知忧的陪伴下尽数消散。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另一边，张琼瑶母亲腹中的小生命，还在安静成长，距离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两个月。这件尚未被完全揭开的事，如同水面之下的暗流，静静蛰伏，等待着某天，浮出水面，为她们平静的同居生活，带来一场意料之外的波澜。
　　在这间小小的公寓，在这个大年初六的夜晚，正式拉开序幕。往后的清晨，她们会一同在阳光里醒来，一同准备三餐，一同度过无数个朝夕，在属于她们的日子里，有无数个三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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