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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去信 主子,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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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赵蓁又早早地来到柴元安这里,她来时,恰好凌叁将需要更换的药粉放在塌旁的书案边。
见此,赵蓁连忙弯下腰,准备拿起来,“我来我来。”
凌叁没得主子的准令,便仍旧如一棵直立的冷松一般,直到柴元安朝他微颔首,凌叁这才悄声退了出去。
赵蓁动作轻柔,掀开那层包裹着小腿的棉布时,那血肉横陈的伤口顿时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嘶’地一声,那面上尽是藏不住的愧疚。
柴元安支着下巴,不动声色地分散她的愧疚之意,“再不上药,这伤口怕是要受凉了。”
赵蓁猛地回神,照着昨日凌叁交待的换药步骤,细细地将药粉撒上,有一些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大部分仍旧是血肉大剌剌地张开,显得很是可怖。
柴元安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他还未及说些什么,就看见赵蓁眼泪簌簌落下,就像一颗颗透明如水的小珍珠。
他本想安慰些什么,“这不疼——”你不用担心。
赵蓁两手抹开眼泪,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主子,笔墨在何处?”
柴元安:?
难道他会错意了?怎得突然提到笔墨这些。
“就在右手处的下三格暗柜里,对了,你要笔墨作何?”
赵蓁按照他指的位置,将笔墨翻了出来,而后又找出一张信纸来,“我之前不是说介绍神医谷之人给你认识嘛,现在正好,给她去信一封,来看看你的腿。”
柴元安张口欲拒,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神医谷要真来人,岂不是暴露他腿除了新砸出的伤口,压根没别的问题的事情了嘛。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觉得伤口处隐隐发疼,连带着太阳穴也是。
待赵蓁出去发信之时,凌叁顿时明白主子的心思,低头暗语,“主子,要不要将信拦截了?”
柴元安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处,正无决断间,就听到外廊传来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
赵蓁一手拎着那人的毡帽,一手掀开门帘,“主子!此人竟敢在你养病期间大吵大闹。”
柴元安却是先问了一件别的事情,“信可送出去了?”
赵蓁愣愣点头。
她底下那人却是不服气极了,拱手看向榻上之人,看到那裹满白棉纱的长腿,腿一软,声音中含有一丝痛心,“哎唷,二——”皇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柴元安朝他警告似的摇头,似乎不想让他喊出那两个字。
那人口风顺溜一转,“二主子,”然后膝盖灵活跪行到柴元安塌前,“您怎得伤得这般重,小的们如何同老爷交待啊?”
赵蓁一想,对欸,好像是没见到柴元安的爹娘,要是放在她身上,平时光是破了个皮,她爹都得喊天喊地,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柴元安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回话。
“李叔,最近身子可好?咳疾有好些?若药用完了,我叫凌叁再从库房拿些给你。”
被称为李叔正是宫里的御前太监,早在柴元安被抬回府时,宫里便收到了信息,于是,李公公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受皇帝的诏令赶来探望一下二皇子,看伤势是否要紧。
“谢过主子关心,最近身子无碍。”他是自小看着柴元安长大的,感情自是不一般,看到柴元安脸色苍白,还伤了一条腿,他满心忧色,“主子怎伤得如此,底下人是如何做事的!若一点都不尽心,小的大可回禀老爷,尽数撤了下去!”说到这句时,他语气蓦地变重。
赵蓁搅了搅手指,想来此人应当是柴元安熟悉的长辈,那她方才那样岂不是有些失礼。
柴元安摆手,“这都是小伤,回去告诉我爹,一切无碍便是了。”
李公公吞吐,“这……”他哪敢欺瞒陛下啊。
柴元安不耐,“李叔可是要我亲自回禀?”
要二皇子拖着受伤的身子赶回宫里,他一个太监可不敢有这样的主张,李公公利索跪下,“是,小的这便按您的吩咐,宋医师还在门口候着,不知可要让他近前?”
柴元安:“都出去吧。”
李公公迟疑,“那,主子的腿?”
柴元安不与他多加啰嗦,直接吩咐人,“凌叁,送客。”
李公公眼神中仍有不放心,凌叁却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手捞着他就带了出去,门口的宋御医看着一脸呆愣,这,主子还用得上他不?他可以自己麻溜退下的。
从柴元安房中出来时,赵蓁又想起之前做失败的汤,既然汤没放好调料,火候也没掌握好,那她再尝试做别的菜不就好了。尤其是那种简单易成的菜系。
打定主意后,赵蓁朝厨房快步走了过去,正在厨房门前蹲坐的胥安一见到她的身影便飞速闪回自己房里了。
赵蓁:?
“胥安,你跑什么?我等下做好吃的,你记得过来吃唷。”
回应她的,是胥安毫不留情的关门声,笑话,几十年内,赵蓁炒的菜、煮的汤,他是绝对不会再吃一口的。
燕无还在厨房里倒腾食材时,便听到了赵蓁喊的那一声,脚步顺势一转,想从厨房的侧门溜出去。
却被叫住,“燕大哥!”
还是走慢了,他缓慢转过身来,就看到了赵蓁笑嘻嘻的面容。
“别走呀,阿蓁需要你从旁指导呢!”
燕无对赵蓁的厨艺还是心存希望的,上次那般奇怪的口味,应该是没有他在旁监督的原因,这么一个可灵的小姑娘,不可能在厨艺方面一点天赋也无。
待再次吃到时,燕无必须承认,赵蓁将菜做好吃的天赋是一点也无,反而难吃的口味是做的五花八门,每一口你都不禁感叹,怎会有如此复杂难言的味道。
燕无:“你想做什么?”最好是他熟悉的,这样铁定不会出错。
赵蓁略一思索,“那就三色杂蔬粥!”
燕无抿嘴,“三色是指?”
赵蓁颇有信心,“玉米,萝卜和青菜。”
一点肉沫也没啊,这样也好,纯素,口味不会出错。
燕无跟她提了些煮粥的要点之后,再次确认没问题后,便背过身后洗菜了。
“有问题,随时叫。”
赵蓁应声,“知道啦。”随后自己拿来半截萝卜开始切块,只是用刀还不熟悉,将它切的忽大忽小,但赵蓁安慰自己,大块小块都不影响粥的风味,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米淘洗干净后,她便往里加了这许多水,听说煮粥水要放的比柴火饭要多,这样吃起来不会干硬。
待水煮开,米粒翻滚起来,她便倒入了玉米萝卜,青菜碎是要留待最后才放,这可是方才燕大哥交待的,若一早便将青菜放了进去,煮到最后,菜叶不仅颜色会变深黄,而且风味大打折扣。
赵蓁一边添柴,一边倒盐,看到锅里如此多的稀汤,想来盐放多一些也无碍,因此,手边的盐罐是撒了一茬又一茬。
过了一会,米粒开始饱满软烂起来,应该火候差不多了,先试试咸不咸,舀了一小勺,一入口,齁咸的感觉顿时充溢整个嘴巴,她连忙伸出舌头,如被盐咬了一口似的,接着连灌了两大碗水,这才好些。
这粥太咸了,加点什么可以冲淡这股味道呢,忽然,赵蓁看到了灶旁架子上的糖罐,她灵机一动,加点糖,不就中和了这股咸味嘛!加之还可以提鲜!
想到这里,赵蓁端起罐子就往里倒了两回,这回她可不敢倒多了,拿勺子搅和搅和匀之后,她的目光往四处探,光燕大哥一人试味可能不够客观,她还得再找个人来。
被看了一眼的燕无顿觉身后发寒。
赵蓁踏出厨房,高喊道:“天呐,居然是烧饼!”
某处屋檐下的凌肆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来源,一跃而下,“哪!烧饼在哪?”
凌肆没看到任何烧饼的踪迹,只看到了赵蓁捧着一小碗粥,笑嘻嘻地看着他,旁边是抱着双手毫无表情的燕无。
“你煮的?”凌肆没带丝毫戒心,边问边接过来。
“没想到你剑使得好,厨艺也不——”
“——错。”凌肆灌了一口,硬是把那咸中混得有些甜的滋味滑了下去。
一旁持观望态度的燕无蓦地挺直身子,不确定地问:“味道可以?”
凌肆使劲挤出一个笑容,艰难点头,“对。”
赵蓁还是捧着下巴,满眼期待看着燕无,只见他还是如同上次一般,端起碗来就是一大口,紧接着又是呸呸两声,而后是凌肆憋不住的大笑。
燕无再次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边的水痕,将他们推出去的同时不忘点评,“难吃。”
“还有,凌肆,今晚你的鸡腿没了。”
凌肆如闻噩耗,而后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赵蓁,你赔我大鸡腿啊啊啊啊。”
赵蓁干笑几声,“最多把主子的给你,主子吃不了油腻。”
凌肆:“……”
还能这么干?
自那天过了之后,厨房门前就立了张牌子——严禁赵蓁浪费食材。
赵蓁:“……”
青天大老爷啊,她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