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作精顶替联姻后》栉海

32、坐夜窗推心 你分化的时

　　“聊聊吗？”许韵平夹着烟问。

　　“嗯。”纪星苔拿过烟盒，一边点一边走向窗台。

　　窗口向着街道，路窄且暗，夜里八点已经没有人迹，只听到远处野狗吠叫，小虫撞着昏暗路灯，噼噼啪啪。箐禾街实在太老了，老房子里住的都是老人，年轻的想赚钱的都走了。

　　许韵平还是老样子，左腿团着坐上窗台，长发披散在肩头，烟抽得很老练，和之前晚宴上见到的许小姐完全是两个人。

　　烟吐进夜色，纪星苔半跨在窗台，看许韵平身上的运动装，“还是看你穿这身衣服习惯。”

　　许韵平手搭在小腿，摸有些松了的螺纹收口：“是啊，礼服裙跟我不搭，但没办法啊……”

　　纪星苔朝窗外望，今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浓稠的黑夜，不知哪里响起虫鸣，他静静等着，让许韵平继续说下去。

　　“初中升高中的暑假，许保国，就晚宴上你见到的那个，他找过来，要把我认回家。”许韵平语气平直，简单地叙述，“我妈跟许保国在一起时不知道他有家室，怀孕了被他老婆找上门警告，才知道自己被动成了第三者。”

　　“我妈原想打胎的，舍不得我，决定一个人抚养我长大。这事儿我藏心里很多年，谁都没说过，我不希望我妈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也不想被人同情。”

　　纪星苔点头：“我明白。”大抵也因为他们情况相似，许韵平这样防备心强的人才会愿意和他交朋友。

　　烟头橙红明灭，许韵平接着道：“许保国有一儿一女，儿子是Alpha，女儿是Beta。他一直重点培养儿子，要让他做自己的接班人，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宝贝的Alpha儿子玩跳伞时出了意外，直接摔死了。”

　　“他年纪挺大了，再生再培养成本太高，于是找以前的那些情人一个个排查，选各方面都优秀的Alpha认回去，最终找到了我。”

　　纪星苔疑惑：“你会答应？”

　　“当然不答应，”许韵平说，“但他们拿我妈的工作要挟，说要向单位曝光她当小三的事情。我想让我妈安生退休，如果不答应，我担心他还会有更脏的手段。”

　　“我也不白给他当女儿，之前的养育补偿一分都不能少，公司的事情我也虚心学，既然他想培养我，我就让他试试被白眼狼夺权的滋味！”许韵平指尖一掐，把烟屁股灭了。

　　纪星苔拍大腿：“好家伙，真千金竟在我身边！那你还开着二手车跟我们骗钱，不怕被你爸发现。哦对了，把十万块还我。”说完，他左手一摊，送到许韵平面前。

　　“不是分红吗？给了又反悔，你这假千金的活做不下去了？”许韵平挡开他的手，撑着下巴道，“许保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觉得我是Alpha就应该达到他的期望和要求，太烦了，还是跟你们在一起自在。”

　　纪星苔笑，露出一排白牙：“是我比较有人格魅力吧！”

　　许韵平蓦地端详起纪星苔：“你化妆了吗？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一样……说不好是哪里。”

　　“星哥更漂亮了！”那头周皓扒着椅子突然叫，醉醺醺的，“我对……我们的事业更有信心了！就凭、凭星哥这张脸，我们小分队必将大杀四方、所向披靡，掏空老男人的钱包，做大做强……走向世界！”

　　纪星苔被逗乐：“行行行，走向世界，我们冲出地球，奔向宇宙。”

　　许韵平又抽一支烟：“你呢？到底跟戚晏昀做了什么交易？”

　　纪星苔挠挠额头：“其实，跟我做交易的是万家……”

　　他把事情简要说了，许韵平得知纪星苔夹在两个甲方中间，每天都要跟万钧伯汇报情况，她表情变得难绷，烟都忘了抽，担心问，“那戚晏昀这边呢，他让你做什么？”

　　“呃……他让我学习。”纪星苔说出口都觉得底气不足。

　　许韵平指尖一抖，长烟灰飘落：“哈？”

　　“学习如何做好万小姐，”纪星苔解释，“他对我不太满意。”

　　据说晚宴那天戚晏昀是亲自开车去救的人，对一个合作对象尚且不需要这样，更何况纪星苔无权无势，在磐远的继承人眼里，恐怕就像灯下的小虫一样无足轻重。

　　而纪星苔今天一身低调名牌，带来的餐食都是高级货，楼下SUV等候，除了司机估计还有保镖。许韵平不太明白，是因为戚晏昀做事面面俱到不差这点钱，还是有别的原因？

　　“啊，好饱。”纪星苔向后靠，掀起衣摆拍了拍肚子。

　　衣摆和裤腰间露出雪白的皮肤，许韵平视线扫到纪星苔后颈的抑制贴，说：“你现在分化成Omega了，还是应该注意点。”

　　“嗯嗯，我知道，”意识到欠妥，纪星苔收回手，嘴硬道，“那你是我朋友嘛。”

　　“我是说你在戚晏昀那里，小心点儿！”许韵平说，“虽然他可能不行吧，但你提防着点，别再跟以前一样随便在别人面前脱衣服了。”

　　纪星苔感觉许韵平未免太了解他了，他忽然想起最近困扰自己的梦，问：“那个……你分化的时候，会做奇怪的梦吗？”

　　“哪种梦算奇怪，春梦？”

　　纪星苔状似无所谓地应：“昂。”

　　许韵平拳抵着唇，把纪星苔上上下下地看：“跟谁的？”

　　“没有谁，”纪星苔胡编，“看不清脸的。”

　　许韵平：“男的？”
　　纪星苔：“对啊。”

　　许韵平：“Alpha？”
　　纪星苔：“不行吗？”

　　许韵平：“我见过吗？”
　　“见……”纪星苔惊醒，“都说了看不清脸！”

　　许韵平吐烟，看穿了什么，扼腕叹息：“我就多余担心你！”

　　纪星苔卖乖：“哎呀韵平，我的好平姐，我很需要关心的，这问题真的挺困扰的，我也就好意思问你。”他好姐妹似的勾许韵平的手。

　　许韵平甩开他：“别性骚扰我。”

　　想了想，许韵平还是提醒道：“这都很正常，别把梦里的事情想得太严重，你只是受信息素影响，不见得真的要跟对方发生实质性的事情。梦都是假的，脑子拎拎清，保护好自己的腺体，别随便让Alpha标记，知道吗！”

　　戚晏昀教育纪星苔就算了，许韵平跟他差不多年纪也要来念叨，是不是Alpha都这副德行。

　　“知道啦，我又不傻！”纪星苔拉长语调，“戚晏昀说过不会标记我，我上次让他帮忙给个临时标……”

　　许韵平突然眯起眼。

　　纪星苔打住话头，忙不迭解释：“总之他这人挺那啥的，正派？他喜欢当爹，对我压根没那种想法。我之前突然发情，让他帮忙给个临时标记，他都不答应。”

　　“这样啊，”许韵平沉思，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听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对标记越谨慎，戚晏昀三十岁能掌管磐远，估计方方面面都有顾虑。”

　　“为啥啊？有钱人不是都玩得很花？你爹，还有之前那些老男人，不都是想睡就睡？”

　　许韵平道：“那些人段位能跟戚晏昀比？你知不知道一个标记在戚家这种豪门意味着什么？这么说吧，光我在许家待的这些年，就已经听过不知多少因为标记引发的利益纠纷和权利争夺，那些人跟戚晏昀比起来，也只是小虾米而已。”

　　纪星苔恍然大悟，戚晏昀是不在乎喜欢与否的人，他说过“成年人只讲利益”，故而之前的那些教育都是戚晏昀的警告，他在警告纪星苔别利用标记来捆绑他，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嗯，”纪星苔敛眸，“他确实很看重利益。”

　　夜风吹起房间里冷凝的油味，混着菠萝香气的烟，还有酒味，热闹散场后总是有这样过分安静的时刻，复杂的不好言说的思绪在其中流动，纪星苔和许韵平只是望着窗外抽烟，两道白烟升空后成为天上的云。

　　楼下传来清晰的车声，另一辆豪车停在黑色SUV前头，红色驻车灯亮起，SUV下来两个黑西装的壮汉，走到豪车的后排车门毕恭毕敬倾身。

　　车窗打开，纪星苔借着昏暗的路灯打量车内的人，黑黢黢的，看不清。他今天喝得微醺，这会儿有些困，身体在熟悉的地方得到放松，抽着烟也提不起精神。

　　他跟看热闹似的问许韵平：“什么人啊？”

　　“谁知道，装装的。”困是会传染的，许韵平打了个呵欠。

　　手机亮光忽然把车内的人脸照亮了一瞬，许韵平反应过来。纪星苔也看清了，他身子歪了歪，差点跌出窗台。刚坐稳，手机就响了。

　　手机贴在耳侧，车内的人朝纪星苔的方向望来。老旧黯淡的街巷，戚晏昀的五官忽然变得鲜明，纪星苔接起电话，视线和对方隔空相碰。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把烟掐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