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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槐花糕14 “杨队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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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队您好,我是城西派出所的实习生小王,您还记得吗?就是之前带您去荣光村那个。就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反应一下,我们派出所最近接到的妇女儿童走失的报案特别多,我查了一下之前的记录,做了一点比对,发现城西这边妇女儿童走失案高发,但是,但是,很多我的工作记录,在市局的库里找不到,我......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杨队,我就跟您提一下,您看看会不会对一些什么案子的侦破有帮助......嘀嘀嘀......”还没等杨晨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杨晨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公安系统案件上报都是有固定程序的,即使是没有工作经验的警校生也会知道这一点。问题就在于,这个实习生小王打的不是他办公室的公用电话,而是杨晨的私人电话。
办公室外,大家都安静地做着各自手头的工作,忙忙碌碌,却也还算正常。
杨晨皱了皱眉,转手把小王的号码发给一个同事,托他帮忙查一查号码归属人。
片刻,一个名叫王瑞的年轻男子的信息完整地发送到他手机上。而这个人,的的确确是城西派出所实习警官小王。
如果一个警察向上级汇报异常却特意避开使用办公电话,而且说辞含含糊糊,匆匆忙忙就挂断,这是否意味着,他所在的那一个工作环境出了问题。
杨晨思量片刻,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宇航在刑警队中主要提供技术支持,平日里手上的案子都不多,倒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案子被不少同事借走,美其名曰“技术顾问”。平常组织安排的什么学生安全教育,演讲之类,由于他形象姣好,除了身为警察的严肃理性以外又带着一丝博学的气质,通常多会落到他的头上,故平日里难得在办公室见到他。
今日难得清闲,秦副队竟安然地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敲一个代码。
杨晨下意识挑了一下眉,安静地走到秦宇航身后,躬身凑近秦宇航耳畔。
秦宇航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无奈道:“又怎么了?”
杨晨直起身子,报以一灿烂的微笑,伸手自然地搭在秦宇航右肩,道:“敲代码呢老秦,最近工作不忙吧?”
秦宇航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般这个上司主动来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不语。
杨晨又躬下身,凑近秦宇航耳畔,道:“有空留心一下城西那边,特别是妇女儿童走失有关的。”
语毕又直起身,像个对后辈寄予厚望的领导,煞有介事地拍拍秦宇航的肩膀。
秦宇航工位对面就是蔡旭的工位,此刻这位擅长窃取情报的女警官正用一本书堪堪挡住脸,兴致勃勃地偷听着对面两人的交流。
下一秒,手中的书被瞬间抽走,蔡旭头上不轻不重挨了一巴掌。
“之前可没看你看过书,报告写完了吗就在偷听?”杨晨仔细端详这收缴来的这本《犯罪心理学》,开口道,“这是我年初送你那本吧,这么新,你恐怕都没翻过几回,就你这莽莽撞撞的性子......”
“就我这莽莽撞撞的性子,就该好好学习多读点书,哎呦老大,你这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这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嘛。”蔡旭眨巴眨巴眼睛,在手机备忘录下飞速打下一行字:城西的事,我可以和秦队一起查吗?
她小心翼翼把手机递到秦宇航桌面上,让杨晨得以看到。
杨晨笑了笑,伸手像是要给她一巴掌,被她一个激灵嬉笑着躲开了。
“你这耳朵,果然是干侦查的好材料。好好干吧。”杨晨笑着摇摇头,把书放回蔡旭桌上,像是视察别的区域地工作,兀自走开了。
蔡旭手机弹窗显示出一条来自于老大的消息,只有一个字,“行”。
裴渊居住的这栋私人别墅坐落在城南别墅区,这是他舅舅裴茗留给他的。声名赫赫的艺术家,选择住所的眼光也是极好的,当初裴茗看好房子在房产证上果断签下裴渊的名字,他本打算等裴渊成年以后,在把房子交由他自己设计装修,没想到,自己并没有等到那一天。
偌大的私人别墅里仅仅陈列着几样单调的家具,厨房干净整洁,却似乎并没有使用过,墙面是沉默的白色,唯一看起来精心挑选过的窗帘的遮光性极好,将这明明采光很好的房子遮得严严实实。
裴渊白天也习惯依靠灯光照明,然而房间里的光昏暗,清冷,灯具也是简简单单嵌在天花板上的造型,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裴渊打开门地时候,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裴渊正准备伸手打开后座的车门,不料后座的车门却开了,乔赴行身着西装从车上下来,站定在裴渊面前,煞有介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先生早上好!”乔赴行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且做作地问了个好。
裴渊皱了皱眉,抬腿默不作声地坐上车。对于面前这个所谓地贴身保镖,他选择无视。
乔赴行带上门,坐在一旁静静盯着眼前这个换下了病号服的裴渊。
若非出席重要会议,裴渊从不穿西装,这出院后上班的第一天,他穿着一件颇具艺术感的白色衬衣,领口处的带子松松垮垮地坠着,白皙的锁骨堪堪裸露着,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果然,流言都是有原因的。
裴渊以为无视他的存在他一旦发现无趣便会有所收敛,可那位是乔赴行,不但不知收敛,反而会更加得寸进尺。
裴渊脖颈处的皮肤被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烫,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脸,道:“你到底要……”
“嘘,别动。”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赴行故弄玄虚地打断。
只见乔赴行修长的食指先是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缓缓勾起裴渊胸口前耷拉着的白色带子,轻轻一拉。
来不及反应的裴渊整个人被带子往前一带,抬头就碰上那双咫尺之间温柔的眸光。
裴渊呼吸有些急促,兴许是昨夜没睡好,然此刻,他似乎跌落在那温柔的眸光里,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此前并不愿意生活中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贴身保镖。
“好啦,”乔赴行拍拍裴渊的肩,满是笑意,“这才对嘛,穿衣服就得好好穿。多大人了,这都不知道。”
裴渊低下头,这才发现乔赴行将那领口处颇具设计感的两条长短并不相同的带子绑在了一起,结结实实地系上一个蝴蝶结,把那白皙的脖颈捂得严严实实的。
然而这个蝴蝶结,并不符合裴渊的审美。
裴渊作势要解开,却被乔赴行眼疾手快擒住了双手:“欸,别动,挺好看的。听话,你那脖子,我看得都想咬两口,更何况车外面的人呢,裴少爷,就当是给我这个刚刚大病初愈的保镖,减轻一下负担,好不好?”
不得不说,乔赴行哄人很有一套,裴渊不知怎么就打消了解开领子的念头,或许是因为,有点冷?
“欸,你们工作室附近有餐厅吗?我好饿啊,为了贴身守护你的安全,我一大早就从城北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乔赴行此人上一秒还是一副蛊惑人心的模样,下一秒便眼巴巴望向裴渊,故作可怜状。
裴渊挑了挑眉,发觉自己肚子也有些饿。
之前他从来不吃早饭,无奈住院期间每天早上享受着来自乔赴行地投喂,现下不吃早饭竟有些饥饿难耐。
索性,请他吃个早饭,虽说不是裴渊雇的他,但自己好歹是被保护的对象。
裴渊选择了一家看上去还算有档次的快餐店,高档的快餐店有独立的洗手间可供饭前洗手,至于点餐拿餐这样的琐事,交给保镖合情合理。
然而,还未踏进洗手间,就听见不小的动静。
“你他妈清高,哥几个都吸了,就你不吸,咋的?怕死?”
接连清脆的耳光声在男洗手间里回响,许是那人出够了气,停下手中的动作,道:“你他妈上次居然还敢报警,老子今天还就要你吸,你俩把嘴给他掰开......”
裴渊的脸色显得有些阴郁,他径直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中几个高中生警觉地抬起头,注视着裴渊。他们三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央一个瘦弱的高中生穿着三中的校服,趴在地上,紧攥着拳头,咬紧牙关憋着气不愿张口。而逼迫他的那人已经站起来了,正打量着面前莫名闯入的男子。
为首那人对上裴渊地眼神,突然有点后背发凉,他将瘦弱的男子挡了挡,虚张声势道:“你想干嘛?”
裴渊仍旧默不作声,他走到那人面前,面不改色掏出一把刀来。
几个高中生显然没有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故意扯着嗓子壮胆道:“你什么意思啊你?”
“他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愣着干嘛?抢他刀啊,等着他来砍你啊?”
话虽这么说,在场几人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反倒是在裴渊掏出刀那一刻,集体向后缩了一步。
离裴渊最近那人显然是这几人的老大,裴渊一把擒住他的左手,不由分说的往自己这边拉近。
那人的左手手腕被锢得生疼,他想挣脱,却动弹不得。
裴渊将左手的刀柄放到那人被钳住的左手中,刀刃冲着自己,他借着那人的左手把着刀,缓缓将刀尖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手上的力道却并没有减轻。
裴渊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人,那人有些发怵,心下第一反应即使跑。
那人哪见过这般疯狂的人,奋力挣扎起来,只听啪的一声,刀掉在地上,那人逃命似的往外跑。众人见了,也跟着他往外跑。
“想往哪儿跑?”
那人跑到门口,才发现门口竟然还有一人,把洗手间的门堵得死死的。
乔赴行眼疾手快擒住为首的那人,而后朝门外做了个手势,呼道:“警察同志,这儿呢。”
刚刚踏入快餐店的一队警察迅速往这边赶来。
裴渊蹲下身来,从容地将刀收起来。摸出一包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擦去地上那人嘴角地血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简单跟警察交代大致情况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被警察带走。
不知何时,乔赴行已经站到了裴渊地身侧。
警察刚刚离开,乔赴行猛地将裴渊推到墙边,手臂撑在墙面,满目担忧又气愤地盯着眼前的人,肉眼可见的在忍耐什么。
裴渊有些心虚,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
乔赴行没有说话,仍旧盯着他。他不断地深呼吸,似乎这样才能暂且理智地同裴渊谈论这件事。
“我,我报了警,几个半大小子,不会有事。”裴渊不自在地别开脸,他不敢看乔赴行的眼睛,那双眼睛总能让他心底生出无端的愧疚。
乔赴行猛地凑近,一双眼眸就在咫尺之间,裴渊被逼得无处可逃,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喘着气。
“你听,”乔赴行抓起裴渊的左手,轻轻地放在刚刚裴渊刀尖抵着的那个地方,“听到了吗?”
卫生间里静得出奇,仅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以及两人稍快的心跳声。
是,心跳声。
裴渊有些慌乱,他下意识想逃,却被乔赴行限制住,动弹不得。
“你有心跳,会喘气,裴渊,你是个活人,你明白吗?”乔赴行满腔的怒火此刻却化作眼圈的红晕。
裴渊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不知为何,像是一股电流从胸腔钻入四肢,他全身上下都被这股感觉包裹,紧张又贪恋,尽管,红了眼眶。
“裴渊,我是保镖,我乔赴行保护的是个活人,是个重要的人,你的命没那么轻贱,别再有下次了。好不好?”乔赴行尽量温柔,却难掩内心的动容,颤抖着道出这句心里话。
裴渊不知道要答些什么,曾经游刃有余的交际礼仪在此刻全都不作数,他张了张嘴,也只是重复着“我”字,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乔赴行自嘲似的笑了笑,摸摸裴渊的头,恢复如初,笑道:“走吧裴少爷,菜都凉了,再不吃就中午了。”
他转过身往外走。
裴渊下意识拉住他,沉吟片刻,道:“我答应你,没有下次了。”
乔赴行轻笑一声,反握住裴渊的手,往外走去。
好吧,也算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