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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江边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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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这家名为“渡”的私房火锅，藏在芦苇荡深处，店内装修是极简的侘寂风，昏黄的灯光打在粗糙的石墙上，营造出一种私密而静谧的氛围。
“陆先生，您预订的‘听涛’位。”服务员引着两人穿过回廊，来到最里面的一处半开放式包厢。
这里没有墙壁，只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宽阔的江面，此时夜幕降临，对岸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倒映在漆黑的江水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哇……”温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里也太美了吧！”
陆砚看着她惊喜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喜欢就好。”
温软刚坐下，就把身上那件宽大的羊绒大衣脱了下来。虽然陆砚说不用还，但她还是坚持叠好放在一旁。没了大衣的遮挡，她身上那件淡黄色的针织连衣裙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整个人像一颗软绵绵的柠檬糖。
“想吃点什么？”陆砚把菜单递给她。
温软接过菜单，虽然刚才在车上豪言壮语说要吃两份毛肚，但真到了点菜的时候，那种“大灰狼面前要保持形象”的矜持又冒了出来。
她纠结地咬着下唇，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这个……这个看起来不错，还有这个……”
“别纠结了。”陆砚拿过菜单，行云流水地勾画起来，“招牌和牛粒，手切鲜羊肉，还有你刚才念叨的毛肚和虾滑。再来一份蔬菜拼盘解腻。”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温软：“甜品要一份红糖糍粑，饮料……”
他看向温软，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温软立刻坐直身体，双手合十，眼神亮晶晶的：“冰可乐！半瓶！”
陆砚被她逗笑了，对服务员说：“一瓶冰可乐，一杯温热的玉米汁。”
“为什么是玉米汁？”温软小声抗议。
“可乐归你，玉米汁归我。”陆砚淡淡地说道，“我不喝甜的，但你可以分我一口可乐，作为交换，你喝我的玉米汁。”
这是什么奇怪的交换条件？
温软还没来得及反驳，服务员已经微笑着退下了。
等待上菜的空隙，两人隔着小小的方桌对视。窗外是流动的江景，窗内是暧昧流动的视线。
温软有些坐立难安，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给陆砚倒茶，却因为紧张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
“没关系。”陆砚伸手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慌乱。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那种触感让温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温软。”
“嗯？”
“你在紧张什么？”陆砚看着她红透的耳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是怕我吃了你？”
温软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我……我才不怕！”她嘴硬道，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陆砚轻笑一声，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怕就好。我还以为，刚才在车上的那个吻，把你吓到了。”
“咳——咳咳！”
温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哪、哪个吻？”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神四处乱飘，“我……我怎么不记得？”
“不记得？”陆砚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压迫感瞬间逼近，“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锅底走了过来，打破了这旖旎又危险的气氛。
“您的麻辣牛油锅和菌汤锅到了。”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温软松了一口气，赶紧抽回手，拿起筷子，试图用美食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那个……肉熟了！”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呼……呼……”
陆砚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继续逗她，而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开始负责烫菜。
“毛肚好了。”
一块七上八下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被放进她的碗里。
“虾滑。”
紧接着是一个圆滚滚的虾滑。
“牛肉。”
温软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感动得快要流泪了。
“陆砚，你真好。”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以后要是去当服务员，肯定能拿小费拿到手软。”
陆砚正在给她倒玉米汁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搐：“温软，你的夸奖方式真是独特。”
“我是认真的！”温软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脸正经，“而且你长得这么帅，肯定会有很多小姐姐为了看你特意来点菜的。”
陆砚放下杯子，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深。
“我不需要小姐姐。”
“啊？”
“我只需要一只小兔子。”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她不跑，我就一直给她烫肉。”
温软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还在冒热气的毛肚，脸颊发烫。
“那……那你要看紧一点。”她小声嘟囔道，“小兔子很容易受惊的。”
“放心。”陆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笼子已经准备好了，钥匙在我手里。”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氛围中进行着。
窗外的江风渐渐大了，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窗内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面容，却让彼此的心跳声更加清晰。
吃完饭，陆砚带着温软走到窗边看夜景。
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真好看。”温软趴在窗台上，感叹道。
“嗯。”陆砚站在她身后，目光却落在她身上，“确实好看。”
温软回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看什么？看江景啊。”
“我在看比江景更好看的东西。”陆砚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吃饱了吗？”
“饱了。”温软摸了摸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都要走不动路了。”
“那就我背你。”
“啊？”
还没等温软反应过来，陆砚已经转过身，微微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
温软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宽阔、可靠、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背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陆砚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大步走出餐厅。
“陆砚，你好厉害，力气好大。”温软在他背上晃着腿，像个小孩子一样。
“为了背得动某只贪吃的小兔子，特意练的。”陆砚调侃道。
“我才不贪吃！”温软不服气地反驳，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我是为了帮你试菜！”
陆砚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到温软的身上。
“是是是，辛苦温大厨了。”
江边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软趴在陆砚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陆砚……”
“嗯？”
“下次……下次还来吃火锅好不好？”
“好。”
“还要你背我……”
“好。”
“还要……还要……”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砚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背上已经睡着的姑娘。
她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晚安，我的小兔子。”
陆砚轻声说道，背着她，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夜风微凉，但他背上的温度，却足以温暖整个寒冬。
而在他的手机里，那个名为“深夜琴房”的直播间后台，一条新的动态正在编辑中：
【今天的月色很美，兔子很乖。】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照——那是温软趴在他背上，手紧紧搂着他脖子的样子。
这张照片，注定又要让无数粉丝彻夜难眠。
但此刻，陆砚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背上这个沉甸甸的、温暖的小家伙。
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