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6、第 6 章 第6章：试

　　第6章：试探
　　嫁入东宫已经五日了。

　　这五日间，沈知微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每日晨起给太子妃请安，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读书、绣花、品茶，偶尔与太子说说话，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标准的温婉侧妃。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她一直在观察。

　　观察东宫的每一个人，观察他们之间的关系，观察每一个人的弱点。

　　"小姐，这是今日的膳食单子。"绿萼将一张单子放在她面前。

　　沈知微接过单子，仔细看了起来。

　　东宫的膳食由太子妃掌管，每一房每日吃什么、吃多少，都有定例。她的份例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比太子妃少两个菜，比其他侧妃多一个菜。

　　"今日的菜色倒是不错。"她淡淡地说。

　　"小姐，奴婢听说……"绿萼压低声音，"赵良娣那边的份例被克扣了。"

　　"哦？"沈知微挑眉，"怎么回事？"

　　"听说赵良娣昨日在太子面前抱怨太子妃，今日她的份例就被减了一半。"

　　沈知微笑了："这位太子妃，倒是雷厉风行。"

　　"小姐，我们要不要……"

　　"不要。"沈知微打断她，"赵良娣是自作自受，我们不必掺和。"

　　她放下单子，走到窗边。

　　窗外，春光明媚，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绿萼，去打听一下，太子妃与赵良娣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是。"

　　绿萼退下后，碧桃端来一杯茶："小姐，您说太子妃为什么要针对赵良娣啊？"

　　"因为赵良娣得太子宠爱。"沈知微淡淡地说，"太子妃善妒，容不得太子亲近其他女子。赵良娣又是个没脑子的，仗着太子的宠爱就嚣张跋扈，自然成了太子妃的眼中钉。"

　　"那小姐您……"

　　"我？"沈知微笑了，"我表现得还不够低调吗？"

　　碧桃想了想，点点头："小姐确实低调。这几日连太子都很少见您。"

　　"这就是了。"沈知微抿了一口茶，"在东宫里，太出风头是找死，太低调也是找死。我要做的，是恰到好处——让太子记得我，但不把我当作威胁；让太子妃忌惮我，但找不到理由对付我。"

　　碧桃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小姐说的总是对的。

　　午后，沈知微正在房中看书，外面传来通报声：

　　"太子殿下到——"

　　沈知微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萧承煜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内侍。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看起来精神奕奕。

　　"臣妾给殿下请安。"沈知微盈盈下拜。

　　"免礼。"萧承煜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走到软榻边坐下，"这几日可还习惯？"

　　"回殿下，一切都好。"沈知微低着头，声音轻柔，"太子妃对臣妾照顾有加，其他姐妹也很和善。"

　　"是吗？"萧承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宫怎么听说，赵良娣去找你麻烦了？"

　　沈知微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赵良娣只是与臣妾说了几句话，算不上麻烦。"

　　"说了几句话？"萧承煜笑了，"她是不是警告你，要守规矩？"

　　"殿下知道？"

　　"这东宫里的事，本宫有什么不知道的？"萧承煜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沈知微，你不必在本宫面前装。本宫知道，你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子。"

　　沈知微垂下眼眸："殿下说笑了，臣妾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萧承煜大笑，"一个弱女子，能在谢长卿那个狐狸精手里全身而退？"

　　沈知微心中一凛。

　　萧承煜知道她与谢长卿的关系？

　　"殿下……"

　　"不必紧张。"萧承煜收起笑容，正色道，"本宫既然娶了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人。谢长卿利用你，你也可以利用他。这宫里头，本来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地方。"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殿下说的是……"

　　"本宫说的是——"萧承煜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可以继续与谢长卿合作，但要记住，你首先是本宫的人。"

　　沈知微沉默了。

　　她没想到，萧承煜竟然如此直白。

　　"殿下不怕臣妾背叛您？"

　　"背叛？"萧承煜笑了，"沈知微，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跟谁合作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本宫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谢长卿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臣子。你说，你该跟谁？"

　　沈知微看着他，心中快速盘算。

　　萧承煜说得没错。

　　谢长卿再厉害，也只是个臣子。而萧承煜，是未来的皇帝。

　　跟着谁更有前途，一目了然。

　　但问题是——

　　萧承煜，真的能成为皇帝吗？

　　"殿下说得是。"她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模样，"臣妾明白了。"

　　"很好。"萧承煜满意地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只要你忠心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忠心？

　　她沈知微，从来只忠心于自己。

　　萧承煜走后，沈知微独自坐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萧承煜今日的话，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东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萧承煜知道她与谢长卿的关系，说明他在谢长卿身边安插了眼线。谢长卿是什么人？天机阁主，算无遗策。连他都能被萧承煜渗透，说明萧承煜的势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

　　"小姐。"绿萼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打听清楚了。"

　　"说。"

　　"赵良娣原本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太子妃为了固宠，将她献给了太子。没想到太子对她宠爱有加，赵良娣也因此嚣张起来，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太子妃心中怨恨，一直在找机会打压她。"

　　沈知微点点头："原来如此。"

　　"还有一件事。"绿萼压低声音，"奴婢听说，太子妃与谢家有往来。"

　　"谢家？"沈知微皱眉，"哪个谢家？"

　　"就是谢长卿公子的谢家。"

　　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林婉清与谢家有往来？

　　这就有意思了。

　　"去查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

　　绿萼退下后，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东宫势力关系图："

　　"太子萧承煜：核心，与谢家有暗中往来"

　　"太子妃林婉清：表面依附太子，实则与谢家有联系"

　　"赵良娣：得太子宠爱，与太子妃对立"

　　"陈侧妃：依附太子妃"

　　"王侧妃：与太子妃不和"

　　她写完后，又添上一行：

　　"沈知微：太子新宠，谢长卿盟友，立场待定"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立场待定？

　　不，她的立场很明确——

　　她要利用所有人，达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