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40、突如其来 晚上十

　　晚上十点，林砚独自一人走出校门，看着空落落的大街，她有些发愣。

　　她既没看到夏野那不羁的身影，也没看到那辆张扬的红色机车。

　　她在门口张望了好半天，也没有找到夏野。

　　就连她们曾经拥抱在一起的那棵榆树后，也没有夏野的身影。

　　林砚心里一股没来由的失落。

　　她中午确实说过，夏野忙的话，不来也没问题。

　　不过夏野真的没有来的时候，为什么她心里这么失落呢？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称不上失魂落魄，但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感觉好不开心，弄的全身都好累，懒得去想自己在想什么。

　　走到半路，林砚的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引擎的轰鸣声。

　　她心中一动，喜悦先一步充满了她的内心。

　　是夏野来了！她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阵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刹车声，夏野一个漂移，在地上留下两趟车轱辘印，稳稳停在林砚面前。

　　“呦，女仔，”她学着港片里小混子的口音，“乜咁夜啦，一个人行夜街啊？等姐姐送送你啦。”

　　她这样出场已经很帅了，但是她想更帅一点，于是伸出脚去，要把车蹬子踢下来。

　　不料她够了两下，没够到，反倒是撑在地上的右腿一个没站稳，连人带车一起栽在地上，被机车压住，倒在林砚面前。

　　只留下一声“哎，哎哎哎，哎呦我*！”

　　看着被车压在地上的夏野，林砚顿时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把夏野扶了起来。

　　说是扶，其实她抬不动机车，也拉不动夏野，只是拽着夏野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实际上还是夏野自己爬起来的。

　　而且夏野根本不敢用力压着林砚，这让左撇子的她很是难受。

　　夏野弯下腰扶机车的时候，林砚就帮她拍打身上的灰。

　　仔细检查一番，夏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掉漆。”

　　说罢，她跨上座位，把熄了火的车重新启动。

　　她像变魔术一样，从林砚看不到的地方摸出两个头盔，一个戴在自己头上，一个帮林砚戴好。

　　林砚并没有问为什么突然换了一个白色头盔。

　　林砚坐上后座，抱着夏野的腰，突然问道：“为什么你最在意的是车掉没掉漆，而不是你自己受没受伤？”

　　“啊？”夏野一愣，她也没想到林砚会这样问，“我摔破皮了可以长好，但是车摔掉漆了长不好，要花钱去补。”

　　林砚附在她耳边，轻轻说：“可是，车摔伤了我不会心疼，你摔伤了我会心疼呀。”

　　听到这句话，夏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做出正式的回应。

　　可是……

　　到底应该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啊！

　　夏野还在考量该怎么回应，林砚却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趴在夏野后背上，自顾自道：“想出去兜一圈风，先回家告诉我妈妈一声。”

　　夏野回过神来，心里清楚自己又错过一次机会。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那么懊悔，因为林砚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回答不上来，又或者是……

　　主动给自己一个台阶。

　　她说“想出去兜一圈风”，不像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反而像是笃定了自己肯定会答应。

　　这让夏野心里很是受用。

　　其实林砚确实是故意的，她想看看夏野的反应。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夏野是什么反应，不过就目前来看，她自己本来就没有准备的很好，夏野看上去也没准备好，那就暂时搁置吧。

　　说实话，林砚心里其实也有一点小失落，但是也只是那一点点小小的失落而已。

　　和夏野说几句暧昧的话，对林砚来说，可以说是现在第二开心的事。

　　最开心的事是和夏野待在一起。

　　夏野轰了两下油门，扭头问道：“她不同意你出来兜风怎么办？”

　　林砚却像是胸有成竹一样：“放心吧，她会同意的。”

　　“好，”夏野松开离合，一拧油门，“抱紧了，走起！”

　　机车停在林砚家楼下，看着林砚上楼，夏野把车支好，摸出烟盒来，把最后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在夜色中深深吸了一口。

　　有时，她真的需要靠尼古丁来安抚自己悸动的内心。

　　林砚推开家门，却没脱鞋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望向正在看电视的沈意映：“妈妈，我想出去散散步，反正明天是周日，不用担心太晚。”

　　沈意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和夏野？”

　　林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

　　沈意映看上去有些为难：“都这么晚了……”

　　其实沈意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难，夏野也是个女生，自己不用担心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就是有些放心不下。

　　见沈意映有些为难，林砚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情绪的转变：“好吧，我去放一下书包，然后下楼通知她一声。”

　　见林砚这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样子，沈意映心里突然一慌，几乎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是，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唉，时间确实不早了，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回来的太晚。”

　　说到后半句，沈意映像是认命的妥协了一样。

　　她能看出来，林砚的失落感其实已经快从正常的外表里溢出来了。

　　事实上，林砚的失落并不是装的，她的那种失落是装不出来的，她心里确确实实染上一股失落。

　　她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让沈意映答应，之所以把话说得那么满，就是怕自己稍微有些迟疑，自己都会立马泄气、不知道怎么和沈意映开口。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大晚上提出要和夏野一起出去。

　　她也觉得沈意映不大会同意。

　　不过沈意映的松口，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径直走向房间：“那我换一套衣服。”

　　沈意映强行把那句“还要换衣服？”咽下去，吐出来一声“好”。

　　林砚这么重视夏野，让老母亲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看着林砚换上那套小白裙，还穿上那件牛仔外套，脚步轻盈，披散的头发在身后晃来晃去，沈意映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

　　夏野的烟头扔在地上已经有一会，剩余的烟草燃烧殆尽，已经自行熄灭了，林砚还没有下楼。

　　她心里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林砚的妈妈不允许她这么晚了还出来玩？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觉得，林砚就算没办法出来，也不会悄无声息地待在楼上，至少会从阳台探出头来告诉自己一声。

　　正想着，单元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林砚的声音：“是不是久等啦？”

　　夏野抬眼望向她，不过重心却并没有放在自己等了多久上：“也不算太久……穿这条裙子，飙起车来容易走光啊。”

　　“我怎么可能想不到？里面有穿安全裤的，你要看看吗？”说罢，她真的作势要掀起裙子给夏野看。

　　夏野连忙按住她的手：“哎，别别别，我信，我信，你别掀，我不看。”

　　林砚把头盔戴好，夏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戏谑的声音：“你还真以为我会掀啊？”

　　面对别人，林砚可能半点情绪价值都不会给，只有面对夏野，她才会有开玩笑的心思。

　　甚至是这么大胆的玩笑。

　　也可以说是夏野在林砚心里专属的特权了。

　　夏野在头盔下面又露出她那混不吝的笑：“坐在后面把裙子压好，抱住我，带你去国道上好好飙一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