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而风起》木百合

24、冬序知瑶，岁末温柔 “不贫了，

　　期末考彻底结束的那一刻，压抑了许久的校园瞬间彻底解封。堆积了一整周的紧张氛围轰然消散，整座校园瞬间变得鲜活喧闹起来。走出教学楼的学生们卸下了所有的备考压力，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有人相拥欢呼，有人收拾行李准备归家，有人约着聚餐放松，压抑许久的青春活力尽数释放。
　　喧嚣热闹的人群里，白知忧和张琼瑶依旧是最安静的一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曾经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早已落尽枯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清冷萧瑟，带着深冬独有的寂寥。连日备考的紧绷感缓缓褪去，周身只剩下松弛的慵懒与惬意。没有考试的压力，没有知识点的束缚，两人的步伐慢悠悠的，闲适又自在，享受着学期落幕的轻松时光。
　　“你说我怎么才上大学就过去了一个学期啊？……”张琼瑶在白知忧的身旁望着放晴的天空微微眯起眼。
　　“是啊，好快，但还好我们一起度过的……”白知忧微微侧过身含着笑意说了一句。
　　“不贫了，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好。”
　　回到朝夕相处的公寓，熟悉的方寸小窝依旧干净整洁。书桌上堆满的课本、习题册被一一整理归类，整齐收纳进书柜，铺满桌面的草稿纸尽数收拾干净，瞬间褪去了期末周的紧绷气息，恢复了往日的温柔静谧。宿舍里的其他室友早已归心似箭，匆匆收拾好行李，早早离校返乡，偌大的公寓，最后只剩下白知忧和张琼瑶两人。
　　虽然是在本地，比所有人都慢上一步，也因此，得以独享一段只属于彼此的、安静的校园第一期尾声时光。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黑夜总是提前降临。不过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彻底暗沉下来，灰蒙蒙的云层铺满整片天空，压得很低很重，凛冽的寒风持续呼啸，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轻响，寒意透过窗缝丝丝缕缕渗入室内，哪怕开着空调，也依旧挡不住深冬的寒凉。
　　南方的深冬没有北方轰轰烈烈的大雪，却有着沁骨的湿冷。这种冷不同于北方干冷的凛冽直白，而是细细密密、无孔不入的寒凉，缠绕在四肢百骸，钻进骨头缝隙里，凉得人浑身发僵，难以抵御。室外的温度低得极致，空气里满是冰冷的雾气，吸进鼻腔都是刺骨的凉，街道上行人寥寥，每个人都裹紧厚厚的棉衣，步履匆匆，只想快点逃离寒风，躲进温暖的室内。
　　白知忧天生体质偏寒，格外怕冷，每到冬天，手脚永远都是冰凉刺骨，再厚的衣物也捂不热周身的寒凉。结束了紧绷的期末考，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慵懒的性子尽数显露出来，没了平日里专注学习的紧绷，此刻浑身软乎乎的，透着淡淡的疲惫。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米色家居卫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乖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后背轻轻靠着椅背，双眼微微闭着，小口喘息，眉眼间带着松弛的倦意。
　　连日早起备考，哪怕她心态从容，身体也积攒了不少疲惫。清冷的室温让她忍不住微微蜷缩身体，纤细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白皙的手指泛着淡淡的凉白，指尖温度冰凉，连带着眉眼都染了几分冬日的慵懒清冷。
　　张琼瑶收拾完两人散落的书本，回头便看到了女孩这般软糯乖巧的模样，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是？大姐…………搞的想做一了……
　　但她素来细心敏锐，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白知忧所有细微的情绪与状态。一眼便看出女孩浑身发冷、身心疲惫，心底瞬间涌上细碎的心疼。她沉默着走上前，先抬手将宿舍的空调温度再次调高两度，又轻轻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窗外呼啸的寒风与暗沉的天光，瞬间将所有寒凉与萧瑟隔绝在外，小小的卧室愈发温暖静谧。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步走到白知忧身侧，放轻脚步，生怕惊扰这份安静。
　　毕竟能看到白知忧，这样一面实在不容易。
　　“累了吗？”张琼瑶的嗓音温柔，褪去了平日里大咧的声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轻轻落在安静的卧室里。
　　白知忧闻言，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眼底盛满温柔的柔光。她轻轻点头，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有一点，终于考完了。”
　　简单的一句话，藏着卸下所有重担的轻松。
　　白知忧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她微微俯身，视线与张琼瑶平齐，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孩的手背，一片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手这么凉，怎么不早点裹毯子？”她的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关心。
　　不等张琼瑶回应，白知忧已经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沙发上厚实柔软的珊瑚绒毛毯，轻轻展开，小心翼翼地披在张琼瑶的肩头：
　　“是要回家，但是健康最重要，要注意保暖！”
　　毛毯蓬松温暖，带着淡淡的阳光清香，稳稳裹住女孩纤细单薄的身形，将所有冷风尽数隔绝。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不经意擦过张琼瑶微凉的脖颈，动作细致入微，温柔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张琼瑶被温暖的毛毯包裹住周身，瞬间便驱散了大半寒意，暖融融的触感包裹四肢，舒服地轻轻眯起眼睛，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温柔笑意。她抬头望着身侧的白知忧，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细碎的温柔星光，软软道：“有你在就不冷啦。”
　　这句话直白又真诚，直冲冲撞进白知忧心底，瞬间熨帖了所有心绪，让她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白知忧看着她乖巧软糯的模样，眼底温柔愈发浓重。
　　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少女，为她抹去了棱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抬手轻轻握住张琼瑶垂在身侧冰凉的小手。她的手掌宽大温热，骨节分明，带着持久的暖意，稳稳包裹住女孩纤细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温柔揉搓，缓缓输送着掌心的温度。
　　冬日的寒凉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掌心相触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暖得人心头发烫。
　　“最近天天早起复习，熬累了。”白知忧在她身前，垂眸静静看着她，声音温柔低沉，“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不用再紧绷着了。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张琼瑶乖乖点头，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取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陷在这份独有的温柔呵护里。
　　公寓里暖风吹拂，温度刚刚好，不燥不凉，温暖惬意。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天色彻底沉暗，冬日的夜来得早、冷得彻底，窗玻璃上凝着薄薄的寒气，模糊了窗外萧瑟的夜景。室内却温柔静谧，暖意融融，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白知忧没有起身，就这么在她身前，耐心替她暖着冰冷的双手，指尖轻轻揉搓按压，细致又温柔。她看着白知忧渐渐放松的眉眼，看着女孩唇角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平日里冷静自持、沉稳内敛的学神，唯独在白知忧面前，卸下所有清冷疏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耐心与细心，无微不至，面面俱到。
　　白知忧太了解张琼瑶的所有小习惯、小软肋。知道她畏寒怕冷，冬天手脚常年冰凉；知道她看似温柔坚韧，实则体质偏弱，容易疲惫；知道她性子软，不爱麻烦别人，哪怕难受发冷也只会默默忍着，从不会主动言说。所以她永远事事提前顾及，事事细心呵护，将所有的温柔偏爱，尽数给了身边这个人。
　　“要不要躺床上歇一会儿？”白知忧轻声询问，语气满是迁就，“我收拾东西，不吵你。”
　　张琼瑶轻轻摇头，微微侧身，往她的方向靠了靠，软糯的嗓音带着依赖：“不用，就这样陪着我就好。话说又不是我很累，明明是我先问你的好不好！”
　　“嗯，我怕你累……“
　　张琼瑶不说话了……
　　她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暖，贪恋白知忧带给她的安稳与安心。
　　白知忧心底一软，顺势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分毫。两人静静相依，无需过多言语，沉默的陪伴便胜过千言万语。
　　休息了许久，白知忧身上的疲惫渐渐消散，周身彻底暖了过来，冰凉的手脚终于恢复了温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夜色浓稠如墨，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穿透冬日的浓雾，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清冷又温柔。
　　距离返乡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这是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完整寒假前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飘起了冬日里难得的细碎寒霜，空气冷冽清新，是深冬最极致的模样。寒风比昨日更甚，吹得窗户簌簌作响，室外温度跌至低谷，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茫茫的雾气，天地间一片清冷萧瑟。
　　两人睡到自然醒，没有闹钟的催促，没有备考的压力，慵懒又松弛。起床后，白知忧依旧包揽了所有琐碎小事，提前接好温热的开水，帮张琼瑶叠好被褥，收拾好桌面杂物，细致打理好周遭一切。张琼瑶则慢悠悠洗漱整理，温柔安静，全程被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安稳又幸福。
　　早餐是简单温热的牛奶和松软的面包，暖意入腹，驱散了清晨的寒凉。
　　吃完早餐，两人商量着，趁着离校前最后的时光，去校园里走走，看看冬日的校园晚景，好好告别这个圆满的大一秋学期。
　　穿戴好厚实的冬装，两人并肩走出寝室。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衣襟，冷得人下意识一颤。凛冽的冷风扫过脸颊，带着细碎的寒意，刮得皮肤微微发凉，天地间的空气都冻得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凉的雾气。
　　张琼瑶下意识收紧身上的羽绒服，脖颈深深缩进衣领里，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染上几分对寒风的抗拒。
　　走在身侧的白知忧瞬间察觉，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微微侧身，稳稳挡在她的前方，替她隔绝迎面袭来的狂风。她抬手，细心帮张琼瑶拉好羽绒服的拉链，拉高衣领，又轻轻整理好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热轻柔，动作细致入微，温柔到了极致。
　　“风太大，慢点走。”她轻声叮嘱，嗓音低沉稳妥。
　　张琼瑶抬眸看向她，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乖乖点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踩着她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空旷的校园街道上，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喧闹的人声，只有呼啸的风声伴着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冬日的阳光浅浅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下来，光线柔和微弱，没有夏日的炙热，只剩淡淡的暖意，落在身上，堪堪抵御少许寒凉。
　　道路两旁的树木尽数枯败，光秃秃的枝桠纵横交错，直指灰蒙的天空，落尽了最后一片枯叶，萧瑟冷清。地面上散落着少许干枯的落叶，被寒风卷着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湖边的水面泛起层层寒凉的薄雾，水波清冷，不复秋日的温柔生机，满眼都是深冬的寂寥萧瑟。
　　可这般清冷萧瑟的风景，落在两人眼中，却满是温柔浪漫。
　　她们慢慢走着，步伐悠闲松弛，从宿舍区走到林荫道，从教学楼走到人工湖畔，走过一整个学期走过无数次的路。往日里匆匆赶路、奔赴课堂、奔赴自习的匆忙尽数褪去，此刻她们慢悠悠闲逛，闲谈着轻松的话题，聊期末的轻松感悟，聊即将到来的寒假生活，聊往后的学习规划，温柔的低语飘散在风里，温柔又治愈。
　　一路寒风凛冽，一路温柔相伴。
　　白知忧全程牢牢护在张琼瑶身侧，始终为她挡住最烈的寒风，不让凛冽的冷风侵袭她分毫。每当走到风口位置，她都会下意识将白知忧往内侧轻轻带一下，自己全然承受刺骨的寒风，无声的偏爱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低调又深情。
　　察觉到张琼瑶的手又渐渐变凉，走了没多久，白知忧便主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自然而然伸手裹住她的双手，揣进自己温热的羽绒服口袋里，掌心牢牢包裹，持续为她取暖。
　　“冷吗？不行我们就回去。准备回家。”她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张琼瑶摇摇头，抬眸望着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不冷，有你陪着就很暖。我想多走一会儿，好好看看冬天的校园。”
　　这是她们在一起之后度过的第一个大学冬天，第一个期末落幕的冬日，温柔又难忘。
　　张琼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柔软一片，无奈又纵容地点头：“好，都听你的，慢慢走。”
　　于是两人继续慢悠悠闲逛，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独享这份独属于她们的冬日静谧时光。
　　寒风吹彻万物，岁月温柔安然。两个顶级学神，褪去了考场上的从容凌厉，褪去了学习时的专注清冷，在岁末寒冬里，只剩最纯粹、最温柔的相伴相守。一个温柔软糯，细腻纯粹，一个沉稳内敛，细致深情，白知忧的温柔治愈着张琼瑶的清冷，张琼瑶的呵护温暖着白知忧的寒凉，双向奔赴，彼此救赎，岁岁温柔，岁岁安然。

　　冬日的风依旧凛冽，岁末的寒意从未消散，但只要两人并肩相伴，眼底有彼此，身边有温柔，漫漫寒冬，便皆为暖意，荒芜岁末，亦满温柔。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在极致的从容圆满与温柔缱绻中，缓缓落幕，而属于她们的冬日温柔羁绊，才刚刚悄然开启。

作者有话说

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