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39、第 39 章 第39章：

　　第39章：端午
　　景元三十四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宫中自早便热闹起来，廊下挂了艾草菖蒲，厨房里飘出粽叶的清香，内外命妇入宫朝贺，处处人声鼎沸。

　　景元帝精神不济，但依旧强撑着在御花园里主持了赏龙舟的宴席。

　　太子和秦王分别带队，在宫中的玉荷池上竞渡。

　　沈知微作为太子侧妃，坐在东宫那侧的看台上。

　　玉荷池不大，但龙舟划得热闹，鼓声咚咚，水花四溅。

　　太子这边的龙舟是明黄色，秦王那边是玄色。

　　两艘船势均力敌，胶着了好一会儿，最终，秦王那边以半个船身的距离，压过了太子的船头，率先冲过了终点。

　　沈知微看着秦王那边的人欢呼雀跃，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站在船头的玄衣身影上——他站在船上，神色如常，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浅淡的弧度。

　　很少见他笑。

　　她心中想着，忽然感觉身旁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度微凉。

　　她慢慢转过头。

　　萧承煜正坐在她旁边，正在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让她不安的东西——是那种偏执的占有欲，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沈知微将目光平静地移开，端起旁边的凉茶，轻轻饮了一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承煜没有说话。

　　但宴席结束后，他让人把她叫住了。

　　"你在看他。"

　　萧承煜只说了这四个字。

　　沈知微抬起眼，看向他："殿下说的是哪位？"

　　"秦王。"萧承煜的声音平静，但眼中的暗流汹涌，"你在看他。"

　　"秦王队赢了，大家都在鼓掌叫好，臣妾也随大流看了几眼。"沈知微低眉顺眼地说，"有何不妥？"

　　"你和他，走得很近。"

　　沈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殿下，臣妾与秦王的关系，在殿下的授意下，一直维持着盟友的体面。殿下不是也一直希望，臣妾能够为您维系好这段关系吗？"

　　萧承煜沉默了。

　　这句话是一把双刃剑——她与秦王的往来，一开始本就是太子让她去做的，她只是做得太好，以至于越过了太子能接受的界限。

　　"知微。"他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也软下来，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我只是……不希望你在看别人的时候，眼神那么专注。"

　　沈知微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萧承煜是个偏执的人，但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他失去理智的偏执之下，是某种真实的、笨拙的感情。

　　这让她有时候，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

　　"殿下，"她轻声说，"臣妾明白的。"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是说了这一句。

　　有时候，这四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更管用。

　　果然，萧承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院中，碧桃悄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条。

　　沈知微展开，只有一行字：

　　"今日端午，赠你。"

　　随着纸条，还有一枚用五色丝线编成的小香囊，里面装着艾草，针脚细密，显然是用心做的。

　　沈知微看着那枚香囊，愣了片刻。

　　碧桃凑过来，悄声问："是秦王殿下送来的吗？"

　　沈知微没有说话，将香囊放入袖中，然后将纸条烧掉。

　　那天夜里，她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月色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袖中那枚香囊上，五色丝线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