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44、购物 林砚站

　　林砚站在一边，看着男人手上不停地动作，夏野还偶尔搭把手，一个眼神之间就知道递过去什么工具。

　　她觉得无聊，就东瞅瞅西望望，透明的雨衣上很快就划上几道机油。

　　约莫着半个小时，老板擦掉车身上的最后一道机油，拧了拧车钥匙，确定没有问题，才拔下车钥匙递给夏野：“好了，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离店概不负责。”

　　夏野兴奋地跨上驾驶位，招呼着：“小妹小妹，你快看，我这车简直焕然一新啊。”

　　林砚也觉得，比起之前，机车现在的样子简直是……没有半点改变。

　　夏野又轰了轰油门：“你听，你听这个声浪，太舒服了！”

　　这确实，声音对比起原来，确实……也没有半点改变。

　　可能确实有吧，只是林砚听不明白。

　　夏野倒也不在乎，看着林砚脱下身上的雨衣，扔进垃圾桶，又坐在后座，她打了声招呼：“老板，走了啊，下次还来。”

　　骑出去没多远，林砚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夏野。”

　　夏野问道：“嗯？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爱听林砚的声音了。

　　“陪我去趟沃尔玛好不好？我想买套衣服。”林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夏野愣了一下，有点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

　　在她心里，这种要求直接理所当然地提出来就行啊。

　　就像昨天提出想出去兜风一样。

　　夏野回忆了一下，这好像不是林砚第一次对自己提出要求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突然开始小心翼翼。

　　不过她理所当然地爽快回答：“好啊，那有什么不好的，不过都十一点了，要不要先吃个午饭再去？”

　　“行。”林砚思考片刻，回答道。

　　夏野带着林砚去了她常去的那家牛肉面馆。

　　这个时间段，人还没有多起来，店里稍显冷清。

　　面上得很快，和林砚的精致不同，夏野是纯粹的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直接把卤蛋整颗塞进嘴里，喝一口汤就顺下去了。

　　看得林砚目瞪口呆。

　　她看着自己碗里那个咬了三口还剩下一半的卤蛋，默默陷入了沉思。

　　结账的时候，夏野依旧想为林砚买单，但是林砚拒绝了。

　　在夏野的心里，爱一个人最直观的表达，就是为她花钱。

　　她心甘情愿地为林砚买单，心里丝毫不觉得她亏欠自己。

　　林砚知道自己拗不过夏野，于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一直花你的钱，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其实，有时候花钱也不是唯一的表达方式。”

　　闻听此言，夏野思绪一滞，仿佛回想起了第一次接林砚从补课班放学的那个夜晚。

　　她自己说话的话仿佛出现在了耳边。

　　“哎，小妹，你中午送我一路，不让我回报一下我会睡不好觉的，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

　　于是夏野也不再坚持，看着林砚那没摸过钱的样子，笨笨地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结了她们的账，还买了两瓶汽水，和夏野一人一瓶。

　　看着面前林砚递过来的汽水，夏野下意识伸手接过。

　　与此同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好像被塞入些许新的东西。

　　爱一个人，钱是能表达爱意的，但不是最能表达爱意的。

　　一方过度的自愿付出物质，只会让另一方感觉压力山大。

　　二人不着急走，站在店门口喝光了汽水，看着进店的顾客越来越多，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跨上机车离开。

　　不得不说，夏野的规划确实高明，赶在饭点前先去吃饭，避开了饭点的拥挤，又在饭点去商场，避开了商场的拥挤。

　　三楼的服装区，夏野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砚身后，看着她的目光在衣架上一排排扫过，日光灯下的每一件衣服都色彩分明。

　　这片区域对夏野来说很是陌生，她所有的衣服都是中性搭配。

　　对她来说，裙子什么的从来就不在她的待选项里。

　　一直跟着林砚进了一家& Other Stories品牌专卖店，夏野这才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长出一口气：“小妹你先挑吧，我坐在这歇一会。”

　　她抬起头看着招牌，那一大串英文让她眼花缭乱的，她一个单词都看不懂。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陪女孩子逛街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其实不管是谁，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逛来逛去，都是很快就会累的。

　　没过一会，林砚拿着一件修身白T恤，和一条烟灰色的白条纹格子短裙，来到夏野身边在自己身上比量着：“好看吗？”

　　夏野对款式和颜色没什么研究，她的审美标准简单粗暴——穿在林砚身上好看，或者，林砚喜欢。

　　“好看。”她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仔细去注意细节。

　　虽然这套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注意的细节。

　　女店员适时提醒：“试衣间在那边，可以试穿一下。”

　　“好，谢谢。”话题离开夏野的瞬间，林砚就连道谢也带上了疏离感。

　　林砚换好衣服，来到镜子前转了一圈，还带着些许少女的羞涩感。

　　立刻就把身后夏野的目光粘住了。

　　她陆续又试了几套，有哥特风礼服裙，有深色系运动装，甚至还有和夏野一样的韩式街头嘻哈。

　　夏野觉得，每一套都那么漂亮。

　　试衣服的时间总是很快，时针不知不觉指向两点，又开始走向三点，林砚才决定下来要买哪套。

　　就决定是最开始那套了。

　　“夏野，”林砚来到夏野面前，轻轻叫了她一声，“好不好看？”

　　夏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头的瞬间，只感觉心脏像是被捏了一把。

　　她的身材称不上好，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但是和那件修身的白T恤搭配起来，反而显得清纯唯美。

　　烟灰色白条纹的格子短裙，和白色的上衣形成了颜色过渡，修长白皙的腿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黑色的小腿袜，搭配上黑色的乐福鞋，直接完成了色彩的过渡，从白到黑，清冷中透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楚楚可怜。

　　真正的绝杀，还是那件仍然被她穿在身上的牛仔外套。

　　如果是她一个人穿出来，会显得有些奇怪，但是一旦和夏野走在一起，就会给人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夏野强压下心底的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好看啊，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只是她那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微表情，都被林砚尽收眼底。

　　“色狼，”她瞪了夏野一眼，轻轻嗔怪一句，脸上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染起红晕，“看到美女就挪不开眼睛。”

　　夏野笑了笑，语气中沾染着熟悉的混不吝：“是啊，尤其爱看一些……比如说重高的清冷学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