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斧也能成神》灵栀子

13、血妖（四）

　　古先生的尸体被衙役抬走，阮止失了魂魄似的跟着衙役走到县衙。

　　田凤与跟在他身边，忧虑的目光紧紧跟随阮止。

　　阮止缓缓开口：“凤与，很晚了，你快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田凤与双眉紧蹙，面容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霾，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停顿片刻又闭上。

　　此刻，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

　　夜风吹得很重，那一抹朝县学走去的单薄憔悴的身影似是要被吹倒。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走了多久，阮止望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县学，两行泪痕显得他疲惫不堪。

　　天空泛起鱼白，没能洗去阮止身上的疲累，没能照亮县学的一丝生机。

　　阮止每走一处便想起古先生教书的场景。忽而，脚边一金锭格外显眼。

　　他捡起来，抹掉上面一层黑灰，金灿灿晃着眼睛。

　　阮止心中一凝，这金锭是哪里来的？

　　古先生只是一教书先生，应当不会有这金锭。

　　背后角落处传来呼喊声，“阮止哥，阮止哥。”

　　阮止回过头，罗波正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阮止这才清醒了不少，大步走上前，数落道：“你怎么会在这？你知不知道你爹娘多担心你，大家都找了你一夜。”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害怕。” 罗波瑟瑟发抖。

　　阮止四处看了看，问道：“你怕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罗波谨慎，探头往外面瞧了瞧。

　　“我昨日回家时，经过县学，听见里面吵的厉害，我就想看看热闹。”

　　说到这里，罗波面露难色。

　　“继续说。”

　　阮止一声下来吓得罗波抖了两下。

　　他吞着口水，继续说道：“有两个人和古先生吵起来了，好像说什么要拆掉县学，还给了古先生很多金元宝，就是你手上这个。”

　　阮止心头一震，所以，这场大火不是意外！

　　“那两人是谁？”

　　罗波摇头，“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他们应该是有钱人。”

　　阮止心中不断盘算，有权拆县学的人只有当今圣上。

　　他暗自推敲，再问道：“那你怕什么？”

　　“我好像被他们发现了。”

　　他拉着阮止的手，“阮止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杀我灭口，你救救我。”

　　“不会的，放心回去吧。”

　　阮止大致猜到那两人是谁。新任知县要拆县学，应是收到上面的指令。

　　可至于什么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罗波心有余悸，吞吞吐吐道：“可是，可是那两人的眼神好可怕，好像不是人。”

　　阮止瞳孔一震，“你说什么，不是人！”

　　罗波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

　　“我不知道，是……人，又不是人，我真的不知道。”

　　阮止心想他定是害怕才会胡说，拉着他准备回去。

　　“先回去再说。”

　　刚走出去，便碰上焦急赶来的靳明生与他手下。

　　罗波见到他们二人，吓得躲在阮止身后。

　　阮止小声问道：“你看见的是他们？”

　　罗波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又看。

　　“是他们，是他们，只是，今日他们的眼神没有昨日那么可怕。”

　　阮止走到靳明生面前，作揖行礼。

　　“知县大人，草民在里面发现了这金锭，草民斗胆猜了猜，或许这场......”

　　“不是意外。”

　　阮止话音未落，靳明生抢答道。

　　阮止迷惑不解，只见靳明生拿过金锭，眼神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本官的，怎么会在这里。”

　　“大人真的不记得这金锭的事了？” 阮止盯着他问道。

　　靳明生摇头，“全然不记得了。”

　　罗波眼珠子转了转，探出头，“那你还记得我吗？”

　　靳明生皱眉，“你是谁？”

　　罗波手托着脑袋。

　　不对呀，昨日明明看到的就是他，他也看到他了，为什么不记得他了？

　　难道他，他是装的，就是想炸他出来，再杀他灭口。

　　完了完了，这下他这条小命保不住了。

　　罗波紧紧拉着阮止，慌张颤抖。

　　靳明生自言自语，一脸疑虑。

　　“县学怎么会走水呢？我的金锭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靳明生忽而想到什么，转身疾步走了。

　　留下阮止一脸不解，罗波不停打着哆嗦。

　　“别杀我，别杀我，我还小，我不想死，我什么都没看到。”

　　阮止见他闭眼哆嗦不停，抓着他的肩膀。

　　“没人要杀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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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里乡亲见罗波安然无恙回来，都放下心来。

　　阮止坐在院子里发着呆，阳光和煦地照在他身上。小斧和扶清坐在一旁默默陪着他，田凤与带着些吃食给他们。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阮止沉默着吃了几口。

　　就这样坐到太阳下山。

　　田凤与被她阿娘拉了回去，阮止爹娘回到家，唉声叹气做饭去了。

　　“阮止，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看开点，不要让叔婶担心。”

　　小斧见阮止爹娘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着阮止。

　　阮止想着罗波说的话和靳明生的古怪，他越想越不对劲。

　　会不会又有什么妖邪在作乱？

　　“小斧，扶清，你们不是能看到妖邪吗？跟我去一个地方。”

　　小斧与扶清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跟着他一路往县衙方向而去。

　　一路上，阮止将遇到罗波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他们刚到县衙门口便撞见靳明生，靳明生神情不安，将他们带到县衙停尸房。

　　原本今日是要将古先生好生安葬，可县学的火灾，靳明生当真是不知为何而起。

　　他与仵作检查了古先生的尸体，却发现古先生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死了，而且身体的血好似全部被吸干了。

　　扶清眉头蹙起，“我听海神说起过，魔君养了一滴血，这滴血汇集了魑魅魍魉的怨念，有了意识之后，它便会吸食人血来壮大自己，难道就是这滴血在作乱？”

　　靳明生神色生起一丝慌乱，被阮止察觉。

　　“知县大人怎么了？”

　　靳明生急忙摇头，“没事，若真是这滴血在作乱，那该怎么办？”

　　靳明生是人，提起妖邪，他一点惧怕的情绪都没有，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也见过妖邪。

　　“知县大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金锭又为何会出现在县学？” 阮止问道。

　　靳明生拳头紧握，眉眼微微紧了紧。

　　“我真的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了。”

　　看靳明生的神情，不像不知道的样子，一定有问题！

　　阮止瞳孔忽而睁大，“若真是那滴血再作乱，那罗波岂不是很危险。”

　　三人往家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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