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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这书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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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只是暂时失去直觉而已,我可以忍受的,大不了不出门了。”
三喜说着,将手覆盖在苌北的手上,“况且这本来也是我的惩罚,不能总让你代我受过。”
“为什么不能?”
“什么?”
“就算是你的惩罚,我为什么不能带你受过。”
“那我也不能一直让你受啊,这对你不公平,况且,你的约束,要比我难以忍受的多。”
“这不重要,我不怕疼。”苌北说着别开眼,喏喏道:“你以前都是依靠我的。”
三喜掰过苌北的肩膀,轻轻转向自己,“我现在是鬼神,还要报恩,一切都得我自己来,你可以帮我,但不能代我受过。”
苌北依旧没说话,似乎是对这话不为所动。
三喜只好倾身上前,抱住苌北。
“更何况,我们一行人里,只有你可以用灵术,凡事都得靠着你。”
轻轻拍着苌北的背,三喜补充道:“你要是不在,我总是不安心的。”
依旧没反应。
三喜将下巴垫在他肩上蹭了蹭,柔着嗓子继续循循善诱,“听我的,好不好?我需要你在。”
良久,感觉到喷洒在颈间的温热气息一顿,三喜知道,他同意了。
松了一口气,三喜紧接又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她扯开苌北,后者没反应过来,刚抬起的手臂就这样悬在半空。
三喜道:“方才那位太师说,她是你和小缘的师父是怎么回事?”
将手臂不动声色的放下来,苌北道:“我死后鬼魂飘去了岐国,兄长怕我魂散,央求当时隐匿在宫中的唯一鬼神“祯音”祭司,也就是如今的岐国太师帮我塑体,她带人去了神明川,本意是要带回我的身体,但她在那遇见了小缘,便先替她塑了体,带回了宫中。”
“祯音太师一直很喜欢小缘,小缘也每日缠着她,二人便成了师徒。”
三喜道:“那时候,你在干嘛?”
苌北笑:“塑完体,我当然是在努力修炼了,我想早点找到你。”
“就这样?塑体并非易事吧。”
三喜不相信,在梦中,母亲为了给自己塑体,不惜召集全国的能人异士进宫作法,后来连宋予也……
苌北盯着三喜,良久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三喜心中一凛,勾唇道:“为何这么问。”
苌北:“在岐国宫里的事,大多我都记不清了,难或不难,现在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具体细节,想知道还得问太师。”
三喜垂眸,没有说话。
“不过。”
苌北似乎是想起其他事,三喜抬眸看他,呼吸不由得屏住。
他道:“我记得这事之后,祯音祭司就被封为了太师,协助我兄长管理朝政,升官这么快,想来塑体并不轻松。”
听到苌北的哥哥在他塑体后还活着,三喜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苌北这边比较顺利,没有决绝又可怕的血祭。
…………
藏书阁内。
天樱翻完了左边的书架,现在开始了右边的书架。
她抽出最高架子上的一本书,是一本关于诗词歌赋的书,随意翻了翻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重新搁回架子上。
小缘在藏书阁溜达一整圈,这会依靠在右边的书架上,道:“这里书这么多,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樱头淡淡笑着,“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小缘摇摇头,“先不了,早点找到有用的,也可以帮助三喜大人。”
她说完,便从书架中部随意抽出一本书。
阁门恰在此时被打开。
小缘边随意的翻开书,边朝门口看去,待看清来人身着水红衣裙,便开心跑过去,挽住来人的胳膊。
“师父你还没走啊。”
祯音太师:“挑几本话本子带回去看,你怎么在这?”
小缘:“烟鬼大人陷入梦境,久久不能醒来,我和天樱来这里找找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天樱见状,远远朝着祯音太师行了礼。
毕竟是鬼神,自己只是一个被塑体的幽魂,按理来说是行礼是应该的。
“不过师父,烟鬼大入梦,你真的没有……”
祯音太师凉凉瞥了小缘一眼。
“就他那点心态,用得着我用鬼神之力?”
两书架外的天樱闻言朝这边看了眼。
小缘讪讪笑着,“倒也没有那样……”
她将手从祯音太师胳膊上放下来,翻看着手中的书。
“咦!”
祯音太师看都不看她,瞧着书架上的那一排游记,轻声道:“大惊小怪什么。”
“这书上还写了鬼神娶亲之事!”
小缘惊呼出来。
娶亲本就是常事,但要是鬼神娶亲就稀奇了。
现存的鬼神里,几乎无一人娶过亲成过婚,好似大家默认了,成鬼神后,情情爱爱不再重要,抑或是鬼神现存本就稀少,在这有限的范围内挑选灵魂相契合的伴侣本就是难事。
至于与凡人成婚,更是大多数鬼神不会想的事,鬼神因为职责天性所在,本就对凡人多一份照顾,再与他们成婚,得了鬼神气运,这便是通天的捷径,这些凡人甚至不用身死,便能直接晋升为鬼神。
但这世上,凡人本就对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习以为常,通过捷径成神,还误以为是自身突破道法,得了上天首肯才破格成神,这种事,无论对于飞升成功的正神,或是飞升失败的鬼神来说,都少了些许公平。
百余年来,记载在册的除了杨秀才一人想用恩情裹挟三喜成婚之外,没再听说过有其他凡人与鬼神成婚。
所以乍一听到娶亲这词,大家都十分惊讶,不止祯音太师看过来了,就连隔着两个架子的天樱也嗖的闪了过来。
书上面写着,鬼神娶亲一般发生在两位都是鬼神的前提下,被娶的一方会携带自身的灵力,当做嫁妆,与娶亲的鬼神共用灵力,与此同时,鬼神约束也由两位鬼神共同承受。
天樱疑惑,“但是鬼神不都自己有灵力吗?为何非得要别人的?而且,这不平白将自己的性命交于对方,每个鬼神约束的惩罚都不同,反而多承受一份痛苦?”
小缘点头,觉得天樱说得十分有道理。
她接着往后翻。
“啊!这里有说!”
大部分鬼神飞升的地方不一样,所以可以使用灵术的地方也都不一样,灵力共通主要是方便两位鬼神镇守一方,可以将自己对方领地看做自己领地一般用心镇守。
三人共同看完这段话,藏书阁陷入寂静。
小缘看向天樱,恰好对方也正在看她。
小缘:“那三喜大人和酒鬼大人……”
“不可!”天樱拒绝。
小缘不理解,“为何?”
三喜在岐国用不了灵术,四处受限,如果用了这方法,她和酒鬼大人就能互通灵术,地域限制也就不复存在,何乐而不为呢。
“苌北的约束你也看到了,那是会爆血团的,他脾气阴晴不定,又极易暴怒,伤到凡人,那三喜大人不就要跟他一起受约束了。”
脾气阴晴不定?暴怒?
小缘眨眨眼,她说的是酒鬼大人吗?
惊讶的不止小缘一人,旁边的祯音太师也道:“小北去了趟景国,性情竟然变了如此之多吗?”
天樱道:“他那天伤到了凡人,大人为了救他,不惜催动鬼神之力……”
祯音:“不应该,虽说鬼神约束的确厉害,但是岐国是小北管辖的地盘,不管是灵力还是鬼神之力,就算他伤了凡人,也应该很快就能愈合啊。”
“况且,人没死吧。”她问的是那被伤到的凡人。
小缘点头,“活着好好的。”
她那天和天樱出去逛,还遇到那算命先生招摇撞骗呢,逮住一对兄妹姐弟,就推销他的那破金首饰。
祯音问:“那后来,小北的伤怎么好的?”
血团恢复缓慢,但她并未在苌北脖颈处见到类似痕迹。
小缘:“说到这也是神奇!酒鬼大人的灵力似乎突然一下子大涨,自从他聚完魂回来,我都没见过他那样充沛的灵力了。”
看身旁的天樱不说话,小缘连忙解释,“天樱你不知道,酒鬼大人之前出了点事,那之后灵力大减,需要聚魂灵力才可恢复,前段时间可能是聚完魂了。”
没想到小缘会解释给自己听,天樱骤然听到还微微怔了下。
而一旁的祯音太师,面色凝重。
半晌后,她拿过小缘手中的书,道:“这书我先拿走了。”
拿了书她便出了藏书阁,小缘在后边弱弱道:“我还没看完呢……”
那书的下一页要讲述的可是鬼神与凡人的成婚啊!
宋予房间内。
苌北抱起已经熟睡的三喜,将她轻轻搁在榻上,盖好薄被。
他握着三喜的手,一开始只是握着,双手都握着,不留一丝空处,但是后来,看这看着,他的吻落在了三喜的手上,唇久久未曾离开。
打断这一静谧氛围的是屋内突然出现的不同寻常的气息,苌北眼里的缱绻褪去几分,将三喜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在她床榻周围落下一道保护罩。
起身回头,果然看见祯音太师站在门口。
“今日听小缘说,你在岐国受到了鬼神约束。”
苌北没有回答。
“聚魂后,你的灵力几乎全部恢复,你在景国受到约束就罢了,这是在岐国,也能被约束伤到?你又不是寻常鬼神。”
苌北见状连忙又在屏障上设了一道锁音咒。
太师嗤笑,“你又撕裂了魂魄?”
魂魄不足,灵力不够,才会阻挡不了鬼神约束。
苌北:“已经修复了。”
祯音太师面色冷下来,左右手从身侧微抬,血色咒文便从她身后升起,苌北第一时间撒开金色流光阻挡。
恢复灵力的苌北无论是主神特有的鬼神之力,还是普通鬼神的拥有的灵力,都在太师之上,她的血色咒术完全侵入不了苌北。
血色咒术很快就被挡了回去,祯音道:“只是探魂术,你挡什么?”
“我兄长死去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我的事,你不必再费心。”
太师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苌北心中一凛。
太师当着他的面,两指并拢置于天灵盖前。
血色咒术顿时沾染上熟悉的气息,顷刻间便朝着苌北涌来。
苌北设的界犹如摆设一般,血咒袭来,一下子涌入他的天灵盖,在他周身游走过后,又冲了出来。
太师收了咒术,面色稍霁。
“魂魄修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还缺一缕,你放在哪里了?”
苌北感受着那道熟悉的气息侵入自己识海,游走后便又离去,回到了祯音手上。
刚侵入他识海的气息,分明是他兄长……
他道:“你和我兄长……你们?”
太师道:“互取所需罢了,你身为他的弟弟,不让你自伤也在我的职责内。”
看着苌北无动于衷的样子,祯音又开口,“消失的那缕魂呢?”
“这是我的事。”
太师收起血咒,“我一直不明白,你当年没有任何灵力的去到景国,是如何行了祭天仪式,瞒天过海的,到今日我才明白。”
她将书扔给苌北。
“鬼神娶亲,熟悉吧。”
那本书上苌北翻了无数遍,自然不陌生。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问,但是你要是再敢用撕裂魂魄这种方法,我……”
她说着看向苌北身后的宋三喜。
苌北闪身挡在宋三喜面前。
祯音冷笑一声,“小北,藏好你的弱点,宋予就是前车之鉴。”
说完她便瞬移走了。
房间重新恢复平静,夕阳将落,一半光撒在窗户的明瓦上,金色的光芒透出炫彩般的色泽,流光溢彩,五光十色,一半又直接撒落进房间,将他手中的书照的金灿灿的。
晚风吹过,书页正好落在凡人与鬼神成婚那页。
苌北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抬眼之际,正巧瞥见明瓦溢出一缕淡黄色的浅光。
转头看向侧面的榻,上面的三喜依旧睡着,看起来恬淡美好。
明明设了锁音咒,可是苌北还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半蹲在榻前。
“簌簌——”
极其细小的声音从榻的另一头传来,苌北望去,是小奶狗,他此时正窝在自己给他搭建的小木屋里,睡得香甜,似乎是做了美梦,小奶狗偶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苌北重新将三喜的一只手握住,拿起蒲扇轻轻扇着风。
许是睡得不舒服,三喜将手拽起来,连带着苌北的手也放在了自己脸旁,紧紧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