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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赤胆忠心咒 半 ...


  •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西里斯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疤,短到萨莎花园里的苹果只熟了一季。邓布利多的信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到的。没有猫头鹰,没有信天翁,是壁炉。翠绿色的火焰在客厅里腾起来的时候,萨莎正在看文件。她抬起头,看着火焰里那张被绿色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那张脸苍老的、布满皱纹的、银白色的胡须在火焰中飘动——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她,温和的,明亮的,像两盏被点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林德纳夫人,好久不见。”

      萨莎放下羽毛笔,走过去,蹲在壁炉前。“教授,您找我。”

      邓布利多看着她。“林德纳夫人,你之前的提议——我认真考虑过了。如果你还愿意,我需要你。”

      她看着他的蓝色眼睛。“我愿意。”

      他点了点头。“伦敦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方便的时候,过来一趟。我们见面谈。”

      萨莎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我明天就到。”

      邓布利多看着她。火焰在他身后跳动,翠绿色的,把整张脸映得忽明忽暗。但他眼睛里的光没有变,一直亮着。“林德纳夫人,路上小心。”

      火焰灭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羊皮纸。是写给西里斯的,信也很短。“西里斯,我要去伦敦了。我们的小公寓。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不急。萨莎。”

      她将羊皮纸折好,放进信封,没有封蜡。走到窗边,吹了一声口哨。信天翁从花园里飞过来,银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落在窗台上。她把信绑在它的腿上,它歪着头看她,黑色眼睛里映着她的脸。“林德纳老宅。赫尔曼会转交。”信天翁振翅飞走了。

      萨莎看着它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然后她上楼,打开衣柜,拿出那只小行李箱。衣物叠放整齐,魔杖在暗袋里。雷古勒斯训练回来看到她站在门口,行李箱靠在墙边。

      “萨莎?”

      她看着他,“邓布利多找我。”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即将远行的、他舍不得放手的、但必须放手的鸟。

      “雷尔,等我回来。”

      “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轻轻亲了一下,没有停留很久。然后她松开手,拎起行李箱,从口袋里摸出门钥匙。那枚黑色的铁钮扣已经在她手心里焐热了。她握紧它,闭上眼睛,钩子的感觉从肚脐眼后方猛地拽了一下。风声呼啸,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拧成了一股绳,从巴伐利亚的午后阳光里抽出来,从英吉利海峡的上空飞过去。她没有睁眼。她在心里默念着一句话——“伦敦,我来了。”

      伦敦的天气和半年前一样,灰色的,低垂的云层把整座城市罩在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罩子里。她站在公寓门口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门后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厨房里还有她没喝完的半盒红茶,茶叶罐旁边放着他新买的一包。冰箱上有她贴的那张便签纸——“牛奶买了吗?”便签纸下面多了另一行字,他的笔迹——“买了。”

      她站在冰箱前,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放下行李箱,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挂好,然后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水开了,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加奶不加糖,他记住了。她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雨还没下,但快了。信天翁还没有回来,他没有这么快回信。她等。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里,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她。

      “林德纳夫人,我需要你担任一个保密人。”

      萨莎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谁的?”

      邓布利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莉莉和詹姆·波特。”

      萨莎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需要保密人?”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校长,他们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一直在战斗。我知道。但他们为什么要保密人?詹姆·波特——他不是那种会躲的人。莉莉也不是。”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不是犹豫,是他在做决定。告诉她,或者不告诉她。他想了很久,久到福克斯在栖枝上换了一个站姿,久到银器们停止了嗡鸣,久到萨莎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他终于开口了。

      “林德纳夫人,你听说过预言吗?”

      萨莎看着他。“什么样的预言?”

      邓布利多的手指放在桌面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银白色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一个预言。预言的内容是——”

      他停顿了很长的时间。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离开黑魔头家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底……黑魔头标记他为其等敌,但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萨莎看着邓布利多。“莉莉和詹姆的孩子,七月末出生,符合预言的条件。神秘人相信这个预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很久才开口。“校长,为莉莉和詹姆保密。我答应您。”

      萨莎抬起头,看着他的蓝色眼睛。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但是——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觉得这个预言非常可笑。不是因为它不可能是真的——是因为太模糊了。‘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可以是一个婴儿,也可以是一个成年巫师。‘黑魔头标记他为其等敌’——这是神秘人自己的选择。他可以选择不相信,可以不把那个婴儿当成敌人。他可以选择——”

      她顿了一下。

      “但他不会。他会相信。他会去杀那个婴儿。他会去杀莉莉和詹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萨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预言吗?”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她继续往下说。“比如,给神秘人设一个陷阱。他相信预言,他会去杀那个孩子。如果我们能提前知道他会去哪里,什么时候去——我们可以埋伏。可以设一个他逃不掉的陷阱。”

      她没有移开目光。

      “消灭他。即使魂器没有被消灭——至少消灭他的身体,消灭他现在的形态。他会变弱,他会需要时间来恢复,他会需要重新找一具身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到所有魂器,彻底消灭他。”

      萨莎看着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您想过这个吗?”

      邓布利多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从灰紫变成深蓝,久到福克斯在栖枝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铃声一样的鸣叫,久到银器们又开始旋转。

      “想过。”他顿了一下。“但风险太大。太多次——我们不知道他会选哪一次。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不知道他会带多少人。我们能埋伏多少人?能确保一击必杀吗?如果失败了——他会更加小心,更加隐蔽。也许就找不到他了。”

      萨莎低下头,重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所以,您是想实现这个预言。”

      “不是实现。”邓布利多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是利用。”

      “怎么利用?”

      “用他相信预言这一点。让他相信那个孩子是他的敌人,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孩子身上。而我们——在别处寻找他的魂器。他不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他只知道有人想保护那个孩子。他会把大部分力量用在追杀那个孩子上。其他地方就会薄弱。”

      萨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这是不得已的办法”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弧度。“所以那孩子是诱饵。”

      邓布利多看着她的黑色眼睛。“林德纳夫人,那孩子是一个生命。不是诱饵。”

      萨莎看着他。“校长,我会好好保护莉莉和詹姆的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是保密人,不会有任何人找到他们。除非我死。”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您还有别的事吗?”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校长,那个预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

      她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她在想那个预言,想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想莉莉。她想起莉莉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花园里,穿着浅黄色的毛衣,围裙上沾着面粉,碧绿色的眼睛里有光。

      “莉莉,如果你和詹姆的孩子是个男孩,你给他取什么名字?”

      “哈利。我们想叫他哈利。”

      萨莎站在公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公寓里很安静,灯没开,西里斯还没回来。她把湿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赤脚走在地毯上。行李箱还摊在地上,没有收拾。走到窗前,伦敦的雨还在下,路灯光晕模糊。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雨水顺着那个圈的边缘流下来,像一道小小的、银白色的瀑布。她看着那道瀑布,想起邓布利多说“那孩子是一个生命,不是诱饵”。她知道自己会保护好他们。以保密人的身份,以林德纳的名义,以莉莉朋友的身份。她会保护好那个叫哈利的孩子。不让任何人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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