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伦敦的新家 伦敦北区圣 ...
-
伦敦北区圣约翰伍德有一栋联排别墅,灰色砖墙,白色窗框,门口种着两棵冬青。不是格里莫广场那种阴森的、黑色的、被魔法诅咒过的房子,是萨莎挑了很久才决定的。
客厅很大,壁炉里火烧得很旺,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一块明亮的、暖洋洋的光斑。家养小精灵叫托比,是赫尔曼的外甥,耳朵没有赫尔曼那么大,做事一样利索。每天早上把红茶泡好,把报纸熨平,把皮鞋擦亮,然后消失,不打扰任何人。
雷古勒斯转会到英国的球队已经半年了。不是回英国,是来英国。他不会用“回”这个字。他的家在德国,巴伐利亚的庄园。只是他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在这里,打比赛,训练,回家。
西里斯也住在这里。从战争结束后就住在这里。三个人住在一栋房子里。
早餐的时候,萨莎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红茶,雷古勒斯在看战术手册,西里斯在逗托比,问它赫尔曼最近有没有找对象。托比大眼珠子转了两圈说“赫尔曼说他一辈子不找对象”。西里斯说“为什么”。托比说“他说他只爱做饭”。萨莎从报纸上方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萨莎发现身体不适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份从德国寄来的文件。
不是剧痛。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小腹里轻轻扎根、坠坠的疼的感觉。
她以为是自己肠胃不适,放下羽毛笔去厨房找托比要了一杯热茶。托比把茶端给她站在旁边看着她,她喝了几口觉得好一点。托比说“夫人您脸色不太好”。她说没事。托比看着她,没有走。
她放下茶杯。“我去一趟圣芒戈。”
“要不要告诉两位先生?”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做个检查。我很快就回来。”
她幻影移形到圣芒戈门口的红色电话亭。她挂了号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周围是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拄着拐杖的老巫师、一个鼻子在流血的男孩。她的手指在小腹上放了一下,拿开了。
“林德纳夫人。”治疗师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巫,戴着半框眼镜。
“请坐。”
萨莎坐下来,把症状说了。治疗师点了点头,抽出魔杖,让萨莎伸出手腕。杖尖一道银白色的光。萨莎看不见那道光在她的皮肤底下走了多远,只看到治疗师眉头动了一下。
“林德纳夫人,您怀孕了。”
萨莎看着她,“确定?”
“确定。大约两个月。”
萨莎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里面有一个孩子了。
“我能知道父亲是谁吗?”
治疗师摇摇头。“现在不行。孩子出生后才能确定。”
萨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谢谢您。”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诊室。走廊上那个流鼻血的男孩还在,他的母亲在给他擦血。那张白手帕被血洇成了深红色,小男孩眼圈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一点热。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她没有幻影移形,从电话亭出来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伦敦的天空还是灰色,低垂的云像一块洗旧了的天鹅绒。她伸手招了一辆麻瓜出租车,报了地址。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
她说不用,回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孩子。不是雷古勒斯的就是西里斯的。她不关心这个,她只是需要时间想。她对未来有点不安。
进门的时候雷古勒斯和西里斯都在客厅,一人一杯茶,看到萨莎进来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萨莎,你去哪了?”
雷古勒斯看到她手里的白色纸袋,纸袋上印着圣芒戈的标志。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你去医院了?你哪里不舒服?”
西里斯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了。
萨莎把纸袋放在矮桌上。“我怀孕了。”
她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一起定住了,连嘴唇也定住了。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像被施了全身束缚咒。
“你们没有听错。”
西里斯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一直喝避孕魔药吗?”雷古勒斯站在他旁边,灰色眼睛看着她。
萨莎把脸侧过去,没有看他们,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战争结束我就不喝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看她,她扭头。耳朵尖有一点红。
雷古勒斯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忘了。就是有一段时间了。”
西里斯看着她红了的耳朵尖。“你忘了。”
萨莎转头看着他们,黑色眼睛瞪着他们。
“你们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不要我可以自己去德国生。”
说完,客厅安静下来。
雷古勒斯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要。当然要。”
西里斯也在她另一侧坐下,握住她另一只手。
“要。你生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
萨莎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谁都没有松手。
“你们不问问是谁的?”
雷古勒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是谁的有什么关系?他是你的孩子,就够了。”
西里斯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你怀孕了。我们要做爸爸了。”
雷古勒斯突然想起来了。
“有一次,你问我们能不能接受有自己的子孙。你说得好像是随便聊天一样。”
萨莎把那份检查报告抽出来放在矮桌上。
“不是在随便聊天。是在问你们愿不愿意。”
西里斯看着她,嘴角弯了。“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在准备。”
“我做什么事不准备?”
他回忆起那天。吃完晚饭,萨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他问“什么以后”,她说“子孙”。雷古勒斯放下茶杯看着她,她喝着茶漫不经心。他说如果有当然好。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把茶喝完。
萨莎看着他们。“你们那时候答应了。不能反悔。”
“不反悔。”
怀孕三个月后,萨莎开始偶尔伤感。
有一次托比把牛排煎老了,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放下刀叉。“怎么这么硬。”托比吓得大眼珠全是泪水,说夫人我重新煎。她说不用了,站起来走了。过了一会儿雷古勒斯在卧室找到她,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萨莎?”
“牛排太老了。”
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托比重新煎了,要不要去吃?”
她摇了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她摇了摇头。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吸了一下鼻子。“我想吃我爸爸做的牛排。”
雷古勒斯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他说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她先说不要,又说那你打吧。他走到客厅拿起电话。她在卧室听到他跟艾伦说牛排的事,声音很低。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来把话筒递给她。
她听到父亲的声音。“萨莎,牛排煎老了?爸爸现在去你家给你做。”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父亲没有问她为什么哭。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她看着话筒想一想。她以前不会因为牛排煎老了给爸爸打电话,现在身体的变化让她有时控制不住。
还有一次莫名其妙想发火。
西里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把报纸抽走了,他看着她说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她又把报纸还给他了。他把报纸接过去刚翻开第一版她又抽走了。
“萨莎,你到底——”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看报纸?”
他放下报纸。“好,我不看。”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把报纸塞回他手里。“你还是看吧。”
他看着她的黑色眼睛,她瞪他。
“你看我干什么?看报纸。”
他低下头打开报纸。过了一会她把报纸拿走了。
“算了,你别看了。”
萨沙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了。
雷古勒斯从书房出来,看到西里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怎么了?”
“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她把我的报纸拿走了好几次,我也不知道她想让我看还是不想让我看。”
雷古勒斯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决定不去问。
萨莎开始数落他们。从交往前到交往后,从认识到现在,桩桩件件。
“你,四年级的时候在走廊上骑扫帚。把弗立维教授的羊皮纸撞飞了。你连对不起都没说。”
西里斯看着她。“那是——”
“你闭嘴,我没说完。”
他闭嘴了。
“你,六年级时从级长盥洗室出来,明明有魔法却不好好擦头发。水珠从发梢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锁骨上,滴在领口里。你是故意的。”雷古勒斯看着她。“我没——”
“你也闭嘴。”
他也闭嘴了。
“你,六年级我在黑湖边和你见面,我说要了解神秘人是谁,你说我疯了。”
西里斯张了张嘴,没说话。
“还有,你跟我订婚后,你把你家祖传的订婚戒指给我。黑色的石头,银色的底座,Toujours Pur。你都没有问我要不要。”
雷古勒斯看着她。“你收下了。”
“我收下了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喜欢那枚戒指。”
她停了。胸口起伏着看着两个人。两个人谁都不敢动。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没有了。”
她站起来,回卧室去了。雷古勒斯和西里斯坐在客厅里两个人看着对方。
”“她今天好凶。”
“嗯。”
过了一会儿,西里斯又说了一句。“但好可爱。”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嗯。”
萨莎到波特家的时候莉莉正看着哈利自己吃饭,她打开门看到萨莎站在门口。
“萨莎?”
“我来住几天。”
莉莉看着她身后。“西里斯呢?雷古勒斯呢?”
“没来。”
“你没告诉他们?”
“没有。”她进门换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哈利从莉莉椅子里探出头,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心情不好。”
莉莉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那你离家出走?”
萨莎靠在沙发上。“他们太烦了。我看他们哪里都不顺眼。”
莉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激素变化,情绪会不稳定,这很正常。”
萨莎看着她,过了很久说了一句“我知道”。
当天晚上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从詹姆那里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她去莉莉家了。”
“嗯。”
“她没告诉我们。”
“嗯。”
雷古勒斯走到沙发前坐下,西里斯站在窗前。
“她不想见我们。”雷古勒斯的声音不高不低。
“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但她不想见我们。”
西里斯转过身看着他。“她离家出走去莉莉家,她不想见我们。但她没有回德国。”
雷古勒斯看着他,点了点头。“她没有走远。”
西里斯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壁炉里的火。托比从厨房门缝探出头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又把头缩回去了。
萨莎在波特家待了三天。莉莉每天给她做早饭,陪她散步,听她说雷古勒斯和西里斯以前的种种不好——从四年级骑扫帚撞飞羊皮纸到昨天把茶杯没放正。莉莉每次都说,“他们好过分”,萨莎说,“你也这样觉得”。莉莉说,“当然”。
过了一会萨莎又说,“其实也没有那么过分”。
莉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伦敦的十二月冷得刺骨。圣芒戈的产房在五楼,走廊很长,灯光是暖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会动的壁画——一只母猫头鹰在给幼鸟喂食,反复喂,永远喂不完。
西里斯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膝盖在抖。雷古勒斯站在窗前,背对着走廊,灰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雪。雪从早晨就开始下了,伦敦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一片一片的,像是要把整个城市埋起来。
“你坐下。”西里斯说。
“我不累。”
“你手在抖。”
雷古勒斯没说话,也没有转身。
护士从产房里探出头。“林德纳夫人请两位进去。”
西里斯站起来,雷古勒斯从窗前转过身。两个人同时迈步,在门口肩膀碰了一下。雷古勒斯侧身让他先走,西里斯停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一起走了进去。
萨莎靠在产床上,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前,脸色比枕套还白。她看到他们进来,黑色的眼睛里光没有散,还是那么亮,只是嘴唇干得起了皮。
“你们来了。”
西里斯走到她左边,握住她的手。雷古勒斯走到她右边,也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被她攥紧了。
庞弗雷夫人站在床尾,魔杖在萨莎腹部上方缓缓画着圈。银白色的光从杖尖渗出来,像温水一样漫过她的身体。“痛感已经隔断了,林德纳夫人。你只会感觉到压力,不会疼。”
萨莎点了一下头。她没有叫,一次都没有叫,只是用力的时候咬紧牙关,呼吸急促而重。额头的汗往下淌,西里斯用袖子帮她擦了一回,又一回。她攥紧他的手。雷古勒斯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雷古勒斯。”她的声音很小。
“嗯。”
“你手在抖。”
他没有否认。“嗯。”
“不要抖。我不疼。”
他看着她,还能安慰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到一半看到她又咬紧了牙关,那个弧度就僵在了半路。
西里斯没有看她的脸,他在看监测魔咒的波纹。每一条波峰波谷都像踩在他心口上,踩一下紧一下。
第一声啼哭从传出来的时候,窗外正好有一片雪花贴在玻璃上,六角形的,透明的,慢慢融化。护士把婴儿抱到萨莎胸前。“是个男孩。平安夜出生。”
萨莎低下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眼睛还没睁开。她不知道自己哭了。三个人谁都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一颗一颗的。护士看了看三个人,没有打扰他们,安静地做着各种检查。
过了很久萨莎开口问。“孩子健康吗?”护士说健康,又问要不要做亲子鉴定。沉默了一会儿,萨莎说做。
雪还在下,西里斯在病房窗前站了很久。雷古勒斯坐在床边,看着萨莎怀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小小的人。新生儿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但黑色的头发是萨莎的颜色,眼缝长长的——也许像他,也许像西里斯。雷古勒斯分不清。
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林德纳夫人,鉴定结果。”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退了出去。
萨莎看着床头柜上那份羊皮纸,“雷古勒斯,你打开。”
雷古勒斯拿起羊皮纸展开,目光定在最后一行字上。窗外雪落无声。“雷古勒斯·林德纳——为血缘上的父亲。”
西里斯从窗前转过身看着他的灰色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恭喜。”西里斯说出口。
西里斯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那个婴儿。黑色的头发,眼缝长长的,是雷古勒斯的孩子。但他也是她的孩子。他会叫他爸爸,他会教他骑扫帚,会给他讲怎么从抓住金色飞贼,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掉他膝盖上的土。这就可以了。他嘴角弯了。“他长得很像你。”
雷古勒斯看着婴儿的脸。“还看不出。”
护士告诉他们婴儿需要放在保温监测室里观察一段时间,建议家属先回去休息。萨莎抱着婴儿没有松手,雷古勒斯从她手里接过去托着后背和脖子。婴儿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嘴巴,没有醒。
“我抱他过去。”
萨莎看着婴儿的小脸点了点头。
婴儿在保温监测室里安静地睡着。雷古勒斯隔着玻璃看着他,西里斯站在旁边,两个人在医院走廊的窗前并肩站着。雪小了一些。
“你想好名字了吗?”
“比奇斯。”
西里斯看着他,比奇斯,十二月最亮的恒星之一,双子座。不是那颗天狼星。他选了一颗新的星星。
“比奇斯·布莱克。”
比奇斯两岁那年,萨莎又怀孕了。这次她早早知道了。
托比把牛排煎得比以前更小心,生怕夫人说老。西里斯不敢在她面前看报纸,雷古勒斯也不敢在她面前看书。
两个人每天回家先在门□□换情报——“她今天心情好吗?”
“上午还好,下午托比把水温了她不太高兴。”
“温的?”
“她说她要喝热的,托比端来的不够热。”
“你跟她说了什么没有?”
“我没敢说。”
“聪明。”
萨莎生产那天是六月,伦敦难得出了大太阳。圣芒戈的产房和两年前同一间,连墙上那幅母猫头鹰喂幼鸟的画都没有换。
萨莎靠在产床上比两年前从容了一些,头发还是湿了,但没有那次那么狼狈。西里斯走到她右边握住她的手。雷古勒斯在左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西里斯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黑头发黑眼睛。他看了很久。
三小时后亲子鉴定送到了病房。西里斯·温斯顿——为亲生父亲。
西里斯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雷古勒斯先开了口。
“阿尔法德。”
西里斯抬起头看着他。
雷古勒斯说,“我们的小叔叔,阿尔法德”,西里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说过他是布莱克家族唯一一个对你好的长辈,他送过你一把扫帚,你第一次飞就是用那把扫帚。他走了以后你再也没有用过那把扫帚。”他顿了一下。“用他的名字如何。”
西里斯低下头看着婴儿的小脸,黑头发黑眼睛像萨莎,也像他。阿尔法德,是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在挂毯上被烧掉一块黑洞的——和他一样的人。
“阿尔法德·林德纳。”他坚定地说。
萨莎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好。阿尔法德·林德纳。”
阿尔法德三个月的时候,教母莉莉抱着他看了半天说这个像萨莎,教父詹姆凑过来说脸型像西里斯。两个人一左一右看着婴儿争论。西里斯从厨房端茶出来,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参与。
哈利四岁了,蹲在婴儿床边垫着脚小手扒着栏杆。比奇斯趴在旁边的地板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灰色的眼睛看着床里的弟弟。
“哈利。”
“嗯。”
“我弟弟好看吗?”
哈利低下头看着阿尔法德的黑眼睛,阿尔法德正伸手抓空气。哈利把手指伸过去让他攥住。
“好看。比我好看。”
比奇斯翻了个身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嗯。你也不丑。”
哈利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望着天花板。
“比奇斯。”
“嗯。”
“你长大想做什么?”
“打魁地奇。像爸爸那样。你呢?”
“做个大英雄!”
比奇斯不知道什么是大英雄,但他们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