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3、第 3 章 第3章：赐

　　第3章：赐婚
　　赐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沈家的嫡女被赐给太子做侧妃了！"

　　"沈家？就是那个江南巨贾沈家？"

　　"可不是嘛！听说沈家老爷前脚被御史台带走，后脚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这里头的门道，啧啧……"

　　"什么门道？"

　　"这还不明白？太子这是看上沈家的钱了！有了沈家的财力支持，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那沈家小姐岂不是……"

　　"牺牲品呗。"

　　类似的议论，在盛京的各个角落响起。

　　沈知微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教训那些人？"碧桃气鼓鼓地问。

　　"不必。"沈知微淡淡地说，"他们说的，是事实。"

　　"可是……"

　　"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沈知微闭上眼睛，"重要的是，我们要做什么。"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

　　沈知微下车，在丫鬟的引领下，走进了谢府的后花园。

　　谢长卿已经在等她了。

　　他坐在凉亭里，一袭白衣，手执折扇，正悠闲地品着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容。

　　"沈姑娘，哦不，现在应该叫太子侧妃了。恭喜恭喜。"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谢公子说笑了。"

　　"怎么是说笑呢？"谢长卿给她倒了一杯茶，"太子侧妃，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沈姑娘一步登天，难道不值得恭喜？"

　　"一步登天？"沈知微冷笑，"谢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为什么会成为太子侧妃，你心里不清楚吗？"

　　谢长卿收起折扇，笑容不变："沈姑娘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逼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沈知微直视着他，"沈家通敌案，背后是谁在推动，你以为我不知道？"

　　谢长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沈姑娘果然聪明。"

　　"谢氏想要沈家的盐铁之利，皇帝想要削弱世家，太子想要一个听话的钱袋子。"沈知微一字一句地说，"三方势力，各怀鬼胎，却都将沈家当作了猎物。而我，就是你们交易的筹码。"

　　"筹码？"谢长卿挑眉，"沈姑娘未免太看轻自己了。"

　　"哦？"

　　"在我眼里，你不是筹码。"谢长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是……盟友。"

　　沈知微眯起眼睛："盟友？"

　　"没错。"谢长卿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沈姑娘，你以为太子是什么善茬？他表面温润，实则城府极深。你嫁入东宫，看似飞上枝头，实则是入了虎穴。"

　　"所以？"

　　"所以，你需要盟友。"谢长卿笑道，"而我，就是那个可以帮你的人。"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长卿，谢氏嫡孙，天机阁主。表面上风流倜傥，游戏人间，实则算无遗策，城府深沉。她与他相识三年，互相利用，互相试探，却从不敢交付真心。

　　他说要帮她，她信吗？

　　不信。

　　但她需要他。

　　"谢公子想要什么？"她问。

　　"聪明。"谢长卿赞赏地点点头，"我要的很简单——情报。"

　　"情报？"

　　"东宫的情报。"谢长卿收起折扇，正色道，"太子的一举一动，东宫的人员往来，朝局的动向。这些，我都要知道。"

　　"你要我当你的细作？"

　　"不，是盟友。"谢长卿纠正道，"你帮我收集情报，我帮你查清楚你母亲的死因。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沈知微心中一动。

　　母亲的死因，她其实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她知道，还有一些细节，是她查不到的。

　　比如，当年给母亲赐毒酒的太监，现在在哪里。

　　比如，皇帝与贵妃的私情，还有谁知道。

　　这些，都需要谢长卿的天机阁才能查到。

　　"好。"她点头，"我答应你。"

　　"痛快。"谢长卿笑了，"沈姑娘，我就喜欢你这点。"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这是天机阁的信物。你拿着它，可以随时联系我的人。"

　　沈知微接过玉佩，收入袖中。

　　"还有一件事。"谢长卿的表情变得严肃，"我要提醒你。"

　　"什么？"

　　"小心秦王。"

　　沈知微一怔："秦王？"

　　"萧承翊。"谢长卿一字一句地说，"他是太子最大的对手，也是……最危险的人。"

　　"为什么提醒我？"

　　谢长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他对你动了真心。"

　　沈知微愣住了。

　　"秦王……对我动了真心？"她皱眉，"谢公子，你在说笑吧？我与秦王素未谋面，他怎么会……"

　　"素未谋面？"谢长卿笑了，"沈姑娘，你忘了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

　　沈知微努力回想，却想不起与秦王有关的任何事。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谢长卿摇摇头，"三年前，你在城外的白云寺上香，遇到一群劫匪。是一个少年救了你。那个少年，就是萧承翊。"

　　沈知微想起来了。

　　三年前，她确实在白云寺遇到过劫匪。当时是一个少年出手相救，但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那少年就离开了。

　　她只记得那少年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原来，那就是萧承翊。

　　"他查过你。"谢长卿继续说，"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关注你。你以为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对你感兴趣？是因为秦王先对你动了心，太子想要抢过来。"

　　沈知微沉默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太子与秦王的争斗。

　　"所以，你要小心。"谢长卿站起身，"秦王比太子更危险。太子想要的是你的身，秦王想要的是你的心。"

　　他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凉亭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知微，我等着看，你最后会选择谁。"

　　离开谢府，沈知微坐在马车里，心中五味杂陈。

　　秦王萧承翊……

　　她想起谢长卿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要她的心？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沈知微的心，早就死了。

　　死在六年前那个雪夜，死在母亲倒下的那一刻。

　　现在的她，没有心，只有算计。

　　"小姐，到了。"碧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知微下车，抬头看着沈府的朱漆大门。

　　还有三日，她就要嫁入东宫了。

　　这三日，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碧桃，绿萼。"她开口，声音平静，"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奴婢誓死追随小姐。"

　　"很好。"沈知微转身，走向府内，"那就让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个吃人的东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