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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自己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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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满头大汗的醒来,三喜靠坐在床边,脑袋下垫着软垫,她依旧握着宋予的手,浅淡的烟雾也还在。
知晓方才是一场梦,三喜长长的舒了口气,梦中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忍不住摸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方才的疼痛仿佛是很遥远的感知。
但是三喜记得,腹部当时流血的感受,呼吸间都是剧痛。
她闭目平复心情。
忽觉一道视线射过来,冰冷异常,三喜睁眼望去,这才发现苌北正盯着她。
这样陌生的眼神,起码在这之前,三喜从没见过他这样看自己。
他此时居高临下,落下的目光中,冷漠中带着审视,明明眼睛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三喜却察觉出了里面藏着的滔天怒火。
而这怒火,似乎是被碎冰遮挡着,才没有被放出来。
三喜心虚移开视线,想与苌北眼中的碎冰错开。
但视线挪开之际,他身后出现了个人。
是那位太师大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醒了啊,看来在梦里不太愉快。”太师抱胸看着三喜,轻笑着吐出这样几个字。
她今日不像突袭苌府那天一般穿着一身白色衣服。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裙,黑发梳着简单的发髻,瞧着不像是位权倾朝野的太师,倒是一位寻常百姓家的姑娘。
眉间的那一抹白,似乎也是在和朋友嬉笑打闹时涂上的。
三喜看了看苌北,又瞅了眼太师。
两人似乎相处的很是和平。
她还握着宋予的手,掌心温热提醒着她,就是因为眼前人,宋予才陷入梦境。
想到这里,三喜暗中凝聚灵力。
心思刚动,手却被握住。
碎冰茬子般的嗓音传来,“你还想干什么。”
三喜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把我支开,突破禁制,不惜招来鬼神约束也要入他的梦吗?”
苌北说得是入梦前的事情。
三喜理亏,知道这事是她做得不对。
可是……太师就在在眼前,三喜暂时不想跟他过多讨论这事,况且,她已经找到规避鬼神约束的办法了,只要在窒息前昏睡过去,或是重新进入宋予的梦,到约束惩罚降临时,她在梦里,正好可以避免。
用这个方法,也好提前结束宋予的约束。
刚想挣脱苌北的手,房门却被推开,小缘端着托盘进来。
“ 师父,茶泡好了。”
她进来看见三喜醒了,三两步走上前,将托盘放桌上。
“三喜大人您醒了!”
小缘半蹲在宋予床前,看着三喜道:“大人您施展灵术入梦,梦境凶险,又有鬼神约束,不知道您要陷进去多久,我才叫来了师父帮我。”
“师父?”三喜看向太师。
她此刻正悠闲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水喝着。
看到三喜的视线,她道:“怎么,小北没告诉你,他和小缘的灵术是我教的吗?”
竟是这样吗,怪不得太师叫他“小北”,而且对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也明显是长辈对晚辈的样子。
可是苌北之前的反应完全不像,不说寻常师生应该有的上慈下孝都没有,苌北之于这位太师,冷漠疏离,甚至于有点忌惮。
三喜看向苌北,想观察他的反应。
可他只是微微皱了眉,除此之外,神色几乎没有波澜。
他的眼神还是落在自己身上。
回想起那天回到苌府的时候,小缘和天樱没跟他们去到大堂,自然不知晓这位太师控制苌府的事。
看小缘的反应,倒是十分尊敬这位太师。
无论如何,宋予的噩梦是她造成的。
似乎察觉三喜心中所想,太师放下茶杯,道:“你觉得是我让你哥哥陷入梦境的吗?”
三喜冷眼看她,难道不是吗?
“我看见你的血色灵术到他附近了。”
“只是传了句话罢了。”
“什么话?”三喜不信,到底什么话能让宋予不顾鬼神约束,直接突破定身术。
太师站起来,道:“我说,‘三喜哥哥可不是你哦’。”
“谁知道这句话对他影响这么大。”太师两手一摊,似是十分无辜,“不过他也确实该精进自己的灵术和心态了,随随随便这样一句话,他就陷入噩梦,以后遇到他参与的大事,敌方三言两语,我方就损失一员大将。”
她说着还伸出食指,轻轻摆了摆,摇头道:“这可不行。”
小缘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三喜大人不是只有一位兄长吗,他们难道不是亲兄妹吗?”
太师你捏了捏小缘的脸蛋,“这事恐怕得问你们三喜大人了。”
“是亲兄妹。”三喜道。
“不管是哪里的死亡,梦里的亦或是现实,都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揭过的,喜喜姑娘这段时日得注意休息了。”
太师一边说一边歪头挥挥手,“既然醒了,我就先走了。”
众人只见眼前红光一闪,太师便没了影。
三喜还想问问,宋予要怎样才醒来,奈何人却在眨眼间便消失了。
太师出了宋予房间,身影瞬时移动着,一下一下,上一秒在台阶前,下一秒人就到了拱门前。
迈过拱门,她看见了眼前一袭绿衣的成云。
“太师大人。”成云过来屈膝行礼后,将手中的画卷递给太师,“上次大人说,想要这幅画,当时没来得及带走,这次专程来交给大人。”
太师背手而笑,沉默看她。
成云的手举着画,没一会儿胳膊就酸疼了。
额头的汗细细密密的冒出来,成云刚想抬头,手上陡然一松。
太师拿走了画,“多谢成姑娘的好意了,听闻贵府的藏书阁放着许多不常见的话本子,想着去拿几本有趣的回宫消遣,成姑娘意下如何?”
“自是可以,大人这边请。”
太师先一步跨过拱门,慢悠着步子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成云松了一口气,侍女见状忙上来,帮着她按摩胳膊,还疑惑道:“太师大人也要去藏书阁吗?”
成云看着不远处的水红身影,内心涌起了不安。
……
太师走后,房间里的气氛怪异非常。
小缘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苌北和三喜间流连了一会。
“呃,天樱在藏书阁查帮烟鬼大人消除约束的法子,我也去帮帮她。”
说罢,她便溜走了,怕惊扰着两人一般,关门的声响都十分轻。
小缘走后,房间里就剩他们三人。
此刻清醒的人除了三喜自己,就剩苌北一人。
三喜放松了身子,趴在床边,缓和了好一会,才从噩梦的思绪中逐渐稳定。
她闭幕凝神,想着问问苌北,他和那位太师是怎么回事。
眼睛睁开,就瞧见自己一只手被沉睡的宋予握着,而另一只手又被面无表情的苌北拽着。
三喜突然想起太师走后丢下的那句话。
梦里的死亡……
当时腹部被捅穿的那一瞬……
梦里的死亡的确痛,甚至比她自己的鬼神约束还有难熬。
三喜担心苌北多想,打算先不追问他们和太师的关系。
她仔细思考了下,决定先发制人,先将话题扯开。
“是你下禁制锁了我的灵术?”
“是我。”苌北看着三喜,回答的十分坦荡,语气依旧带着碎冰茬子。
三喜知晓苌北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自己动用灵术引起鬼神约束,本想先寻他的错误,好让他放松警惕。
奈何苌北丝毫没有对她下禁制的愧疚,也不多说话。
三喜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绞尽脑汁的想话题。
“那个……小狗的窝,搭好了吧。”
“嗯。”
又是冷淡的一声。
三喜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高兴了,苌北一直在她面前像个黏人小狗,突然的冷淡,她十分不适应。
不过这事的确自己有错在先,她决定再退一步。
“我睡着的时候,你药喝了吧。”
苌北闭眼,眼睫微微颤抖着。
这下连嗯都没有了。
三喜撇起的嘴角落下的弧度更甚,扭头不打算再理苌北。
不经过给她的允许,就给她下了禁制,这么大的事,她还没怪他呢。
他倒好,现在连话都不说了。
三喜不想理他,用力拽了拽自己被他握着手腕。
一下,两下。
没拽回来。
三喜深吸一口气,回头刚要用力将手拽回来,苌北却忽然睁开了眼。
三喜再次将视线挪过去不看他。
但还是开口了,“握够了就放开吧。”
叹息声出来,三喜觉得自己手腕的力气的确是松了许多。
一股难言涌上心头。
他可真听话!
她一鼓作气,想要用力将手拽回来,奈何苌北的手跟着他一起过来。
甚至整个身子都到了三喜面前。
苌北本来站着,这会已经被她拽到身前,此刻正半蹲在地上。
两人靠的极近,三喜甚至都能看见苌北脸上的睫毛,一根一根的。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眉头皱着,面色冷酷。
三喜:“你……”
她力气没这么大吧。
身子忽然被苌北拥住,两人上半身紧紧贴着。
三喜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腹部,理智虽然告诉自己,苌北只是担心自己,不会伤害到她,但是她依旧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只是悄悄将手放在腹部。
没放一会儿,手就被拉出来,干燥温润的手牢牢将她包裹住。
三喜察觉苌北的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好半晌,他的脑袋斜歪在自己肩膀上,吐息撒在自己脖侧。
“自己做了危险的事情,还要生别人气。”
苌北的声音轻轻的,听着似乎有点无可奈何。
三喜犟嘴,“也还好吧,不太危险。”
冰快似乎又碎在地上,气温骤然又降低了。
但是三喜的身前却更加暖和了。
抱着自己的力气又重了许多,可另外一只牵着宋予的手,胳膊都被拽直了。
苌北似乎察觉到什么在阻挡着自己,短暂离开三喜的怀抱,看见两人紧握的手。
他附手上去,金光一闪,三喜的手被他握住,和宋予彻底脱了接触。
“约束!”
三喜忙道,宋予的噩梦还没结束,本来就只有她这个妹妹才能安抚,现在贸然松开手。
苌北却格外冷静,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进去他的噩梦,已经终止了刚才的梦吗?下场梦在几个时辰后,他不会逸散灵力,你不用担心。”
三喜掰过苌北的肩膀,将视野拉开,瞧着宋予的确安静躺在床上,额头上也没有汗,放下心来。
“他的事情解决了,说说我们两的事吧。”
我们两?什么事?
“你下次做这种危险的事,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你在岐国用灵术,肯定会招来鬼神约束的,你却还是这样做。”
甚至不惜用血威胁他。
三喜没说话,只是看着苌北,
苌北的语气弱了许多,“给你下禁制是因为有我在,轮不到非得你用灵力的地方。”
三喜垂下眼睫。
“我的约束只是窒息,你和宋予的约束比起我,要痛苦许多,再说了,我都入梦了,不会再受约束限制了。”
“不是的。”苌北摇头,“你从醒来到现在,没有察觉吗?”
三喜眼瞳微光闪烁,不太明白苌北的意思。
苌北伸手按向三喜的膝盖处,“能感受到吗?”
三喜浑身一震,连忙伸手去拍自己的膝盖,没有任何触感。
她轻轻掐了下,没有反应,她打算加大力气,手被握住了。
“不要担心,只是约束的另一种惩罚,我想办法,可以治的,我向你保证,很快就会好的。”
“你要用你的灵术进入宋予的梦境,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吗?”
苌北愣住了。
三喜知道,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元起在外面等着,你是打算去景国用灵术吗?在那边受到约束,顶着一副被血团炸的乱七八糟的身子,然后瞒着我进去宋予的梦境,对吗?”
三喜还记得苌北两次伤到凡人招来的鬼神约束,那一颗颗爆开的血团,弥漫在他的脖颈处……
她接着道:“我的腿好了,然后你变成一滩血肉吗?”
说着她又嗤笑了声,“你倒是不会让我看见,应该会躲起来,等下次见面,说不定我已经儿孙满堂了。”
之前的话苌北都没太大反应,直到儿孙满堂这话出来,他放在三喜膝盖上的手动了动。
让他看着她儿孙满堂吗……
“我的鬼神之力如果能用了,倒是能加速你身边时间的流逝,让你快速愈合恢复,如果不能用……”
三喜闭眼,他不敢想象,一个人要是血管全部爆裂,变成血人,他要怎么愈合,要如何承受血肉重新生长出来的痛。
是会比做成阿姐鼓还要痛吗……
背上的痛,她至今都没有印象,但是苌北,他好像似乎习惯了身体的痛觉,似乎毫不在意。
“苌北。”
苌北神色微动,看着三喜。
“我以后什么事都和你商量,你也不要在偷偷伤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