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37、第 37 章 第37章：

　　第37章：危机
　　景元三十四年，暮春。

　　盛京城里的海棠花谢了，丁香花开了，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甜香。

　　东宫里却风波骤起。

　　那日清晨，沈知微正在院中读书，碧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出事了！太子殿下说东宫里有人在泄露消息，他要彻查！"

　　沈知微手中的书卷一顿，心跳陡然加快，但面上不露分毫：

　　"怎么回事？"

　　"昨夜太子得了消息，说他打算在春猎时派人监视秦王的事，被人泄露了出去——秦王那边好像已经有了准备。"碧桃压低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小姐，这消息……是不是您传出去的？"

　　沈知微心中飞速盘算。

　　这一条消息，确实是她传出去的。前几日，她从太子的书房里听到片言只语，整理成情报送出去了。

　　但她的传信方式应当十分隐蔽——纸条藏在花盆底下，由谢长卿的人在深夜取走。除非……

　　"太子殿下怎么说的？"她沉声问。

　　"说要把东宫里所有侍女太监都审一遍，今日就开始。"碧桃说，"小姐，那花盆——"

　　"已经没有东西了。"沈知微打断她，声音很轻，"每次传完消息，我都会烧掉纸条，花盆底下干干净净。"

　　碧桃这才松了口气。

　　"但审查还是会来。"沈知微站起身，"我需要在太子那里先站稳脚跟，让他不会把怀疑的眼光投向我。"

　　她想了想，走到铜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看，然后轻轻闭上眼睛。

　　她要在今天，亲手揪出另一个泄密者——一个真实的，或者是她精心构造的。

　　午后，沈知微主动去找太子。

　　萧承煜正坐在书房中，面色阴沉。

　　"殿下。"沈知微进来，轻声说，"臣妾听闻殿下正在查探内鬼之事，臣妾想……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萧承煜看着她："你有什么线索？"

　　"臣妾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臣妾留意到，这几日，陈侧妃身边的一个叫春桃的丫鬟，去过御膳房三次，每次都找一个叫阿福的小太监说话。"沈知微说，"那个阿福，是新调来的四人之一。"

　　萧承煜眼神微变："你说这两人有勾连？"

　　"臣妾不敢妄下定论。"沈知微垂下眼，"只是觉得蹊跷，想报给殿下，让殿下定夺。"

　　萧承煜沉吟片刻，命人将春桃和阿福分开审问。

　　阿福是死士出身，咬紧牙关，但春桃不过是个普通丫鬟，没受过什么审问，没几下就招了——她是被人收买，替陈侧妃的兄长在宫外传话，偶尔与阿福碰面，不过是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信。

　　这件事，与泄密案毫无关联。

　　但它成功地将太子的视线，从沈知微身上引开，转移到了陈侧妃身上。

　　陈侧妃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清白，被萧承煜罚了半月禁足。

　　沈知微站在一旁，垂着头，表情恰如其分地带着几分担忧。

　　审查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当夜，消息传到萧承翊那里。

　　次日，他找到了沈知微。

　　"那个阿福，是我的人。"他低声说，语气有些复杂，"你揪出他，是因为……"

　　"因为他来路不明，太子迟早会查。"沈知微说，"不如由我先揪出来，变成对我有利的棋子，顺带替你把那条线断掉。"

　　萧承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没有提前知会我。"

　　"时间来不及。"沈知微说，"而且，我判断，那条线即使断了，对大局没有影响。"

　　萧承翊看着她，良久，低声道：

　　"沈知微，你这样行事，迟早会出岔子。"

　　"我知道风险。"她直视他的眼睛，"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当时犹豫，等着知会你，今日被查到的，就是我了。"

　　萧承翊沉默了。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下次，不管有没有时间，都知会我。"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动，"因为如果你出了事，我想第一时间知道。"

　　沈知微的心跳，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