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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石头缝里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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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说要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丢进了灵田的平静水面,荡开了好几圈涟漪。
最高兴的是林小凡。他没见过白芷,但从陆星河和慕晴雪的描述里,勾勒出一个冷着脸、摇着扇子、说话带刺但心地善良的女人形象。“她真的能一个人打三个炼气巅峰?”林小凡蹲在灵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锄头,眼睛亮晶晶的。
“能。”陆星河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戳泥土,“我第一次见她,她一个人打两个灰袍人,弩箭一箭一个,准得很。”
“好厉害。”林小凡吸了口气,“比慕师姐还厉害?”
“你慕师姐那时候才炼气五层,人家炼气九层,能比吗?”
慕晴雪端着一碗茶走过来,面无表情:“你们聊什么呢?”
“聊白芷。”陆星河老实说。
慕晴雪把茶碗递给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去后山采药。上次林小凡发现了好几棵紫茎止血草,只挖了一半,留了一半。今天天气好,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
小石头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块肉饼和一小壶水。三只鸡也跟来了,小黄走在最前面,像个领路的,小白和小花跟在后面,边走边啄地上的虫子。
“小黄真把自己当狗了。”陆星河笑了。
“它比狗聪明。”慕晴雪说,“狗不会下蛋。”
陆星河想起小黄下的第一个蛋,被慕晴雪煎了给他吃,到现在还觉得香。
石头缝里的紫茎止血草长势很好,叶片肥厚,根须粗壮,品相比上次还好。慕晴雪蹲下来,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尽量不伤到根。陆星河在旁边帮忙,用手把石头搬开,泥土翻出来,带着一股药香。
“这味道真好闻。”陆星河深吸一口气。
“药典上说,紫茎止血草的根能入药,治疗内伤。”慕晴雪把挖出来的根放进竹篮,“邓师叔说这草在外面卖很贵,一株至少三十灵石。”
“那咱们这几株能卖多少?”
“不卖。”慕晴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留着。万一再跟天魔宗的人打架,能救命。”
陆星河点了点头,继续搬石头。
小石头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这次画的是一株草,叶子是心形的,茎秆是紫色的,画得很像——这小子在画画上确实有天赋。
“小石头,你长大了想当画师?”陆星河问。
“不想。”小石头摇头,“我想像慕姐姐一样,当修士。”
“当修士很苦的。”
“不怕。”小石头认真地说,“我哥说,当修士能保护家里人。”
陆星河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这小子比他哥有志气。
下午,从后山回来,林小凡在灵田边上搭了一个小小的晾药架。两根竹竿交叉绑在一起,中间拉了几根绳子,把采回来的紫茎止血草挂在上面晾着。邓师叔说草药不能暴晒,要阴干,所以晾药架搭在篱笆北边,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崔海来了,看着晾药架,点了点头:“搭得不错。但绳子太松了,风一吹会掉。”
林小凡赶紧把绳子又紧了紧。
崔海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陆星河:“赵管事让我带给你的。《基础阵法入门》,清虚道长写的。他说你灵田以后要扩大,不能总是靠别人布阵,自己得学一点。”
陆星河接过书,翻了翻,里面画着阵图,标注着灵石的摆放位置和灵力的流动方向。他看了几页,头大了。
“这我能学会吗?”
“清虚道长说你聪明,能学会。”崔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看,不懂的问慕晴雪。她对阵法有天赋。”
慕晴雪走过来,从陆星河手里拿过书,翻了几页,点头:“这个我会。上次清虚道长布阵的时候,我看了,原理不难。”
“那你教我。”陆星河说。
“好。”
傍晚,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慕晴雪拿着那本阵法书,一页一页地讲。陆星河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灵石为基、阵旗为引、神识为控”,他一个都听不懂。
“你听懂了吗?”慕晴雪问。
“听懂了。”陆星河心虚地说。
“那你复述一遍。”
“灵石……放在地上,阵旗……插在土里,然后……用神识激活?”
慕晴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书:“明天再教。”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阵图。灵石摆在哪里,阵旗插在哪个方向,灵力怎么流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在布阵,灵石放好了,阵旗插好了,神识激活的瞬间,阵法亮了,但亮了几秒就灭了。他反复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你灵力放太多了。”慕晴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一点。”
他试着减少灵力,阵法亮了,而且没灭。他成功了,高兴得跳起来。
然后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小黄在鸡窝里打鸣,声音嘹亮。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在笑——为了一个梦里的阵法。
“疯了。”他自言自语,披上外袍走出木屋。
清晨的灵田,露水很重,心愿草的叶片上挂满了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第一朵花谢后结的果子又大了一圈,从绿色变成了浅黄色,像一颗小柠檬。
百里玄坐在墓碑前,看着那颗果子,手里握着铁剑。
“师父,早。”
“嗯。”百里玄头也不抬,“昨晚孟虎来的时候,说在东边的山上发现了血迹。”
陆星河心里一紧:“厉狂的?”
“不确定。”百里玄弹了一下剑身,“血迹很新鲜,可能是野兽的,也可能是人的。孟虎已经上报宗主了,宗主会派人去查。”
“如果是厉狂的呢?”
“那就说明他还在附近。”百里玄看着他,“而且伤还没好。”
陆星河握紧刀柄:“那咱们要不要主动去找他?”
“不用。”百里玄摇头,“他会来的。他那种人,忍不了多久。”
上午,陆星河继续练刀。第七式“归元”他已经练了三天,刀在身体周围画的圆越来越圆了,但断点还是有,画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总会卡一下。
“你的手腕太僵了。”慕晴雪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阵法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转的时候放松,让刀带着你的手走。”
陆星河试了一下,放松手腕,刀在身体周围画了一个圆,这次没卡,但速度慢了。
“先求圆,再求快。”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圆了之后,速度自然会上来。”
陆星河点头,继续练。
孟虎中午来了。他今天没穿夜行衣,换了一身灰布短褐,手里提着一只野兔。
“打了一只兔子,给你们加餐。”孟虎把兔子放在石桌上,兔子已经处理好了,皮毛剥了,内脏掏了,干干净净。
“孟师兄,你自己不吃?”陆星河问。
“我在外门吃过了。”孟虎拍了拍手,“你们留着。”
慕晴雪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兔子,点头:“晚上炖汤。”
孟虎要走,陆星河叫住他:“孟师兄,东边山上的血迹查清楚了吗?”
孟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宗主派人去查了,是野猪的血。一只受伤的野猪,在山洞里死了,尸体都臭了。”
陆星河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下。
“但我在那个山洞附近发现了人的脚印。”孟虎补充道,声音压低,“脚印不大,像是女人或者孩子的。不像是厉狂。”
“女人的脚印?”陆星河皱眉。
“嗯。”孟虎点头,“我已经上报了,宗主会查。你们小心点,有事就喊。”
他说完转身走了,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
慕晴雪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陆星河旁边:“女人的脚印?”
“嗯。”陆星河握住她的手,“可能是路过的散修,也可能是天魔宗的探子。不确定。”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下午,林小凡在后山采药的时候,捡到了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半个巴掌大小,水头一般,雕着一朵兰花。背面刻着一个字——“白”。
陆星河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白?白芷的白?”
“不知道。”林小凡摇头,“我在石头缝里捡到的,就在上次采紫茎止血草的地方。玉佩很干净,不像是埋了很久的。”
慕晴雪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玉质不好,不值钱。但雕工不错,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
“会不会是白芷的?”陆星河问。
“白芷没有这种玉佩。”慕晴雪摇头,“她的东西都是实用的,不戴饰品。”
“那就奇怪了。”陆星河把玉佩收好,“等白芷回来问问她。”
夜里,陆星河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兰花,白字,石头缝里捡到的。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晴雪。”他小声喊。
“嗯。”那边立刻回应。
“你说,后山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有可能。”慕晴雪说,“但不确定。孟虎不是说了吗,发现了女人或孩子的脚印。也许跟这块玉佩有关。”
“会是坏人吗?”
“不知道。但如果是坏人,不会把玉佩丢在石头缝里。”
陆星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睡吧。”慕晴雪说,“明天还要练刀。”
“好。”
陆星河把玉佩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摇曳。第四朵花的花苞又大了一圈,露出一点点花瓣尖,淡绿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百里玄坐在墓碑前,看到了那个花苞,嘴角弯了起来。
“第四朵了。”他低声说,“快赶上沈清当年种的桂花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花苞,然后站起来,提着铁剑走回草棚。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