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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囚禁篇 18 这帮人跟绑 ...

  •   这帮人跟绑我的是同一拨,下手不会留余地。
      我往左边扫了一眼,松林边缘后面有人影。往右边看,坡顶上三个黑点把上坡的路全封住。再往身后看,方才被我甩开的那两个正沿着沟壁往上摸。
      我数了一圈,东南西北,全有人。
      我往哪跑,哪就有人等着。
      唯一没人的方向,就是脚下这片碎石坡,谁下去都得掂量。
      我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树冠密密匝匝,松针和蕨类混在一起,看不出底下是土是石。真要滚下去,不一定摔死。
      风从谷底往上灌,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气,吹得我脚踝上那圈蛇咬伤一阵一阵发麻。身后那个被我甩了蛇的安保已经缓过劲来了,他已经在跟坡底的人对坐标了。
      蛇咬的那点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我站在坡沿最边上,脚后跟已经悬空了。
      追上来的人停在十步开外,为首那个安保组长,他看着我,喘着气,说:“先生,别往下走了。”
      “往下走?”我看着他们无数人一字排开,把周围围了个半圆,手里的东西都亮出来了,短棍、电击棒,“你们沈总让你们上来抓我,没告诉你们这片坡摔下去会死人?”
      安保组长往前迈了一步,我就往后挪了一点,脚底下的碎石又滚下去一片。
      “你脚上那伤,”他盯着我裤腿上洇开的血,“得处理。”
      “处理什么。”我把那条还缠在手上的蛇尾巴甩了甩,那几个安保看着它,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我拎着它朝他们晃了一下,“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往下跳。”
      那个年轻的安保想往后退,被安保组长一把按住肩膀。安保组长盯着我看了几秒,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把手里的短棍收回去,举着两只空手朝我这边走了一步。
      “沈总说,让你接电话。”
      安保组长把手机搁在碎石上往后退了六七步,屏幕亮着,震得整个机身在石头上嗡嗡响,来电显示就一个字:沈。
      “电话我不接。”我开口,嗓子被风呛了一下,干巴巴的,“你们沈总派个手机下来算怎么回事,他腿断了还是肩膀废了?”
      安保组长两只手举着,脸上肉眼可见的紧绷,后面那个年轻的安保喉结动了一下。
      “你脚上那伤不能拖。”安保组长又说了一遍,“血清在车上,你下来,我们马上送你去。”
      “你们沈总想的挺周到。”我笑了一声,把那条死蛇从手腕上解下来,拎着尾巴甩了一下,“抓人还带着血清,生怕我死得太痛快?”
      安保组长没接这话。他身后那个年轻安保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咽回去了。
      “告诉他,”我把脚后跟往坡沿外面挪,那几个安保同时往前迈又硬生生刹住,“让他自己上来接我。”
      安保组长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一条缝,他耳麦里明显有人在说话,他偏了一下头,慢慢把两只手放下来:“沈总说,你接电话,他跟你谈条件。”
      “条件?”我用力拽紧那条蛇,“行啊,让他谈。”
      我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屏幕还在震,划了一下接听,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沈绫的声音传过来。
      “脚上的伤,多久了。”
      “你管我脚上伤多久。派这么多人上来,是想看我跑得掉还是想看我摔死?”
      风吹得手机听筒里全是呼呼的杂音。
      “我没让他们追你。”他那头停顿了一下,背景里有键盘声,还有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在报什么坐标,“传感器触发了,安保组的应急预案自动启动。”
      “你少跟我扯这套。”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还掐着那天蛇脑袋,一动不动,大概快不行了,“沈总,你家的应急预案,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过了几秒,键盘声停了,他开口:“蛇毒扩散很快,再拖下去你会休克的。”
      “关你屁事。”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腿,伤口周围那圈皮肤已经开始泛红了,摸上去有剧烈的胀痛,火烧火燎的,从脚踝一路烧到小腿肚。
      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我以为他挂了。然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下来,我让人撤。”
      “撤多少?”
      “全部。”
      “沈总,你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陡坡,又扫了一圈坡沿上那几个还没动的安保,“你现在是在求我。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手机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键盘声又响了两下,很快被按掉了。然后他说:“你脚上那伤,我过来接你。”
      坡沿上那几个安保也听见了。安保组长偏过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抬手朝后面比了个手势。坡顶那几个黑点停住了,开始往后撤。
      “你来接我?”我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嚼出一点很淡的荒唐味,“沈绫,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爬得动这条坡?”
      “你不用管我肩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的键盘声又响起来了,还有脚步声,“我马上到。”
      后面的安保们还站在原地,短棍都别回腰后,两个年轻的正往后面退,得了什么指令。
      我盯着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对着听筒说了一句:“沈总,你最好快点。不然你上来的时候,可能就剩条蛇了。”
      说完我按了挂断,把手机往碎石堆里一扔。
      蛇毒发作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我刚把话说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发黑。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晃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石壁。
      坡沿上那几个安保,眼睛比鹰还尖。我这一晃,他们立马就动了。为首那个安保组长喊了一声什么,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三四个黑影同时朝我扑过来,一个个跟饿了好几天的狗看见肉,眼睛都是绿的。
      我反应也快,脑子还没瘫。抡起那条蛇,照着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脸上抽过去。那个年轻的安保脚底踩空,被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卡住,趴在那儿干呕。
      第二个绕开那个被蛇抽的,从侧面扑过来,一只手抓住我手腕,另一只手往我后腰掏。他手劲儿很大,疼得我眼前又是一白。
      我低头就是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嘴里立刻尝到铁锈味。他嚎了一声,我趁机把手里那条死蛇往他脖子里一塞,蛇身上那点湿凉的黏液蹭在他领口里,他整个人跟被烫了似的,手舞足蹈地往后蹦,一边蹦一边骂:“操!操!这疯子!”
      第三个学乖了,不跟我正面碰,从后面箍我脖子。我被他勒得喘不上气,用尽最后那点力气踩在他脚背上,拿脚后跟碾了一下,他吃痛松了一点点。
      我整个人往下一蹲,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转身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没什么力气了,但他还是往后踉跄了,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抓住旁边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是松的,跟着他一起往下滚。
      我听见一声很长的“啊——”,然后是一连串石头滚落的闷响,最后是一声很沉的“砰”。
      剩下的几个安保全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凶变成了别的东西。年轻的那个站在坡沿上,手里还握着短棍,盯着底下看了两秒,忽然扶着旁边的树干,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我自己也快站不住了,嗓子眼里那股腥味压不住,咳了两声,咳出来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来啊。”我嗓子哑得跟破锣一样,声音在谷里荡了两下,“还有谁想来?”
      坡沿上安静了几秒,只剩风从谷底往上灌的呜呜声,还有远处什么地方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
      坡下面传来好几辆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抬头往坡顶看,三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林子里开出来,车身上溅满了泥,但能看出来是那种百万级的硬派越野,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车停在坡顶的空地上,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十几个人。
      沈绫从松树后面出来,身后乌泱泱跟了一串人。这些人不是凑数的,穿黑色战术服的那几个,肩上有战术背心和对讲机,腰上别着甩棍和电击器,手上戴着防滑手套,站的位置把所有能跑的方向都封死了。
      白大褂拎着银灰色的冷链箱,两个救援队的人穿着全套登山装备,头盔、安全绳、上升器,一样不少。
      他往坡底扫了一眼,那个摔下去的安保卡在两块石头中间,离我站的地方至少有三十米,中间隔着一片乱石和矮树丛。
      沈绫朝身后抬了抬下巴:"先救人。"
      两个扛担架的救援队队员立刻动了,从背包里抽出绳索和固定带,一个人在坡沿找了棵粗树固定锚点,另一个已经开始往下放绳。
      他看着我那条肿起来的腿上,微微偏了一下头,朝离我最近的那个安保抬了抬下巴。
      那个安保犹豫了一下,朝我这边移动。
      “你再走一步,我就下去。”我一边说,一边往侧面挪,离刚才那个安保摔下去的位置更远了。救援队在那边忙活,我不想跟他们凑太近。
      沈绫和身后那些白大褂和救援队一起停住,一个个的脸都绷得紧紧的。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平时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终于裂开了缝,底下的火气透出来。
      "你下来。"他语气压得很低,"你腿上那伤,再拖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我往后退了第二步,后脚已经踩空了。
      沈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朝我伸着:"我让你下来。"
      他身后一个白大褂小声说了句“沈总,不能再近了”,沈绫没回头,只把手往后一抬,那人立刻闭了嘴。
      "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我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沫子,抹了一把嘴,"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狗?"
      这句话出去之后,沈绫整个人停了一瞬。他身后那些白大褂和救援队都看着他,等他下令,可他没有。
      “我让人给你打血清,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拦。”
      “我不信。”我说。
      "你信不信都得下来。"
      他往前又迈步,手指在风里有点抖。身后的白大褂们开始往两边散开,手已经摸在冷链箱的针剂上了,只要沈绫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扑上来。
      我没说话,只是又往后挪了小半步,脚后跟又空了一截。
      沈绫的目光从我脚下移到我脸上,他看了我两秒,忽然回头,说:“都退回去。”
      那些白大褂和救援队全停住,面面相觑。为首那个想说什么,沈绫只看了他一眼,那人就把话咽回去了。
      安保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树线后面,眼睛还盯着这边。
      然后沈绫做了一件事——他抬起右手,朝身后那排车灯的方向,很轻地勾了一下手指。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根手指是什么意思,左侧松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噗”。一阵冰凉的刺痛,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支银色的针管扎在裤子上,针尾还在颤。
      原来他刚才抬的,是让后面的人动手。
      我一把拔下来,盯着手里那根空针管,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操你大爷的——沈绫,你他爹得敢阴我。
      刚才那两步退得那么痛快,我还以为他真被逼住了,还以为他站在那儿跟我磨了半天,是因为他不敢上来。
      结果他跟我说话是在拖时间。
      “麻醉针。”他面无表情,说,“起效一分钟。”
      沈绫站在那儿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身后那个端着一支黑色长管的白大褂已经退到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去了,动作快得像根本没出现过。
      “沈绫。”我开口,嗓子发哑,但每个字还咬得清楚,“你他妈……”
      我没往下说完,撑不了几秒了,昨天晚上就该一笔捅死他。
      风灌进来,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我也懒得拨。我把手里那条蛇往地上一甩,然后抬起右手,朝他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无声中骂了他一句,很脏的三个字,要是我哥听见能把我腿打断。
      沈绫的往前冲了一步,手伸出来,想抓住什么,又停住了。他身后那个白大褂喊了一声"沈总",被他抬手制止了。
      一个救援队的队员拎着绳圈冲上来,手腕一甩,绳圈朝我头上套过来。我往后仰了一下,绳圈擦着我的鼻尖飞过去,落在身后的陡坡上,滚了两下就掉下去了。他还想甩第二圈——
      "别碰他!"沈绫的声音劈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声调说话。
      那个救援队的人愣了一下,缩回手,不敢再动。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接着,后退了第三步,整个人往下一坠。
      身后有人喊“沈总”,有人喊“快下去找”,有人已经开始往崖下跑。
      第一秒是失重,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全是风,呼呼的。手脚不受控制地乱挥,想抓什么,什么都抓不到。
      然后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眼前一黑,意识直接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三秒,可能五秒。
      意识回来的瞬间,我发现自己还在往下掉。眼前还是花的,耳朵里嗡嗡响,身体在半空里转着,正对着一块凸出来的岩壁。
      第二次撞上去,"咔嚓"一声,温热的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后脑勺往下流,流进脖子里,黏糊糊的,渗进衣领里。
      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一片红。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声音。
      闭上眼之前,我好像听见我哥和我说:
      “——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囚禁篇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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