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是李长河   时知夏 ...

  •   时知夏承认今早那一肘带着个人怨气,那天被揍,就属那个叫王文斌的下手最狠。

      自己都算是便宜他了,要是按以往,高低把他牙全打下来。

      后排有男生已经站在桌子上笑得癫狂。

      离下晚自习只剩几分钟,老师早走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书包,班长的管教声彻底淹没在哄闹里,吵得整个三楼都在震。时知夏无语地扶着额头——耳鸣又犯了。

      耳蜗里像有人在不停地刮擦,疼得他有点头疼。上了一天课,该学的东西没听进去多少,戒尺敲桌子的震动倒是没停过。

      李长河前面的一桌是一对闺蜜,波浪卷发的叫柒染,渐变红棕发色的叫芷云云。

      “傻仁来了。”柒染瞄着门口,用胳膊肘怼了怼正涂口红的同桌。

      傻仁又是谁?

      他刚琢磨完,一个老头就出现在了门口。

      另一个教导主任终于姗姗来迟,同样顶着地中海、架着老花镜,唯一和傻福不同的是他很胖,挺着超大啤酒肚。

      行,这个学校教导主任还配套。

      傻人有傻福了,这学校实力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他往门口一站就是一声大喝:“干什么呢!都给我坐下!”

      时知夏瞬间确定,这就是傻仁本仁。

      这动静不输傻福,一嗓子吼出来却跟关公附体似的。

      还是主任比较好使,噪音消了大半。但仍有人不怕死,依旧不管不顾在底下唠嗑。

      王文斌毫不在意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继续跟同桌骂骂咧咧,分贝一点没减。

      和傻福真是卧龙凤雏。

      主任刚进门要去揪人,下课铃突然炸响,像猛地拧开了泄洪阀。前排后排瞬间一哄而起,背着书包就往外冲。五十多岁的老头挺个肚子,在这群半大孩子里显得行动不便,只能慌忙退到讲台上,眼睁睁看着人流涌出去。

      转眼之间,教室里就剩了李长河一个人。

      他右手不太方便,收拾得慢条斯理。走廊外还有学生三五成群,背着书包说说笑笑。

      差不多整理完,时知夏抬头看了一眼,当场后悔得想把头埋回去。

      傻仁正背着手站在他桌前。

      他慢吞吞地往上拉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卡住,一使劲直接把链头拽断了。

      傻仁昏黄的眼睛对上时知夏那副半死不活的眼神,压迫感堪比校门口堵人的老大。

      “……主任好……”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三个字。

      “你还不回家?”傻仁带着鼻音,中气十足。

      时知夏差点脱口而出:你要是不站这儿我早回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礼貌。

      “收拾完就回。”他试着扯出一个笑。

      结果笑比哭还难看,活像个鬼笑。

      傻仁:你们班学生太闹腾。

      时知夏:嗯。

      傻仁:你叫李长河?

      时知夏:……应该是。

      傻仁:什么叫应该是?你这胳膊,又打架了?

      时知夏:……有可能是单方面被打。

      傻仁:“……”
      他盯着时知夏看了良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唉,十一班不好管呐。”

      主任转过身,“十一班最难管,认真学习的没几个,但大多还是好孩子。”

      傻仁比傻福温和多了,他走到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早点回家,别在外边晃,好好学习。”

      时知夏心里默默无语:合着李长河这是已经被彻底放弃了,连教导主任都懒得教导了。

      今天早上傻福都啥也没说,直接让他写写检讨了…

      欸!等一会……

      他忘写检讨了!

      不过他总算明白,学生们为什么溜得那么快了。

      合着是脚趾头抠地都抠累了。
      至于检讨…

      不写好像没啥大事儿。

      李长河的书包坏了,时知夏莫名有点负罪感。
      链头断成两截,一截攥在手里,一截还挂在包上。

      他凑合把拉链抠上,拎着书包就走,心里默念:要怪就怪傻仁,别来找我。走之前还顺手关了灯,节约用电。

      楼道的声控灯不太灵光,声音小了叫不亮。时知夏不想在空走廊里鬼吼,干脆摸黑走。

      路过十二班,里面还有老师在讲课,教室里电灯很亮,后排几个帅哥美女贼显眼。

      剩下连着几个班都空了,走廊一片漆黑。

      过了十二班,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勉强看清路,有点恐怖片那味儿。

      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时知夏瞥见通往楼上的台阶缝里,漏着隐隐的光。
      他顿了顿,听见四楼传来讲课的声音——楼上高三还在自习。

      高二普通班九点半就放了。

      时知夏伸手摸口袋想掏手机看时间,却摸了个空。翻遍全身和书包都没找到,只能又摸黑回十一班拿。

      刚到班级门口,差点跟一个人迎面撞上。

      是一个特别俊秀的少年,看上去生人勿近。

      应该是十二班的。

      今天课间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了。
      当时一堆人搁下边犯花痴。

      “你好。”时知夏还算礼貌。

      其实李长河一点都不矮,甚至可以说是身量修长,但这么近距离站着,时知夏还是觉得眼前的人高出一点儿。

      但是跟他时知夏比还差了一截。

      少年似乎微怔了一下,淡淡应了声:
      “嗯。”

      哟,还挺高冷。

      时知夏侧身让开,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正要离开。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脚步一顿,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池砚。”

      时知夏满意点头,一只脚刚迈进门,就听见走廊里背对着他的人又补了一句:

      “记性差就上医院看看。”

      时知夏猛地刹住脚回头,人已经进了十二班。

      这人是不是认识李长河?
      ……

      又一个李长河的仇家。

      时知夏也懒得开灯,直接到最后一排从桌肚里摸索,在拿到手机的同时还摸到了最里面的一张纸。
      他连纸带手机一起抽了出来,纸有点脏,放的好像有点久,上面还有一条蠕动的虫。
      今天早上收拾虫子的时候疏忽了,没发现这张纸。
      是一张A4纸,被人覆盖了大片的修正带,大片白色的长条叠加,沾了灰后就是一张废纸。
      没啥用,时知夏顺便给垃圾桶当了宵夜。
      *****
      高一高二的知识很好捡,时知夏从李长河的衣柜里找到了高一和上学期的教材,还有几本习题。
      当然很像新书,习题也干干净净。

      既然李长河不想写,那就让时大学神帮忙。这学习就是比上班打工好得多。

      写着写着,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在吗?”

      时知夏当时在医院躺了两周。

      期间有一个叫王妈保姆来照顾她,四十多岁,干净利落。

      她一进门看见李长河这惨样就像见着自己亲儿子被揍了,满眼心疼。

      “哎呀!我才知道你进医院了,咋被打成这样啊?还没还手?”

      还手?
      时知夏心说我被人按在地上揍,活下来不错了。

      这么想着,他动了动满是淤青和创可贴的左手。右手根本动不了,绑在脖子上又闷又痒。

      李长河的手机他不知道密码,也没试着蒙,干脆就不用。

      王妈来了之后就整天看李长河坐在病床上沉思,一副怨天尤人的死样。

      “我想回家…”李长河拖着尾音半死不活地自言自语。

      “没事儿,再过几天出院了咱就回家。”王妈手里切着苹果。

      时知夏一听这话转头苦笑望着王妈。

      “怎么了?”王妈一脸茫然。

      “没事…”无人懂他伤悲。

      这时候,一个男人进来了。

      “亦辰?你来了?”王妈起身招呼。

      “嗯。”男人对着王妈微笑点头。
      男人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二十多岁,五官端正,个子很高。

      他看见李长河,表情瞬间切换,一脸无奈加嫌弃,甚至有点要发怒的样子。

      “你又惹事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再打架我就给你办退学出去打工,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像什么话!”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时知夏没等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上来就先被一顿说教。

      时知夏表示很不爽,他开口就想怼回去。

      “你谁啊!我…”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记起来自己现在是李长河。

      他就是家属吧,退学?前几天不是说要把李长河抓回去上学吗?

      虽然男人教训得对,但还是很憋闷。

      气氛剑拔弩张,王妈手里拿着苹果被夹在中间,极其紧张。

      她可能想打个圆场,把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塞进李长河的左手里,转身又从床头柜又拿了一个,对着男人道:

      “亦辰,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个长河?”

      ……

      事实证明,人在紧张的时候是容易精神错乱的。

      时知夏当场石化。
      “…不用了。”这个什么亦辰淡淡摆手。

      王妈讪讪把水果用衣袖擦擦,默默自己啃了,没一会儿,她出去倒水离开病房。

      “挨个揍把你脑子打傻了?连我都不认识,装什么呢?!”见李长河怼他,他瞬间上了火气。

      时知夏不愿意看男人这一副高高在上,他觉着这人有点老气横秋,不想搭理他。

      眼睛一瞥,李长河的手机在床上放着。

      他侧着身把手机拿在手里递给男人。

      “能解锁吗?”时知夏一脸平淡。

      男人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嘴好像被封住了,他接过手机,十分震惊。

      “你自己的手机…”

      “失忆了,脑袋让狗踹坏了。”时知夏直接打断,“能解锁吗?”

      男人:……

      他静静站着,好一会儿,接过手机解了锁,显然知道密码。

      时知夏是左撇子,他通过设置改成了人脸解锁。男人就在一旁看着。

      他翻着李长河的手机,里面东西很少,相册里什么也没有,像是被人刻意清空过。点开微信,寥寥几人,连界面都填不满。

      唉!学生就得好好学习呀!成天打架像什么话,朋友都没几个,全得被吓跑。

      男人看见李长河这么漫不经心,一股火莫名其妙涌上心头,他转身就走,恨铁不成钢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时知夏鼓捣着手机,权当没听见。

      李长河有一个微信好友叫沈乐言,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记得常书亦好像经常提起这个人,但是他不认识。,也许是常书亦的朋友。

      不管是不是重名,时知夏总算有了有了点安慰。

      现在给他发消息的正是那个沈乐言。

      时知夏没见过沈乐言,也不知道李长河的习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在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不对,改一下。

      “在,有什么事吗?”

      还是不对。

      ……

      几分钟后,时知夏终于向对面发了一条“在,怎么了?”

      跟这个素未谋面的朋友的朋友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有了交流,时知夏稍微有点小激动。

      这边,沈乐言盯着自己与李长河的聊天框陷入了沉思……

      自从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就一直在输入,输入了半天也没见着是啥。

      顺路的池砚和他并肩走着,察觉沈乐言正低头瞅手机。

      “刚把女朋友送回家就开始想了?”嗓音不咸不淡。

      皱着眉的沈乐言一听这话,感觉有点好笑,他作势要把聊天记录怼池砚脸上,晃晃手机:“你看我女朋友多可爱!”

      池砚抱着双手无语地侧过头,一个白眼翻给这个恋爱脑。

      但他瞥到了三个字。

      在沈乐言把手机收回去继续盯的时候瞟了他一眼。

      “你女朋友是李长河?赵邱语知道吗?”

      沈乐言脊背瞬间挺得溜直。
      “这可不兴说!我警告你别瞎扯。”

      “你给他发消息干什么?”
      “就问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眼瞎没看见石膏?”
      “……闭嘴!”

      池砚挑眉,嘴角一抽不再说话。

      沈乐言划拉着手机:“一看就是王文斌干的,今天早上揍他都揍轻了,李长河敢还手是真勇。”

      “嘶,这李长河到底干什么呢?打字半天了。”

      “李长河很少打这么多字——”

      沈乐言自言自语一句话还没说完,与此同时,一条酝酿已久的消息终于弹出来:
      在,怎么了?
      如此简短,沈乐言一惊,抬眼就撞上池砚看智障一样的目光。
      “这么多字?”

      ……
      依旧反问句式,沈乐言感觉像是灵魂拷问。

      看这社恐考几次第一给他狂的。

      沈乐言也同样在聊天框里来来回回地打字,半天没憋出一个词。

      “盐吃多了就把自己挂闲鱼上,没事找事儿。”
      ……

      这张臭嘴也就对自己人无敌了。

      沈乐言思索着,最终过去一句:“没事,你好好休息。”

      简直毫无逻辑。

      他索性把手机关机,开始后悔给李长河发微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是李长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