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53、第 53 章 第53章：

　　第53章：废黜
　　三月二十五日，景元帝下旨，废太子萧承煜为庶民，发配岭南，永不叙用。

　　太子党羽一并清查——御史台中被太子拉拢的几名官员，全数落职；东宫原属的诸多宫人，重新甄别安置；与太子私下往来的禁军将领，降职查处。

　　一时间，朝野震动，议论纷纷。

　　废太子，在大胤朝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

　　沈知微听到消息时，正在沈家——废太子之后，东宫的侧妃和良娣们，身份已经不伦不类，她们需要等待皇帝新的安排。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沈知微以守孝名义，暂居娘家。

　　父亲沈维安在书房里见了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

　　"知微，你……这一年，父亲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父亲，女儿还好。"沈知微说。

　　沈维安叹了口气，老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疼惜：

　　"太子被废，秦王风头正盛，但皇帝这个人……你知道他最不能容什么吗？"

　　"知道。"沈知微说，"聪明的人，和他不能掌控的人。"

　　沈维安点了点头：

　　"父亲没有更多可以教你的了，只有一句话——留一步退路，别把自己逼成孤注一掷的局。"

　　沈知微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阵温热：

　　"父亲，女儿记住了。"

　　废太子的同时，朝中开始涌现出新的政治格局。

　　秦王因功晋封，加授亲王衔，开府建牙。晋王那边，因为春猎期间的异动，皇帝已经暗中警惕，刻意冷淡了几分。朝臣们的眼光，开始向秦王那里聚拢。

　　但皇帝，迟迟没有立新储的动静。

　　沈知微猜得到为什么——皇帝老了，但帝王之心，从来不会因为老去而消磨。他越是走到最后，就越是不想放手。

　　立储，意味着确认继承，意味着他自己的终结。

　　他不急着立储，也是在警示所有人——包括萧承翊：在他彻底倒下之前，这天下还是他的。

　　那日傍晚，谢长卿来访。

　　沈家的书房里，两人对坐。

　　"局势，比预想的要好。"谢长卿说，摇着折扇，神色轻松，"秦王的地位稳了，皇帝对你的态度，也从怀疑变成了……将信将疑。"

　　"将信将疑。"沈知微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他还是不放心我。"

　　"皇帝这辈子，真正放心过谁？"谢长卿说，"不放心，但有用，这就够了。"

　　"谢公子，"沈知微看着他，"你那件欠下的事，想好了吗？"

　　谢长卿手中的折扇停了一停，然后又开始摇，语气懒洋洋的：

　　"还没想好。"他顿了顿，"但快了。"

　　沈知微没有继续追问。

　　她看着窗外沈府庭院里的一株梨树，白花落了一地，想起来年是否还能再见到这一树白花——

　　一切，还没有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