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39、尴尬 其实林

　　其实林砚心里也有些踟蹰。

　　她总感觉夏野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只等着她重复一遍。

　　但是她选择了装傻。

　　与其说是不好意思，倒不如说是她不敢再重复一遍。

　　她总怕夏野会以“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你，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接触一下，然后再决定”这种理由粉碎自己的幻想。

　　下午，林砚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油门的轰鸣。

　　她顿时满脸惊喜，跑到阳台，向下望去。

　　除了夏野和她那辆张扬的红色机车，还能是谁？

　　她急匆匆和沈意映打了个招呼：“妈妈，我下楼了，夏野来接我了！”

　　说罢，不管沈意映回答什么，头也不回地跑向楼下。

　　沈意映心里几乎已经不安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林砚和夏野目前到底有没有正式在一起，如果她们真的在一起了的话，自己居然连自己的“女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嗯……也不能叫女婿吧，这称呼很难定夺，总之……你懂的。

　　她试探着探出头，从阳台向下望去，却又不敢被发现，只敢露出眼睛。

　　夏野的脸被头盔挡得死死的，长的又高大结实，只有那头勉强探出头盔下沿的短发，以及傲人的胸脯能证明，这确实是个女生。

　　她看着林砚跨上了机车，戴上了夏野递过来的头盔，从后面抱住了夏野的腰。

　　夏野故意轰了两下油门，这才绝尘而去。

　　林砚的长发在空中飘舞着，即使看不到表情，沈意映也感觉到，现在的林砚，才是真的快乐。

　　可是她不快乐。

　　对于女儿喜欢女生这件事，她一直是呈回避态度，只有到了最近，她才被迫直面这个问题。

　　不同于夏守业，沈意映属于有些不是很能接受，但是又管不住、没办法管、也不敢管。

　　她能做的，只是把事情抛到脑后，静观其变——就算有变化，也只能继续静观其变。

　　在路上，林砚不知道如何开口搭话，而夏野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气氛有些微妙，稍显尴尬，却又并不紧张。

　　最终，林砚选择故意问一句废话：“中午吃的什么？”

　　车骑的并不很快，夏野也并不介意她问的废话：“吃的盒饭，菜不怎么好，不爱吃。”

　　林砚坐在后面，嘴角不经意扬起一抹笑意：“那你爱吃什么？”

　　“我爱吃……”夏野故作认真，“爱吃你放在盘子里不想吃的东西。”

　　“哼，臭流氓。”林砚在夏野肩头轻轻捶了一下。

　　夏野也问出一句废话：“今天怎么下来的这么晚？”

　　林砚想也没想：“等你来接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夏野皱着脸苦笑一声，不过苦笑是表面，下面藏着的温情才是真：“没毛病，专属司机怎么可能不来接小祖宗呢？”

　　机车停在校门口，林砚下了车，与夏野道别过后，走进了校园。

　　夏野突然轰了一下油门，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像中午时那样。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小妹，晚上要不要我来接你？”

　　林砚回过头，却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答案：“看你喽，你忙的话，不来也没问题。”

　　夏野没吭声，只是表情由混不吝慢慢变为了恬静。

　　林砚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她也不着急走，坐在车上，右脚踩上座位，右肩顶在右膝盖上，以这样的雷霆坐姿，在人们或好奇或反感的目光中，十分无所谓地点上一支烟。

　　下午的大课间，沈煦被陆子傲连拉带拽地带到高二三班门口。

　　沈煦特别不情愿，他根本不想过来。

　　如果是来找男生还好，偏偏要来找的是杨晓茵，这……

　　容易被传闲言碎语的啊。

　　陆子傲一直在沈煦身后推着他走，还不断碎碎念：“哎呀，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她都找你请教了，你总要来检验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学会了嘛，对吧？”

　　二人身上的蓝色校服在穿着红色校服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

　　杨晓茵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两个，但是她偏偏不过去，而是装作没看到，故作矜持地和付思雨继续站在走廊聊天。

　　看着沈煦身后有“军师”强推着他来，付思雨也不淡定了，凑在杨晓茵身边说悄悄话：“他来了，你快过去啊。”

　　杨晓茵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假装整理头发，实际是通过镜子观察身后的沈煦二人。

　　她摇了摇头：“我不要，主动过去的话，下节课肯定就闲言碎语满天飞了。”

　　付思雨脸上的表情和陆子傲出奇的一致：“哎呀，你都跑到高三去找他了，现在想起来怕闲言碎语了？”

　　说罢，推着杨晓茵强行走向沈煦。

　　杨晓茵反抗无效，只能无力地反驳她：“我那是请教问题去了好不好？”

　　很快，陆子傲停下了脚步，付思雨也停下了脚步，沈煦和杨晓茵隔着三米的距离面面相觑。

　　气氛很是尴尬，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是杨晓茵打破了沉寂。

　　她朝着沈煦摆了摆手，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嗨，下午好。”

　　沈煦也只能同样摆了摆手：“下午好。”

　　不管沈煦多绅士、情商多高，在杨晓茵的冷场debuff面前，都完全派不上用场。

　　陆子傲和付思雨都快要无语死了。

　　这两个人怎么能把气氛弄到尴尬成这样？

　　但凡换个三岁小孩子来都不会这么尴尬吧？

　　就这样互相对视了三分钟，一句话也没有，陆子傲和付思雨都开始脚趾扣地了，沈煦才找了个照样尴尬的理由：“我先走了，下节英语课，迟到了要罚抄单词。”

　　说罢，转身就走。

　　杨晓茵也如释重负：“嗯嗯，好，那我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子傲笑得要直不起腰：“不是我说，你怎么能把气氛弄成那个样子？我讲真的，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场面，我都跟着你尴尬。”

　　沈煦满脸无奈：“那我能怎么办？她先开的口，第一句话就让气氛冷掉了，我除了回一个下午好，我还能说什么？”

　　另一边，回到班级的付思雨同样笑得前仰后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做到一张嘴就让人那么尴尬的？”

　　杨晓茵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我怎么知道啊，下午好不是很正常的打招呼方式嘛，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