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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婚礼·西里斯 罗滕堡 ...


  •   罗滕堡回来以后,西里斯在德国又住了好几个星期。

      日子过得比之前更慢,慢到他能数清林德纳老宅的每棵树。赫尔曼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说西里斯先生脸颊上终于长了一点肉。

      雷古勒斯在一个傍晚过来吃饭。赫尔曼做了烤牛肉和苹果派,餐桌上很安静。

      “西里斯,恭喜你。”

      萨莎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雷古勒斯。他端着酒杯,灰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祝福。

      西里斯端起酒杯。“谢谢。”

      清脆的碰杯声,两个人同时喝了一口。萨莎看着他们,低下头继续切牛肉。安娜表妹没明白,用德语问萨莎他们在说什么。萨莎说了一句德语,安娜笑了一下。

      西里斯问:“她笑什么?”

      萨莎说:“没什么。”

      他看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说:“她祝你幸福。”

      西里斯看向萨莎。萨莎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安娜在对面用英语说:“萨莎姐姐脸红了。”

      萨莎用德语回了一句:“你闭嘴。”

      安娜笑了。西里斯也笑了。

      萨莎的父亲从英国来了。从萨里郡坐火车到伦敦,再从伦敦用门钥匙到慕尼黑。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

      西里斯去门口接他。“叔叔。”

      她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像许多年前在他家书房里那样握住了西里斯的手。他的手比西里斯小一些,但暖很多,微微有些抖。

      “你瘦了。”

      “现在好一些了。”

      她父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西里斯看着他。“叔叔。”

      他摇了摇头。“你叫我什么?”

      西里斯看着他的黑色眼睛——和萨莎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

      “爸爸。”

      “好。”

      萨莎的母亲从屋里走出来。她父亲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两个人说了几句德语,声音很低,西里斯没有听懂。但他看到萨莎的母亲嘴角弯了。

      那天晚上,萨莎的父亲跟西里斯在书房里关着门说了很久的话。等门开了,萨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父亲眼眶红红的。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他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你选的人,不会错。”

      萨莎看着他的黑色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我知道。”

      从德国回英国后,萨莎和西里斯隔天就去了伦敦西区那家麻瓜市政府。萨莎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好,戴上了西里斯送的蓝宝石耳环。西里斯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是新的——他试了好几件,萨莎说这件好看,他就买了。

      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新郎全名。西里斯看着萨莎。

      “西里斯·温斯顿。”

      他把那三个字说得很慢。温斯顿——那是她父亲的姓氏,也是她在麻瓜世界使用的姓氏。他把自己的名字和她父亲的名字缝在一起,和布莱克没有任何关系。

      萨莎签下了“萨莎·林德纳·温斯顿”,把新取的名字和娘家的姓氏都留在纸上。

      工作人员说恭喜。她把证书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市政府大门的时候,西里斯停下来看着她。

      “萨莎。”

      “嗯。”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婚礼在一个月后。

      不是戈德里克山谷,不是林德纳老宅,是萨里郡她父亲家后面的花园。地方不大,种着玫瑰,红的、白的、粉的。尤菲米娅从波特家花园移栽了几株白玫瑰过来。

      花园里摆了几排椅子,白色缎带系在椅背上,风一吹飘起来,像许多只正在挥别的手。人不多,坐得稀疏,每个人都在笑。

      詹姆是证婚人,站在拱门旁边,穿深灰色长袍,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他看起来比西里斯还紧张。

      萨莎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非常简单的丝绸面料,方领露出锁骨。头发盘起来,戴着一顶蓝宝石王冠,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深邃的蓝光。她没有让人挽着——她要自己走过去,踩着草地走向拱门。

      西里斯站在拱门下。黑色的礼服长袍剪裁修身,肩线干净利落。深灰色的马甲勒出窄腰,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黑发被微微拢到后面,露出完整的额头。脑后系着她送的那条黑色丝绸发带,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闪光。

      她走到他面前。

      “西里斯。”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萨莎。”

      詹姆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誓词。他说了什么,两个人后来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弗利蒙特在擦眼泪。尤菲米娅在给他递手帕。萨莎的母亲坐在艾伦旁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萨莎的姑姑玛格丽特在给丈夫理查德递手帕,他说不用,过了一会又说“给我一张”。

      奥赖恩·布莱克坐在艾伦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他们只是看着拱门下那两个年轻人——一个穿黑,一个穿白,手握着手的年轻人。他们都没有哭。

      西里斯低下头,看着萨莎的黑色眼睛。“你今天的眼睛很好看。”

      她嘴角弯了。“我每天的眼睛都好看。”

      他也笑了。“萨莎。我会努力活到八十分的。我爱你。”

      她的眼眶红了。“西里斯,你不用努力。你早就是满分了。我爱你。”

      他没有忍住,把她拉进怀里。玫瑰花瓣从拱门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白色和白色分不清是哪一朵。

      她父亲用手帕捂住了眼睛。远处的老山毛榉枝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晚宴在花园里。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烛台,白玫瑰花瓣撒在桌面上。乐队只有一架手风琴,是赫尔曼拉的。他拉的曲子都是德国的,大家都没听过,但大家都很捧场。

      弗利蒙特第一个站起来,举着酒杯。

      “西里斯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瘦得不行,身上还有伤。尤菲米娅每天给他做好吃的,终于养出了一点肉。”他看了萨莎一眼。“萨莎是第一个来我们家吃饭的女同学。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果然,她把我们家西里斯拐走了。”

      大家笑了。西里斯也笑了。

      尤菲米娅接过话筒,看着西里斯。

      “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说不用新被子,旧的就行。我说——你值得用新的。”

      她把话筒递给萨莎的母亲。

      萨莎的母亲接过话筒,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安娜跑过来跟我说,‘姨妈,姐姐带回来的那个英国人好好看。’”她笑了一下。“我跟她说,他不仅好看,人也好。”

      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你从来不是外人。”

      西里斯握紧了萨莎的手。

      话筒递到奥赖恩手里。他站起来,灰色的眼睛看着西里斯。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你小时候,我做了一把扫帚给你。你飞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教。”他顿了一下。“你今天很好看。”

      他没有再说别的,坐下了。

      晚餐结束后,萨莎和西里斯在花园里慢慢走。白玫瑰在月光中变成银白色的影子,手风琴还在拉。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他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萨莎。”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她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我也是。”

      远处的老山毛榉还在夜风中摇晃。赫尔曼又拉起了那首德国的曲子,没有停。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交握。

      她就是他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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