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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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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到极点,挂钟嗒嗒在走。门缝那一幕时不时重现眼前,是幻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如临大敌。
尤群青做/爱是什么样子?
会情动呻吟亲密无间,会拥抱会接吻,在情到深处说我爱你吗?
在他的床上和别人搞,到底要干什么,到底要多荒唐!
现在就该把尤群青拖进浴室,冲洗干净。敢挣扎就吻他,咬死这个人操/死这个人杀了这个人!
他妈的,怎么敢带着别人的吻痕招摇过市!
倪钺无法抑制地向前一步,在看到面前站不起来、衬衫近乎撕烂露出雪白颈肩的尤群青时,硬生生停下脚步。
这时咔哒一声,倪则开门瞬间,倪钺一脚猛踹在门上,巨大力道打在墙壁回弹在倪则脸上,咚一声砸得人满脸是血。
这一变故,吓得尤群青心脏骤停,随后嘭嘭狂跳,四肢发软快失去知觉。
“太不巧。”倪钺眼眸黑沉,注视尤群青说:“我回从小睡到大的房间,不是有意和他动手。”
说完,他扯唇讥讽笑了下,伸出手要拉尤群青。
尤群青视若无睹,沿墙缓慢而艰难站起来,瘦削身躯靠在墙壁上。他仰头烦躁抓头发,咬牙问:“倪则脸上全是血。你不是有意的,就不用道歉吗?”
倪钺沉默,目光投向室内凌乱的床铺,好似在问谁更需要道歉。
究竟是踹门误伤更严重,还是在别人床上厮混更荒唐。
尤群青偏开视线。他浑身冰冷在发颤,嘴唇发烫发麻,无力贴在墙壁上,听到倪则倒抽气喊疼的声音。
倪则蜷缩在地,用手捂住鼻子,血落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喊尤群青的名字,好似是一对情深义重、被迫分离的爱侣。
尤群青迈腿要去扶倪则。
倪钺却强行越至他身前,冷淡说句:“借打火机。”就不等人反应,手掌粗暴地探进胯骨处的口袋,弄得人生疼。
尤群青的衬衫皱皱巴巴,露出优美脖颈与半边肩膀。他锁眉不展,是全身在疼,发肿的嘴唇抿起。
“赶紧让开。”
尤群青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越过倪钺,俯身去扶倪则,然而刚拉住小臂,看似弱不禁风的倪则突然用力,把他拉个踉跄摔下去。这个瞬间,尤群青意识到自己比倪则更虚弱。
“群青哥对不起。大哥的卧室门没关,你喝醉走错了,我去拦你,你搂着我脖子要吻我……”
尤群青真想把倪则的嘴堵起来,他抬头看旁边倪钺一眼,倪钺恰好收回视线。
这一切像是荒诞可怕的梦。
尤群青搀扶倪则离开房间,把人安置在沙发上。他心不在焉,总觉得嘴里有血味儿,有倪钺口水味,就去找杯子去接冰水喝,仓促灌下大半杯,喝得太急呛到,咳嗽不停洒一身。
“真是鬼迷心窍。”尤群青抹去嘴角水渍,无法理解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等意识清醒,黑漆漆一片,他根本不知道哪对哪。
倪钺非要找他吵架。
脑子里闪回的画面挥之不去,是和倪钺如出一辙面容,呼吸间是枕头上的浅淡香气,伸出扣紧的手……一股羞恼愤怒冲上头顶。
真是脑子有病。
尤群青抬手就摔,砸得玻璃杯四分五裂迸溅,扯得身上隐隐作疼。
“嘶……”他烦躁。
倪则差点笑出声,连忙拍后背给人顺气。
尤群青下意识看卧室方向,没人盯他,揉按发疼的太阳穴,懊恼:“我等下再和你算账。倪钺生气了,你去给他道歉。”
“我会的。”倪则信誓旦旦。
衬衫胸口湿透黏在身上,酒意还未完全褪去脑子混混沌沌,尤群青干脆坐在地上,觉得今晚处处不顺。
难得一回和倪则做,还被倪钺当场撞见。真是倒八辈子霉。
倪钺说喜欢女人,就不得好死。真会睁眼说瞎话。
倪钺犯病强吻他,是在吃醋嫉妒。活该,嫉妒到去死才好。
又想到倪钺拿走打火机,是要做什么,心烦抽烟吗?可倪钺在他面前从不抽烟。
等闻到浓郁刺鼻气味,屋子弥漫开黑烟。尤群青抬头见卧室熊熊火光闪烁晃动,映照在门上,也映出男人高大阴冷身影。
尤群青陡然清醒,意识到倪钺要打火机干什么。
倪钺把房间给一把火烧了!
——
倪家兄弟俩没有正常人。
正常人一个,神经病一窝。都说搞艺术的多神经质,尤群青嗤之以鼻,他可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情。
“富八代,不到一天又见面了。”
陈警官笑得满脸褶子,无奈:“上次划车,这次烧房子。我得告诉你,哪怕烧的自家房子,严重说是危及公共治安。”
尤群青闭目养神,懒得开口说话,那是倪家的别墅,和他姓尤的有什么关系。
“哪怕是大集团律师团队来谈,法不徇私。”陈警官见得多了:“有点家底的小年轻,不把犯法后果放心里,迟早出大事。”
尤群青自认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每次都受倪钺牵连,倪钺才是法外狂徒!
“不是吧警官,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尤群青深吸口气,忍住心头火气,“别墅着火我也心痛,我还冒生命危险接水救火,您不能是非不分。”
陈警官表情讶异:“是上次和你吵架的小哥,他再三强调把你带上。”
倪钺这个畜生。
尤群青大声:“这是污蔑!”
陈警官失笑看着他。
尤群青正色说:“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房间失火。我小时候在房间墙壁画过薰衣草月亮。我现在的画价值千金,过去作品就是无价之宝!只有心胸狭隘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人才会烧掉!”
陈警官听完若有所思,尤群青焦头烂额,只想好好睡一觉。
有女警进来,低头在陈警官耳边说些什么。
“你小时候在人家房间画画,长大在人家车头划拉,有够嚣张。”陈警官再度开口,尤群青沉默不语,额前碎发耷拉,在强光下愈发憔悴可怜。
“行吧,富八代大画家,查出来确实和你没关系,可以回去了。”
尤群青沉冤得雪,用力揉脸,他手撑在墙壁上脱力,险些没能站起来。
陈警官多问一嘴:“你和人打架了?”
尤群青愣住,半晌憋出一句:“接水灭火累的。”
“忘了问,你大半夜在别人家里干嘛?”
尤群青眼皮疯狂乱跳,一言不发往外走,咬牙切齿挤出个操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折腾一宿,从警局走出来时,墨黑天际有道曙光横行,稀疏的星黯淡消逝,浓厚的云里藏着半轮月亮。
尤群青整个人盖不住的颓唐,头发凌乱衬衫满是褶皱,他肤色白,嘴唇是艳丽的红还发肿。
迎面和倪钺撞上后,尤群青脚步顿住,抬眼和倪钺黑沉沉目光对上时,他没忍住撇开头。
倪钺这个畜生,去警察局都得把他带上。
尤群青心中气闷,蓦地笑起来,眯着眼睛勾起唇,说不出的恶劣,慢悠悠地问:“把房间烧了,你是在和我示威?”
“随便你怎么想。”倪钺靠在墙上,垂眸看不清眼底情绪,毫不退让反问:“随便来个混混人渣,都做不出在别人床上瞎搞这种事。怎么,在我床上是更能让你高/潮?”
“对啊。”尤群青干脆承认了。
倪钺瞳孔震颤着,不可置信盯他,身侧双手不断握紧,哑声说:“开什么玩笑。”
尤群青笑起来,瞳孔泛起微光,莫名冰冷。他一步步趋身靠近,散发浅淡酒气,白皙手臂就这样搂住倪钺肩头。
倪钺垂下眼眸,却没有任何抗拒动作。
尤群青微凉的唇落在倪钺的唇上,辗转间四目相对,下一瞬倪钺就死死搂住他的腰,用力到把他提起来,吻得极其迫切热烈,吻得尤群青颤抖不已,止不住呜咽,像是恨不得将其融化进骨血里,街道寂静无声,心跳声亲吻声混乱又缠绵。
尤群青被迫仰着头,踮起脚尖忍受这个吻,来不及吞咽,有唾液顺着下巴流淌。他倏然抬眼和不远处的陈警官对上视线。
撞见男人和男人热吻的陈警官尴尬,转过身假装没看见。
尤群青觉得好笑,随后是嘴角剧烈一痛,嘴唇被倪钺咬出血。
倪钺只是看着他。眼里是嫉妒、愤怒和被压抑的喜爱绞汇成惊涛骇浪。
尤群青轻笑却皱眉,凑在他耳边,轻飘飘撂下两字,“小三。”
刹那间,倪钺像坠入深渊,僵站在原地。
尤群青施施然离开,边用衣摆擦拭嘴唇边迈步下台阶,看都不看原地的倪钺一眼。
初春黎明下起雪,急且凄美,悄无声息落满繁华城市,在地上积起一层白霜。
尤群青特地到街道那边打电话,等司机来接,他与倪钺这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走神间莫名想到,那句小三说出来,倪钺不会哭鼻子吧。
隔着街道,尤群青点了根烟,和倪钺远远对望。
耳边是微弱的雪落声音。
絮絮轻雪模糊相望视线,呼啸寒风吹干脸上泪痕。躁动与喧哗都被这大雪封闭,心脏鼓动不起来愈发迟缓,偶然间剧烈抽痛。
尤群青收回视线,惋惜没能看清对方表情。
倪钺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小的时候,尤群青体弱发高烧,倪钺生怕他死了,哭得撕心裂肺。
亲弟弟快病死了都没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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