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55、第 55 章 第55章：

　　第55章：试探
　　封赏后的第五日，皇帝再度召见了沈知微。

　　这一次，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景元帝平日里散步的御花园中。

　　景象比上次轻松许多——皇帝坐在花园里的石亭中，手边是一盏热茶，没有刀剑，也没有近臣，只有大总管守在旁边。

　　他让沈知微坐到他对面，神色和缓地说：

　　"来，陪朕说说话。"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皇帝"闲话"的时候，才是他最锐利的时候。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面带笑意，从容不迫。

　　皇帝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盛京的春天美不美，最近在读什么书，嘉宁的封邑去看过没有。

　　沈知微一一应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然后，皇帝端起茶盏，淡淡地问：

　　"沈氏，你帮了秦王这么多，朕想问你一句——你究竟，图什么？"

　　这是最核心的那个问题。

　　沈知微没有慌，也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然后，她平静地说：

　　"臣女图的，是陛下的江山稳固，是大胤的百年太平。"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说得好听。"

　　"陛下不信？"

　　"朕见过太多说得好听的人。"他说，"你不是第一个。"

　　沈知微点头：

　　"那臣女就说实话。"

　　皇帝挑了挑眉，等着。

　　"臣女入东宫，并非自愿。"沈知微说，语气平稳，"臣女的母亲，当年死于宫中的一场变故，臣女从小就知道，若要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须学会看清楚这世道。"她停顿了一下，"所以臣女怕太子，因为太子是暴君之材；臣女选择帮秦王，是因为秦王是明君之选。至于旁的……臣女没有更多的图谋，只是想，在这世道里，能由着自己选一条路走。"

　　皇帝沉默了很久，那双苍老的眼睛，一直定定地看着她。

　　"你的母亲。"他忽然说。

　　沈知微的心跳微微一顿，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是。"她说，"母亲在臣女幼年时便去了，让臣女早早地明白了一些事。"

　　皇帝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沈知微猜不透，他这一句"你的母亲"，是无意提及，还是有意试探。

　　但她的回答，已经是最稳妥的了。

　　谈话结束时，皇帝站起来，准备离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头，看着沈知微：

　　"明君之选，说得不错。"他说，"但朕活着一日，这天下就是朕的——明君，要等朕不在了，才是明君。你明白吗？"

　　沈知微恭敬地低下头：

　　"臣女明白。"

　　皇帝没有再说话，慢慢地走远了。

　　沈知微站在原处，等他的身影消失，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明白。

　　她太明白了。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告知——皇帝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允许，但他也在提醒她，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她没有真正赢，她只是暂时安全。

　　而皇帝，依然是她迟早要面对的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