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52、第 52 章 第52章：

　　第52章：对峙
　　太子被押入刑部大牢的当日，景元帝命沈知微入宫面圣。

　　她换了一身正式的装束，进宫，跪在御前。

　　皇帝打量着她，那双老眼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洞察。

　　"你是如何知道太子谋逆的？"他问。

　　"臣妾入东宫时，就察觉太子的心思不纯。"沈知微说，声音平静，"臣妾不敢妄动，只是暗中搜集，等到有了确实的证据，才敢来陛下面前禀报。"

　　"你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部分是臣妾自行搜集，部分是……"她停顿了一下，"是谢长卿帮助整理的。"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谢长卿。"他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天机阁。"

　　"是。"

　　"你与谢长卿，走得很近？"

　　"臣妾与谢公子是盟友关系，为了揭发太子谋逆，双方合作搜集证据。"沈知微说，"此外，没有别的关系。"

　　皇帝沉吟良久，然后说了一句：

　　"还有秦王？"

　　沈知微抬起头，直视着皇帝：

　　"陛下，秦王是臣妾的内兄，太子谋逆的消息，臣妾不敢对他隐瞒，所以提前告知了他。秦王今日的勤王护驾，是臣妾的一步棋，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

　　皇帝看着她，许久不语。

　　"你进宫，才几年？"他忽然问。

　　"回陛下，臣妾入东宫，至今一年有余。"

　　"一年。"皇帝轻轻重复了一句，那声音里有一种沈知微无法完全读懂的意味，"一年里，你做了这些事。"

　　沈知微没有答话，只是垂下头，等着。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起来吧。"

　　从御书房出来，沈知微走在空旷的宫道上，感受着腿上的酸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

　　但皇帝的话，让她心中有一种隐忧——他问她的那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每一个都在她设好的答案上探了一探，却没有完全满意的意思。

　　皇帝，不是容易被说服的人。

　　他今日放她走，是因为她眼下有用——她是揭发太子、救驾护主的人，这个功劳，他需要。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信任她。

　　她需要更小心了。

　　三日后，她被允许去刑部大牢，见废太子最后一面。

　　那是景元帝的恩典——也许，也是一次试探。

　　刑部大牢的牢房里，阴暗潮湿，与东宫的奢靡相去何止千里。

　　萧承煜坐在草铺上，须发凌乱，但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种偏执的光。

　　"你来了。"他看见沈知微，声音沙哑，却意外平静，"我以为你不会来。"

　　"来看看殿下。"沈知微在铁栏外站着，看着他。

　　萧承煜看了她许久，忽然说：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吗？"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殿下，宫里，谈爱太奢侈了。"

　　萧承煜沉默片刻，然后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大笑，笑声在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疯狂：

　　"沈知微，你会后悔的……你以为赢了，但你不知道，父皇不会放过任何威胁他的人……你以为你站对了，但你不知道，你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棋盘……"

　　他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清醒后的怅然：

　　"你很聪明。但在那个皇位面前，没有人是赢家。"

　　沈知微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良久，轻声说：

　　"殿下，珍重。"

　　然后转身，走出大牢，没有再回头。

　　走出刑部，暮色四合，盛京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知微站在街头，被暮色包围，感受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平静。

　　她不知道萧承煜说的那些话，是否有一部分，说中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会后退了。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前面有什么，她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