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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成人高考 他要追游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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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罗欢未躺在公寓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游延昭说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夜。
“我受得了。”
四个字,每个字拆开来看都平平无奇,但从游延昭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他见过她在酒会上用一句“改天”就把人打发了,见过她对追求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见过她用最客气的语气说出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她不是不懂暧昧,她是不屑于暧昧。她这种人的字典里没有“模棱两可”,说“受得了”就是真的受得了,说“行”就是真的行。
那他呢?
他配得上这份“行”吗?
罗欢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两个月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说不配。但现在他不确定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变好了多少,而是因为他开始明白一件事:在游延昭眼里,他从来就不需要配得上她。她找了他九年,不是因为觉得他配得上,而是因为他是他。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追游延昭。光明正大的、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那种追法。不是酒后撩闲,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像他以前对待所有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样随随便便。是真正意义上的追求——从他请她吃第一顿饭开始,到他说出那句话为止,每一步都要堂堂正正。
第二天早上,罗欢未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他把一份东西放在了游延昭办公室的桌上——不是礼物,不是情书,是一份报名表。成人高考的报名表,填报的是本市一所大学的设计专业。表格填得工工整整,连一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旁边附了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说我什么都来得及。那我试试。”
游延昭到办公室看到这份报名表的时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她拿出那支深灰色钢笔,在便签下面写了两个字,放在他桌上。
罗欢未从茶水间回来,看到那张便签上多了两个字——“批了。”
她的字迹,清瘦有力。用的是他送的笔。
罗欢未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就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加油”或者“我支持你”之类的话。她说“批了”,意思是——你的申请我收到了,我批准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跟她这个人一样霸道,也跟她这个人一样让人安心。
从那天起,罗欢未的生活进入了双线作战的模式。白天上班,晚上备考。他已经脱离学校太久了,数学和英语几乎要从头捡起。他每天晚上抱着教材啃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照样七点起床第一个到公司。周桐有一次午休时间撞见他在茶水间里对着一本高中数学教辅发呆,整个人像是被二次函数轰炸过一轮,表情写满了“这啥玩意儿”。
“你居然在学数学?”周桐震惊的程度不亚于看到一只狗在用键盘打字。
“成人高考要考。”罗欢未头也不抬,拿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别吵,我刚算到一半。”
周桐凑过去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计算步骤,字迹虽然潦草但思路很清晰。他推了推眼镜,问出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你做的这些,跟游总有关系吗?”
罗欢未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耳朵尖开始发红,声音故作镇定:“有关系。她让我觉得,我应该活得好一点。”
周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那本教辅翻了翻:“你二次函数搞明白了没?没搞明白问我,我高考数学一百四。”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从那天起,周桐成了罗欢未的编外补习老师,每天午休时间在茶水间给他讲数学。游延昭有一次路过茶水间,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一本数学题册指指点点,桌上的咖啡都凉了也没人喝。她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前台小姑娘看到了这一幕,事后跟周桐说:“游总刚才在茶水间门口站了好久,表情特别奇怪,像是想笑又不想被人看到的那种。”
周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游总在吃我的醋,但我没有证据。”
六月,罗欢未独立完成了第二个项目,是一家独立书店的品牌升级方案。这次客户比咖啡馆更难搞,来回改了五版才通过。但整个过程中罗欢未没有抱怨过一句,客户说改就改,态度好得不像他——要知道两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被理发店老板骂“态度烂”的刺头。
方案通过那天,游延昭在周例会上当众表扬了他。
“本次项目罗欢未独立负责,客户满意度优秀。”她用词很正式,语气很冷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政府公文。但她说到“罗欢未”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像是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比别的字更重一些。
会议室里所有同事都转头看他。罗欢未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一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他不太适应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但他没有低头,而是迎着那些目光笑了笑:“谢谢游总,谢谢大家。下一个项目我会做得更好。”
散会之后,设计师小周在茶水间堵住他:“罗欢未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正经了?”
“正经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有点不习惯。”小周上下打量着他,“你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劲儿呢?那股子‘老子天下最拽’的气场呢?”
罗欢未端着杯子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在某个人面前,拽不起来吧。”
“谁?”
“你猜。”
小周没有猜出来,但坐在茶水间角落里默默喝咖啡的助理小林听到了这句话,差点被咖啡呛死。她回到工位上就给游延昭发了条消息:“游总,罗欢未刚才在茶水间说,他在某个人面前拽不起来。他没有说是谁,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游延昭没有回复。但她批下一份文件的时候,钢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成人高考在十月底。罗欢未从六月开始备考,满打满算五个月的时间。他白天上班越来越忙——因为他已经能独立接项目了,游延昭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活交给他;晚上复习越来越紧张——因为他在模拟测试中第一次数学拿了三位数的分数,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六月中旬的一天傍晚,罗欢未加班到七点多,正在整理一份给客户的修改方案,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微微皱了皱眉——是以前一起混社会的一个哥们,叫阿杰,这两年偶尔还联系,每次联系基本都是约喝酒或者借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欢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发达了?在大公司上班了?”阿杰的声音带着一股熟悉的江湖气,嗓门很大,背景音嘈杂得像是大排档,“兄弟们都好久没见你了,什么时候出来聚聚?”
罗欢未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最近忙,没空。”
“忙什么呀,天天上班不累吗?今晚出来放松一下呗,老地方,我找了几个朋友,还有几个妹子——”
“阿杰。”罗欢未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很坚决,“那些事我不想再碰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阿杰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不是吧欢哥,你真被那个女老板收编了?兄弟们都说你被人包养了,我一开始还不信——”
“那你就继续不信吧。”罗欢未的声音冷了一度,但他控制住了,“阿杰,我把你当朋友,所以跟你说清楚。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正经工作,在准备考试,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你们觉得我是被包养也好、被收编也好,无所谓。但以后那种局别叫我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跳有点快,但手指很稳。以前他接到这种电话,基本都会去,去了就会喝,喝了就会乱来,乱来之后第二天醒来,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一堆设计稿要改,有一套真题要刷,有一个每天坐在玻璃隔断那头的女人值得他变好。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方案。改了没两行,游延昭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路过他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刚才谁的电话?”
“以前的一个朋友。”罗欢未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叫我出去鬼混,我没去。”
游延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她的洞察力太强了,她大概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了那通电话并不愉快。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楼下有家新开的奶茶店,我要去买,你要不要?”
“……你这是想请我喝奶茶吗?”
“不请。你自己付钱。”
“那你叫我干嘛?”
“顺路。”游延昭说完就往电梯间走了。
罗欢未愣了一秒,然后抓起手机追了上去:“等等我!我要芋泥波波,少糖!”
那天晚上,罗欢未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杯芋泥波波奶茶,背景里能看到半个穿着黑色衬衫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文案只有两个字:“少糖。”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翁西翼的评论:“哥哥!!这是昭昭姐姐的手对不对!!我认得她的表!!”
又过了一分钟,翁芳音评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游延昭没有评论也没有点赞,但她在自己办公室翻看手机的时候,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图片保存到了相册里。
六月就在这种平静而充实的日子里过去了。罗欢未的成人高考复习进入了第二轮,周桐说他的数学已经能稳定在及格线以上,英语还需要加强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工作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设计师的节奏,甚至开始在一些项目讨论会上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而那些想法大部分时候都得到了认可。
他整个人都变了。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改变,而是像一棵歪着长的树被人扶正了,然后自己开始往阳光的方向伸展。同事们都注意到了,私下里议论这个新来的形象顾问是延昭设计近几年来进步最快的员工。当然也有一些意味不明的闲话——有人说他是靠关系进来的,有人说他和游总的关系不太正常,但奇怪的是,说这些话的人越来越少,因为罗欢未用一份又一份实打实的方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七月的一个周五,游延昭在下班前把他叫进了办公室。“下周二,跟我出差。”
“去哪?”
“杭州。一个品牌方的年度发布会,需要在现场对接设计方案的调整。”游延昭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机票放在桌上,“两天一夜,你跟我一起去。机票已经订好了,酒店也订了。”
“两张机票?那酒店呢?”
“两间房。”
罗欢未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微妙。游延昭看着他那个表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在期待什么?”
“没有没有,两间房,很正常,非常正常。”罗欢未赶紧摆手,拿起机票塞进包里,“那个,周几出发来着?周二?早上还是下午?”
“早上八点。准时。”
周末罗欢未在公寓里翻箱倒柜,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摊在床上做搭配。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多了不少拿得出手的衣服,有的是他自己买的,有的是翁芳桃给他买的,还有两件衬衫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衣柜里发现的——没有标签,没有品牌,但质地极好,剪裁和他身形完美贴合。他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大概是游延昭让人放的。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会做。
周二早上,罗欢未准时出现在机场。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休闲裤,整个人干净清爽,站在人群里竟然有一种青年设计师的气质。游延昭比他早到五分钟,站在登机口旁边看手机,抬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目光在他的衬衫上停留了一下。
“衣柜里发现的,不知道谁买的。”罗欢未故意用了一个很浮夸的疑问语气,“你说会不会是田螺姑娘?”
“不会。”
“……你就不能直接说‘是我买的’吗?”
“没必要。你猜得到。”
罗欢未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没错,他确实猜到了。
飞机上两个人的座位挨着。游延昭坐靠窗,罗欢未坐中间,靠过道的位置是一个陌生人。起飞之后游延昭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改方案,罗欢未在旁边看了会儿书,看累了就往椅背上一靠,脑袋不自觉地往游延昭那边偏了一点。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游延昭的肩膀刚好就在那个最舒服的高度,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游延昭感觉到肩头一沉,低头看了一眼——罗欢未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完全不像醒着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一边,然后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让他靠着,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安静地度过了剩余的飞行时间。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的时候,看到这个画面,微笑着放轻了脚步,没有打扰。罗欢未是被飞机降落的颠簸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游延昭肩膀上,顿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小时候在我肩膀上睡过无数次,现在道什么歉?”游延昭揉了揉被他压了大半个小时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从行李架取包。
罗欢未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决定放弃解释,因为任何解释在“你小时候在我肩膀上睡过无数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昀子总是囤几章更几章

因为昀子觉得看连载很辛苦

想让泥一次性看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