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77、睡过头 杨晓茵

　　杨晓茵开始彻底和沈煦黏在一起，只要是能被她抓到的空闲时间，她就肯定会出现在沈煦身边。

　　沈煦连篮球也不打了，只要杨晓茵来找他，他就会立马扔下手头的事去陪她。

　　只是苦了高三一班的篮球队，离了沈煦，只靠陆子傲一个人，他们根本打不过高三三班。

　　五月二十一日和二十八日两天周末，沈煦整天都陪着杨晓茵在外面闲逛。

　　具体都逛了哪些地方，其实城市太小，压根没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林砚和夏野玩过的那些地方。

　　比如江边啦，冷饮厅啦，猫咖啦，沃尔玛啦。

　　杨晓茵一直拒绝花沈煦的钱，每次都坚持要AA制，沈煦提议要给她买一套衣服，也被她拒绝。

　　对于沈煦来说，给她买一套衣服，不过是两三天的零花钱。

　　但是对杨晓茵来说，那是两三个月的零花钱。

　　五月二十八日晚上，两个人从冷饮厅离开后，在江边漫无目的的闲逛。

　　看着旁边地摊上的小发夹，杨晓茵开始莫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她蹲下身，在一堆小袋子里挑挑选选，最终找到了一个用弹簧连接着“加载中”符号样式的小发夹。

　　而且拨动小马达的开关，还可以自己转动。

　　沈煦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摆弄这小东西，他终于不再双手插兜随口询问，而是弯下腰，双手拄在膝盖上，问道：“喜欢吗？”

　　杨晓茵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嗯，喜欢。”

　　沈煦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喜欢就拿着，老板，一个多少钱？”

　　老板把挂在脖子上的付款码举起来：“十块一个。”

　　沈煦一边付钱，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小女生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廉价又幼稚的小东西。

　　不过他不在意，她喜欢，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等等，”杨晓茵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打断他，“买两个吧，我们两个一人一个。”

　　于是五分钟后，他们二人手牵手走在江风中，头顶都别着一个正在转动的“加载中”。

　　最离谱的事发生在五月三十日，周二的大课间。

　　杨晓茵刚睡半节课，就强迫自己赶紧起床，去找沈煦。

　　她照常跑来高三一班，见沈煦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她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后脑勺，顺手把后面陆子傲的椅子拽过来，坐在沈煦身边，和他趴在同一张桌子上睡去。

　　甚至她还把原本沈煦当做被子盖在身上的秋季校服拽过来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上课铃打响，不过他们两个谁也没听到，回到班级的陆子傲一眼就认出了杨晓茵坐着的那个椅子是自己的。

　　不过他并没有叫醒她，而是在教室后排随便找了个被“重量级选手”坐坏的椅子，凑合一下先坐着。

　　这节是自习课，大多数同学都在闷头刷题，毕竟还有一周就要高考了，只有少部分心理素质极强的同学还能睡得着或者玩手机。

　　一直到田老师来班级查岗，她一眼就看到沈煦桌上多了个人。

　　她来到杨晓茵身旁，轻轻推了推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同学？同学醒醒，你是几班的？”

　　杨晓茵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田老师：“啊？我是高二三班的……”

　　话刚说一半，她立马清醒过来，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对不起老师，我睡过头了，我这就走。”

　　看着杨晓茵离去的背影，田老师还依然感觉离谱。

　　同学们都抬起头来看这场闹剧，田老师指着门口，满脸的不可置信：“她，高二三班的，在咱们班睡了半节课？”

　　陆子傲满脸不在乎：“切，大惊小怪，她霸占我椅子整整半节课，我说什么了？”

　　在一阵哄笑声中，沈煦揉了揉眼睛，缓缓抬起头：“怎么了？笑什么呢？”

　　田老师看着他不明所以的样子，感到一阵无语：“没怎么，就是你家大少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班里了，还趴在你旁边睡了半节课。”

　　六月四日，周日。

　　晚上睡觉前，林砚和夏野聊了好久的天。

　　她说，高考之后，她要打六个耳洞，都戴上闪闪发亮的耳坠。

　　她说，高考之后，她要去做美甲，做那种五厘米长的美甲。

　　她说，高考之后，她要去染头发，染成一头姐妹团六个人都没染过的发色。

　　她想把自己打扮成最漂亮的样子，再搬去夏野家和她一起住。

　　夏野：喜欢弄就弄呗，我陪你，不过说实话，你不管什么样子我都觉得你漂亮，你不用容貌焦虑。

　　林砚：你不懂，这叫仪式感。

　　第二天的晚上，林砚主动约夏野出来玩。

　　这是她们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面。

　　想林砚想得要死要活的夏野，见到林砚的第一时间当然是把她抱进怀里，狠狠亲了好多口，又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暴风吸入。

　　林砚也不堪示弱，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夏野穿的衣服也越来越薄，她同样将脸埋进夏野的胸口。

　　亲昵过后，她们互相放开了对方，看着林砚的表情，夏野满脸鄙夷地看着她：“你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林砚故作可爱，对着她“wink”一下：“我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意思就是我意犹未尽呀。”

　　夏野无奈地摇摇头：“色狼。”

　　林砚只觉得这个词从夏野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林砚提出一个建议：“宝宝，我想去我们的关系第一次开始往恋爱的方向发展的那个地方。”

　　夏野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们的关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向恋爱的？

　　夏野自己也记不清了。

　　见夏野捏着下巴苦思冥想，林砚坐在熟悉的机车后座上，提示道：“老叔结婚那天，想起来没有？”

　　那也是夏野第一次没有说出口的表白。

　　机车就停在林砚家楼下，来之不易的静谧时光，当然要慢慢享受。

　　彻底闲下来、想怎么玩怎么玩，这对林砚来说并不算是自由，只有像当下一样，在高考前忙里偷闲，这段路才是最自由的。

　　晚风正宜人，自天边倾泻而下，又一次抚过江水，又一次抚过二人的内心。

　　这一次，林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牵起夏野的手，是那么的自在，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晚风再一次为林砚做了决定，一股劲风吹来，吹乱了林砚的长马尾，她的发梢搭在了夏野的脖颈，而这一次，她主动钻进夏野的怀里。

　　一切依旧是那样的恰好。

　　林砚趴在江岸的护栏上，迎着江风，望向天边残存的晚霞。

　　夏野背靠在护栏上，晚风轻抚，她微微侧头，视线锁定在林砚的侧脸。

　　夏野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人不愿提起的、沉重的问题：“你准备去哪所大学？”

　　林砚嘟着小嘴，思索着：“应该是北大吧，第一志愿是法学，第二志愿……可能是汉语言文学，或者是英语？反正出成绩之后才填报志愿呢，你打算去哪？”

　　“我？”夏野自嘲地嗤笑一声，“看看哪所大专愿意要我，至于专业嘛，我无所谓，反正大专这东西，学什么都差不多。”

　　说完，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们都知道，大学开学的时候，她们就要转为异地恋了。

　　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们从初识到相恋，也足够让她们从热恋变成异地恋。

　　谁也舍不得对方。

　　林砚是，夏野也是。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天色都快要完全黑下来，夏野挤出了一个笑容：“走吧，老婆，我陪你回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考。”

　　林砚点了点头：“好，走吧。”

　　她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在楼下，夏野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林砚还没走，她就呆呆地在林砚身旁站着。

　　林砚踮起脚尖，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像是心满意足一样离去。

　　在单元门前，她朝着夏野轻轻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微笑。

　　就像林砚第一次对着夏野笑的时候的那个微笑。

　　夏野也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

　　兜里的香烟只剩下一个空盒。

　　烟没有了，她们要同居了，夏野要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