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42、向阳 两人摘

　　两人摘下头盔，陆茗娇随意甩了甩那头粉色长发，点上一支烟：“闲的没事，想出来飙飙车，没想到你俩在这。”

　　杜正涵则是什么也没说，抱着头盔坐在车上，打量着林砚。

　　她并没有点烟，她还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夏野表示过林砚不爱闻烟味。

　　林砚确实不爱闻烟味，她喜欢的只是夏野的体香和烟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杜正涵的眼神让林砚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又不好说出来，只能假装没看到。

　　没一会，杨若莹扔了烟头，杜正涵适时插嘴：“走啊，再兜两圈啊？”

　　杨若莹笑着补上一句：“小嫂子还没玩够呢吧？”

　　夏野扭头看了看林砚，笑了笑：“有什么着急的？等她喝完的呗，反正也不赶时间。”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句话其实是说给林砚听的。

　　林砚也不例外，当着别人的面，她还是有些害羞，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她快速两口喝光了奶茶，把空杯子放在道边，站起身来：“走吧，再兜两圈，我就得回家了。”

　　夏野站起身来，把头盔扣在头上：“好嘞，走起。”

　　于是国道上又多了两个人，四个人，三辆车，在公路上肆意狂飙。

　　陆茗娇和杜正涵一左一右，把夏野和林砚夹在中间。

　　从耳机中，她们听到夏野故意使坏，问道：“小妹，要不要再快点？”

　　林砚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不要了吧，再快点的话，我就会抱紧你不敢松手了。”

　　随即夏野一拧油门，将车骑得更快，林砚则是死死抱住她，耳机中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她的嗔怪：“真坏，故意吓唬我。”

　　等到再次回到国道入口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二十了。

　　三辆车停到路边，夏野抬起头盔上的护目镜，看了看表，一拍大腿：“哎呦，坏了坏了，飙得太嗨，忘看时间了，小妹你回家会挨骂吗？”

　　林砚也有点不确定，她觉得沈意映不一定会骂她，但是一顿唠叨应该躲不过去。

　　“应该……不会吧？”林砚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听得出来的不确定。

　　夏野把护目镜重新推下去，启动机车，扭头道：“你俩接着骑吧，我把她送回家的。”

　　看着夏野远去，本来也不是特别想出来骑车的二人对视一眼，也分别回家了。

　　另一边，在手机上实时听到她们聊天的祁雪倩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是指望不上她俩，连起哄都不会！”

　　向阳则是满脸恬静，劝道：“安啦，这也不是拔苗助长就能成的事，慢慢来呗。”

　　向阳觉得，她不应该着急，更不应该庆幸。

　　只是这两种情感，她心中都有，混合在一起，颇有些五味杂陈的味道。

　　着急呢，是因为林砚和夏野都始终不肯踏出那临门一脚，她俩不着急，别人可都替她们着急。

　　至于庆幸……

　　其实，向阳心里一直对夏野有点不一样的情感。

　　她不会大大方方承认喜欢，但也绝对不止是普通的好闺蜜。

　　向阳是她们姐妹七人里，最早和夏野凑在一起玩的。

　　三年前，她们在职高第一次相遇，夏野坐在女厕所的窗台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问候电话那边的人，各种家中长辈和人体器官层出不穷。

　　从那个时候起，向阳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突然就想和这个别人都避之不及的人接近。

　　在之后的两周里，她才发现，这种她从未有过的情感，叫做心动。

　　心动嘛，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某著名相声演员说过：“跟模样相貌没有关系，就喜欢她那个劲儿，她那个劲儿我喜欢，她哪怕貌似天仙，我不爱；你看这个，叼烟卷又骂街，我太爱她了——人就是这样，眼缘呐，这很重要。”

　　不过她一直不敢和夏野表白，整整三年过去，她依旧不敢。

　　她并不是像林砚和夏野那样自卑，她是害怕，怕夏野会因为取向的问题，被人指指点点。

　　至于她自己，她一向是无所谓的。

　　三年过去，兴许是她伪装的太好，也没准是夏野神经大条，夏野一直都只拿她当成一位细心又可靠的左膀右臂。

　　这也是向阳所希望的。

　　她陪着她打架，她陪着她逃课，她陪着她网吧通宵，有夏野的地方，向阳就一定会出现。

　　她本以为事情还会继续下去，平平淡淡走完高中三年，然后分道扬镳。

　　没想到林砚突然出现在夏野的生活中，向阳看着，夏野近乎疯狂的迷恋林砚，接她放学的频率越来越高，姐妹团聚餐也要带上她，就连喝醉了也不忘去她家楼下，只为了打个招呼。

　　不过，向阳的爱是“向阳的爱”，她并不会吃林砚的醋，在夏野和林砚越来越近的过程中，她才发现，她爱的不是夏野的人，而是夏野的幸福。

　　所以她才会提醒祁雪倩她们，欺负林砚也不要太过火，不光是因为怕她们被夏野收拾，更是因为，林砚是夏野喜欢的人。

　　她的感情不带有任何功利性，不管是随身带打火机，还是提醒夏野“注意安全”，都完全没有想过任何回报。

　　她会和其他人一起笑着叫林砚“小嫂子”，也会继续一直徘徊在夏野身边。

　　如果夏野觉得我和她走得太近，林砚会吃醋的话，我也会选择离开吧。她这样猜测。

　　另一边，夏野的车在半路上，突然抛锚了。

　　夏野站在车边，双手恰腰满脸愁容。

　　林砚站在她身边，抬起头望向她，问了一句废话：“车坏了吗？”

　　夏野摇了摇头，皱着眉头：“不是，车在车库吃了一冬天灰，油箱里本来就没多少油，都成陈油了，最近又是轰油门、又是飙车的，没油了。”

　　她前后张望着：“这跟前也没有加油站啊。”

　　林砚适时补刀：“有也该下班了吧。”

　　“没办法了，”夏野撸起袖子，推起机车，“走吧，推回家吧。”

　　她慢慢推，林砚就在身旁慢慢跟着。

　　走出没多远，她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要不你先走吧，照这速度，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走回去的，你会挨骂吧？”

　　林砚则是不紧不慢，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我妈妈她对你很放心的，再说，没准她已经睡觉了呢。”

　　昏暗的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一直到了林砚家楼下，互道再见后，林砚拉开单元门，却突然回头。

　　她浅浅一笑：“明天如果来的话，就在楼下按喇叭。”

　　夏野回头望向她，轻笑着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道别。

　　林砚推开防盗门，家里只有客厅的灯还开着，桌上还放着一块蛋糕和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温热的牛奶。

　　她静悄悄地吃完，静悄悄地回了房间，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关上了灯。

　　不多时，她就进入了梦乡。

　　其实沈意映躺在黑暗中一直没有睡着，林砚没到家的时候，她就一直放心不下，根本睡不着。

　　现在林砚到家了，她又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她和夏野到底干嘛去了。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做梦的时候，还梦见林砚和夏野在手牵手调笑，而自己却躲在暗处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