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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囚禁篇 1 被绑、被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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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体验生活,随便找了个兼职,租了间破房子,住了快3个月。日子过得清静,泡面还没吃腻呢!
那天我回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瞬间,第六感来了。转身想跑已经晚了,楼梯间、走廊两端、甚至消防通道里涌出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人。
我侧身闪过第一只抓向肩膀的手,肘击撞开第二个,膝盖顶进第三个人的小腹,把他整个人踹下了半层楼梯。但对方人太多了,走廊太窄,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
有人从背后箍住我的脖子,我反手掰他的手指,刚掰开一根,又被两个人同时按住肩膀。肘击、膝顶、反关节——他把所有能用的招式全使出来了,甚至咬穿了一个人的虎口。皮鞋踢在肋骨上,闷响一声,有人骂了句脏话。
我趁机翻身,膝盖狠狠碾过他的小臂,骨头在我膝下发出一声脆响。五六个人同时压上来,叠罗汉一样把他摁死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在地面上撞得生疼,双手被反剪绑在背后。
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不太好,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绑匪要什么?钱,器官?仇家?还是随机作案?嘴上已经在试探了——“你们是谁派来的?要钱没有,命也不值钱。”
为首的西服男蹲下来,看着我,笑了一下:“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药水捂住口鼻的时候,最后一帧清醒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真的冲着我来的。不是随机,不是为了钱,是我。
醒过来的时候,手、腿、脖子,全绑着链子。那一瞬间心里确实是慌的,信息太少。不知道绑匪是谁,不知道多少人,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知道我被绑,不知道有没有内应。
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耳膜里敲鼓,我把呼吸稳住了,慌没用,慌会漏掉细节。
环顾四周,家具价格不菲,陈设有审美,囚禁我的人不缺钱。不缺钱的人做事有逻辑,有逻辑就能找到破绽。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把我正在往外涌的恐惧扎了回去。
我被绑在这张床上,四肢被链条固定。房间很大,家具很贵,落地窗的窗帘永远只拉开一半。窗框上有个小红点,隔几秒闪一下,窗磁传感器不是高精尖的东西,但装在这个位置,说明房间的物理边界是闭环监控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碟水果、一盒纸巾。水温刚好。有人在绑我之前,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了。
早上七点,那个人--沈绫准时出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节奏不快不慢。门推开,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一碗汤,两个清淡的菜,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沈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看我。
我说不吃。
他也不急,把托盘留在那里,说“等你饿了再吃”,然后转身出去。
一个小时后回来,饭菜原封未动,他面不改色把冷掉的撤走,换一份新的热的来。我继续说不吃,然后他再换。
沈绫伸手碰我的时候,我的拳头毫不犹豫挥过去或者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之后我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镜子砸碎,只是单纯想砸而已。
沈绫看着满地碎片没有还手,这倒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了。不按常理出牌,普通绑匪会躲、会还手、会威胁。他不躲、不还手、不威胁。
沈绫站在那里,等我砸完。
下午,他带了一个人进来。这个人穿白大褂,拎着一个医疗箱,进门的时候不敢看我。那个王八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很松。
“给他抽个血。”他说。
白大褂蹲在床边,从箱子里拿出止血带、针管、采血管。我手腕上还锁着链子,他只能把止血带绑在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针头刺进来的时候江谷没动,他抽了三管血,动作很快,低着头,从头到尾没有看我的脸。
拔针之后他用棉球按住针眼,手指在发抖,棉球在我的皮肤上轻轻抖了一下。
“结果什么时候出?”沈绫问。
“全套生化加血常规,加急的话明天下午。”白大褂把采血管装进密封袋,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沈绫没有给他让路。
“不只这些。”沈绫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他,“按这个清单查。”
白大褂接过那张纸,展开。
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字——血型、肝功能、肾功能、甲状腺功能、HIV、梅毒、乙肝五项、丙肝抗体,最下面还用手写加了一行:毒品筛查。
沈绫把纸叠起来放进口袋,脸上的表情被职业素养压住了,但嘴唇还是抿成了一条线。他直起身,把毛巾对折搭在床头柜边缘。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标本袋,里面装着一根棉签。
“张嘴。”
我懒得动。
沈绫等了两秒,伸手捏住我的下颌两侧,拇指和食指卡在咬肌的位置,刚好让我无法咬合。他把棉签伸进来,在我口腔内侧的黏膜上转了一圈,取出来,装进标本袋,封口,贴上标签。
“口腔黏膜细胞,做基因测序。”沈绫把标本袋放“以后你的DNA序列会存档在我的私人数据库里。比对范围包括遗传病风险、药物代谢能力、祖源成分分析。”
沈绫顿了顿,低头看着我。
“如果你有任何血缘亲属关系,在任何一个国家的DNA数据库里,我会知道。”
沈绫把标本交给白大褂之后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手指碰了碰我下巴上被他捏过的地方。那里有一点红,是被他指甲边缘刮的。
“疼吗?”
我偏开头,拒绝沟通。
沈绫没有追问,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明天报告出来,基因数据会一起入库,你的DNA会替你回答。”
沈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如果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出去之后,走廊里传来很低的交谈声。
白大褂的声音压得很低,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沈绫的回答我只听到了后半句,“……以防万一。”
门重新推开,沈绫走进来,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小臂上那个还在渗血的针眼。他弯下腰,手指捏住棉球边缘,极轻地揭开。干涸的血迹在棉球中心凝成一小块暗红色,边缘已经发硬,粘在皮肤上扯了一下,细密的刺痛从针眼处炸开。
沈绫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针眼,然后松开手,把棉球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血止了。”他说。
我依旧没有回应。
沈绫就那样站在床边,也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只有他腕表走秒的细微声响和我自己的呼吸,然后他转身走进浴室,水龙头响了一阵,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拧得半干的温毛巾。
他把我的袖子往上推了推,用毛巾擦掉小臂上残留的碘伏痕迹,沿着血管走向从手腕内侧往上推到肘窝,再从肘窝推回来,反复了两遍。
毛巾边缘擦过针眼时忽然开口。
“凝血功能正常,”他说,“刚才棉球按了没多久就止住了,肝脏合成功能应该没问题。”
沈绫直起身把毛巾对折,搭在床头柜边缘,然后用拇指按在我小臂内侧那根最粗的血管上,轻轻压了一下,松开,看血管回弹的速度。
“血管壁弹性正常,血压不低,血容量也在正常范围内。”
手指从我小臂滑到手腕,扣住腕骨,指腹压在脉搏上,低头看表,数了十五秒。
然后把我的手放回被子旁边,指尖在手背上停了一瞬才收回去:“心率偏快,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沈绫给我倒了一杯水,开始报告这次所有的检查项目,说等明天下午结果出来,就能确定目前的生理状态是否符合预期,然后他说了句与此毫不相干的话。
“你以前有没有抽过这么多管血?”他问。
我显然不想回答。
沈绫等了片刻,走过去把窗帘的缝隙拉到只剩一半,让房间里的光线再暗一点。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声音很平:“明天下午结果出来,我会决定接下来怎么安排你。”
门关上了,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吞得干干净净,随后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吊灯底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小臂上麻了好一阵了,被子很薄。
我把脸转过去,把脸埋进去,闭着眼,深呼吸把氧气往肺里推,心脏跳得又急又浅,脑子里反反复复排演该怎么跑。
傍晚,沈绫又进来了。这次手里没端托盘,拿了一份文件在床边坐下。
“镜子是意大利进口的,品牌是Fiam,型号Riflesso,出厂价大概在八百欧元左右。”
沈绫把文件翻开,转过来给我看,是一份采购发票的复印件,上面有品牌Logo和欧元金额。
“你砸的时候,力度控制得很好。碎片全部落在床头柜左侧,没有一片飞到床单上。”
沈绫把文件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故意损毁财物,金额达到人民币五千元以上,依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面镜子加上之前的陶瓷杯、玻璃水壶,目前合计金额是……”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大概一万二,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沈绫在用刑法条款测试我的反应。
那我该说什么?我不知道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他说的够不够立案标准。
“但立案的前提是,受损财物的所有权人报案。我不报案,就没有人报案。你现在在法律上,只是一个在私人住宅里不小心打碎了一面镜子的人。”他往门口走:“你砸东西的视频,会被保存。”
沈绫停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作为你以后在监管期间行为评估的参考依据。如果你将来想申请任何形式的自由活动,比如在房间里多走几步,或者把链条放长几厘米,这份视频会在评估材料的第一页。”
他把门带上了,走廊里感应灯亮了片刻,灭了。每一件摆在这个房间里让砸的东西,他都提前存了发票。
我把脸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盯着床头柜上那份采购发票。BVI公司,开曼有限合伙,穿透,最终受益所有人。
这些词我是一个都不认识但我听懂了。沈绫就是用这些词搭建起来的逻辑:他把自己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公司后面,连一面镜子都不在法律上属于他。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的那根针还在,但针尖现在抵着一块我完全不熟悉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