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5、第 5 章 第5章：大

　　第5章：大婚
　　大婚这日，盛京下起了小雨。

　　细雨蒙蒙，将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沈知微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梳妆打扮。

　　大红的嫁衣，金丝绣的凤凰，赤金点翠的凤冠……这一身装扮，华贵至极，却也沉重至极。

　　"小姐真美。"碧桃看着镜中的沈知微，眼眶微红，"夫人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为小姐高兴的。"

　　沈知微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美？

　　不过是笼中雀的华丽羽毛罢了。

　　"吉时到——"

　　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

　　沈知微站起身，在碧桃和绿萼的搀扶下，走出了闺房。

　　沈府的大厅里，沈怀远已经在等她了。

　　他看着女儿一身嫁衣，眼眶红了："微儿……"

　　"父亲。"沈知微盈盈一拜，"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别说这些。"沈怀远扶起她，声音哽咽，"微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沈家都是你的后盾。"

　　后盾？

　　沈知微心中冷笑。

　　父亲，您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做女儿的后盾？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女儿记住了。"

　　"走吧。"沈怀远拍拍她的手，"别误了吉时。"

　　沈知微转身，走向大门。

　　门外，太子的花轿已经在等了。

　　十六抬的大轿，朱漆金饰，华贵非凡。轿旁站着八个身穿红衣的轿夫，个个精神抖擞。

　　沈知微上了轿，放下轿帘。

　　轿子起，鼓乐声响起，浩浩荡荡地向皇宫方向行去。

　　沈知微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沈家嫡女沈知微了。

　　她是太子侧妃。

　　是东宫的一份子。

　　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枚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成为棋手。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发誓。

　　母亲，您看着。

　　女儿一定会活下去。

　　一定会让那些害您的人，付出代价。

　　东宫，喜房。

　　沈知微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红盖头，只能看到眼前一片红色。

　　她已经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外面的宴席还在进行，太子正在与宾客饮酒作乐。作为侧妃，她没有资格与太子并肩接受朝拜，只能在这里等待。

　　等待，是她最擅长的事。

　　六年来，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让她入局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门开了，脚步声响起。

　　沈知微知道，太子来了。

　　萧承煜走到她面前，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烛光下，沈知微抬起头，与他对视。

　　她今日盛装打扮，比那日在花园中见到的还要美上几分。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肤若凝脂，凤冠上的珠帘在她眼前轻轻摇曳，更添几分神秘。

　　萧承煜看得有些出神。

　　"殿下。"沈知微轻声唤道，声音柔媚入骨。

　　萧承煜回过神来，在她身边坐下："等久了？"

　　"不久。"沈知微低下头，"能嫁给殿下，是臣妾的福气。"

　　"福气？"萧承煜笑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沈知微，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娶你吗？"

　　"臣妾知道。"沈知微直视着他的眼睛，"殿下需要沈家的财力支持。"

　　萧承煜一愣，随即大笑："好！好一个沈知微！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说得没错，本宫确实需要沈家的财力。但本宫娶你，不只是因为沈家。"

　　"那是因为……"

　　"因为你聪明。"萧承煜说，"也因为……你让本宫感兴趣。"

　　沈知微心中冷笑。

　　感兴趣？

　　不过是猎人对猎物的兴趣罢了。

　　"殿下谬赞了。"她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萧承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个女子，聪明，却不张扬。

　　美貌，却不妖艳。

　　正是他需要的。

　　"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人了。"他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忠心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臣妾明白。"沈知微乖巧地点头。

　　"还有。"萧承煜的表情变得严肃，"东宫里的规矩，你要牢记。尤其是对待太子妃，要恭敬，不可僭越。"

　　"臣妾记住了。"

　　"很好。"萧承煜满意地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沈知微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知道，这是她的义务。

　　作为太子侧妃的义务。

　　她闭上眼睛，任由萧承煜将她放倒在床上。

　　红烛摇曳，罗帐低垂。

　　这一夜，沈知微失去了很多东西。

　　但她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入场的资格。

　　从今以后，她就是东宫的一份子了。

　　她可以在那个吃人的宫廷里，一步步走下去。

　　直到，达到她的目的。

　　次日清晨，沈知微早早地醒了。

　　萧承煜已经不在身边，想必是去上朝了。

　　她起身，让碧桃和绿萼伺候她梳洗。

　　"小姐，今日要去给太子妃请安。"绿萼提醒道。

　　"我知道。"沈知微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去把我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拿来。"

　　"是。"

　　梳洗完毕，沈知微带着碧桃和绿萼，走向太子妃的院子。

　　东宫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派。

　　沈知微走在回廊上，看着周围的景色，心中暗暗记下路线。

　　"哟，这不是新来的沈侧妃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微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襦裙的女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那女子生得娇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妾身见过赵良娣。"沈知微认出了她，盈盈一拜。

　　赵良娣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沈侧妃果然生得美貌，难怪太子殿下如此宠爱。"她酸溜溜地说。

　　"良娣谬赞了。"沈知微淡淡地说，"妾身不过是蒲柳之姿，怎及良娣娇艳。"

　　赵良娣被她这么一捧，脸色好看了些："算你识相。"

　　她说着，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沈侧妃，我提醒你一句，这东宫里，太子妃才是主子。你就算是侧妃，也不过是妾。不要仗着太子的宠爱，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知微笑了："良娣说的是，妾身记住了。"

　　"哼。"赵良娣冷哼一声，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沈知微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良娣，宫女出身，得太子宠爱，嚣张跋扈。

　　这种货色，也敢来警告她？

　　"小姐，这赵良娣太过分了！"碧桃气鼓鼓地说。

　　"不必理会。"沈知微淡淡地说，"跳梁小丑罢了。"

　　她转身，继续向太子妃的院子走去。

　　真正的对手，还在前面等着她呢。

　　太子妃的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太子妃林婉清端坐在主位上，一袭绛紫色褙子，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的钗环，端庄华贵。她生得温婉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沈知微知道，这只是表象。

　　"妾身给太子妃请安。"沈知微盈盈下拜。

　　"沈妹妹快起来。"林婉清微笑着招手，"来，到本宫这里来。"

　　沈知微起身，走到林婉清身边。

　　林婉清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沈妹妹生得真美，难怪太子殿下喜欢。本宫看了，也喜欢得紧呢。"

　　"太子妃谬赞了。"沈知微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妾身不过是蒲柳之姿，怎及太子妃端庄华贵。"

　　"嘴真甜。"林婉清笑了，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沈妹妹，你初入东宫，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宫。本宫是这东宫的主母，自然要照顾好每一位妹妹。"

　　"多谢太子妃。"

　　"对了。"林婉清像是想起了什么，"沈妹妹，你昨日才入东宫，想必还不熟悉规矩。本宫让人给你送了一本册子，你可看了？"

　　"看了。"沈知微答道，"太子妃的规矩，妾身一定牢记。"

　　"那就好。"林婉清满意地点点头，"本宫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沈妹妹聪明，想必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她说着，松开沈知微的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众人起身告退。

　　沈知微走在最后，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清正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沈知微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太子妃，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