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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密谈 邓布利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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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和萨莎记忆中一样——圆形的,墙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画像,细长的桌子上摆着奇形怪状的银器,有的喷着烟雾,有的旋转,有的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福克斯站在门边的栖枝上,红金色的羽毛在烛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黑色眼睛里映着她走进门时的影子。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深蓝色的丝绸长裙在椅面上铺开,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她看着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那束光是认真的、笃定的,不打算绕路。邓布利多靠在椅背里,修长的、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搭成塔尖,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她。“林德纳夫人,西里斯先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好转。能下床了。我母亲的治疗咒语是最好的。”她顿了一下。“他需要时间。”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林德纳家族的魔药传统在欧洲享有盛誉。他能有你母亲照料,是幸运的。”
萨莎看着他,看了几秒。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校长,我不是来谈西里斯的伤势的。我是来谈神秘人的。”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
“我很愤怒。不是对您,不是对凤凰社,不是对任何人。是对他——神秘人的存在本身。我恨他。”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要把雷古勒斯拖入黑暗,现在又把西里斯伤成这样。他要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夺走。”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裙摆上攥紧了又松开。“我不想让他得逞。”
邓布利多看着她。
“校长,我虽然不是凤凰社的成员,但我也想尽一份力。我能提供的——是我的头脑。缜密的思维,周全的计划,提前预判所有可能性的习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我不如您。”
邓布利多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林德纳夫人,你不必谦虚。”
萨莎看着他,他的手从“塔尖”放下来,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她在等。“在您能说的范围之内,请告诉我——现在战况如何?魂器如何?”
“林德纳夫人,战况不乐观。”邓布利多顿了一下。“伏地魔的势力已经渗透到魔法部的各个部门。我们的很多朋友——不得不保持沉默。有些人已经离开了。”
萨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凤凰社呢?还在战斗吗?”
“在。但敌人看不见。”他看着她的黑色眼睛。“我们打击的是影子。影子不会疼,不会流血,不会死。我们砍掉一个,他会长出新的。因为我们砍掉的只是他的手下,不是他自己。”
“所以关键在魂器。”萨莎的声音很轻。
“校长,魂器——您找到了吗?”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德纳夫人,关于魂器,我能告诉你的是——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有找到实物。”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走了很远的路但还没有看到终点”的疲惫。“汤姆·里德尔不是一个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这一点,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萨莎看着他。她想起了凹室里和雷古勒斯的对话,想起了那些关于“脸在变”的传言。“校长,他不是只制造了一个魂器。”
“我怀疑他制造了不止一个。具体多少个,藏在哪里,用什么容器——我还在找。”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
“林德纳夫人,我知道你想帮忙。但魂器的搜寻非常危险。不是因为它藏在魔鬼的巢穴里,而是因为——一旦你开始找,他就会注意到你。他也许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他会知道你对他有兴趣。那足以让你成为他的目标。”
萨莎看着他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警告,也有保护。
“校长,我不怕成为他的目标。我嫁给了雷古勒斯·布莱克——不,雷古勒斯·林德纳。我带走了布莱克家族唯一听话的儿子,改了我的姓,带到德国。”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恨我吗?也许不。他不在乎我。他只知道我是一个德国混血,嫁给了布莱克家叛逃的小儿子,躲在巴伐利亚的庄园里种种花、养养鸟,偶尔去慕尼黑看一场魁地奇比赛。他不在乎我。”
邓布利多看着她。“林德纳夫人,你比你想象中更像一个格兰芬多。”
萨莎看着他。“我是拉文克劳。”
“我知道。但勇气不只是在格兰芬多的旗帜下才有。”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校长,如果找到了魂器的线索,请告诉我。我当年即然能找到神秘人的真名,我也能找到他的魂器。”
“我会的。”
萨莎换了个话题。“校长,西里斯的伤势——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凤凰社的成员。他在我这里养伤。等他好了,他会回去。在那之前——让他消失一段时间。”
她顿了一下。“也许不是坏事。让那些人以为他死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在想邓布利多说的一句话。不是关于魂器,不是关于战况,是关于她——你比你想象中更像一个格兰芬多。她走出城堡,门钥匙在霍格莫德村外启动。闭上眼睛,紧紧握住,再睁眼,巴伐利亚的阳光涌进眼底。蓝得发亮,云都没有,只有太阳。
雷古勒斯在老苹果树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读。他在等她。看到她从门钥匙点走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
“雷尔,我回来了。”
“嗯。”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石板小径向庄园走去,花园里的玫瑰还开着,红了墙。她握紧他的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抚着。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白玫瑰的香气。她深吸了一口气。
西里斯在林德纳庄园住了五十七天。
雷古勒斯每天下午训练回来会到客房坐一会儿。不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坐着。有时候西里斯在睡觉,他就在床边坐几分钟,翻两页书,等赫尔曼来送茶。西里斯醒着的时候他们会聊几句,聊他的训练,聊慕尼黑今年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早,聊庄园的生活。
雷古勒斯说教练说他本赛季有希望进入首发阵容。西里斯说你会进的。雷古勒斯说替补而已。西里斯说首发是迟早的事,你是雷古勒斯·林德纳。雷古勒斯看着他,问了一句你不恨这个名字吗。西里斯看着他,说了一句我恨的是布莱克,不是林德纳。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西里斯说这个话。
西里斯在庄园住了五天,赫尔曼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早上六点半,赫尔曼端着托盘准时出现在客房门口。白香肠、椒盐卷饼、两个煮鸡蛋、一杯牛奶。西里斯靠在床头,接过托盘,看着煮鸡蛋,看了几秒。“赫尔曼,今天能不能不吃煮鸡蛋?”
赫尔曼看着他,大眼睛里全是警觉。“布莱克先生不喜欢鸡蛋了?”
“不是不喜欢。是想换个口味。”
赫尔曼把托盘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布莱克先生今天早上就不要吃了。”西里斯看着他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忍不住开口:“赫尔曼,你放下。”
赫尔曼转过来身,看着他的灰色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萨莎小姐说了,布莱克先生需要补充蛋白质。布莱克先生不吃,赫尔曼就去告诉萨莎小姐。”
西里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认输道。“你放下。我吃。”
赫尔曼走回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西里斯拿起叉子叉起一段白香肠,蘸了酱,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才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西里斯有一次自己在花园里散步,走到老苹果树下。三棵树的枝干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哪棵,他想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后院,什么树都没有,只有一片被魔法诅咒过的、连草都不愿意长的、灰色的土地。赫尔曼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喊了一句“布莱克先生,该换药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说“好”。走回屋里。
詹姆的信是第十天到的。猫头鹰在窗台上站了很久,等西里斯从花园里回来才肯把信给他。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西里斯,你活着就好。莉莉做了苹果派,给你留了一块。等你回来吃。别太久。詹姆。”西里斯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
他拿起羽毛笔,铺开羊皮纸。“詹姆,我还活着。苹果派帮我吃了。别浪费。西里斯。”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莉莉的苹果派好吃吗?”信送出去了。他站在窗前看着猫头鹰飞远。窗台上的信天翁歪着头看他。
第三十天的时候,西里斯可以小跑了。不是赫尔曼让他跑的,是他自己偷偷跑的。大清早两个人还没起床,他穿着运动裤和T恤,在花园里绕着那三棵老苹果树跑。一圈,又一圈,再一圈。跑了几圈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气,伤口还是有点疼。西里斯抬头看着那三棵树。他站直身体,走回屋里,发现跑的时候左边甩的手臂比右边低了一点。左肋的伤还没完全好。他皱了皱眉,走进浴室。
几天后,西里斯站在花园里,阳光很好。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那枚银色的戒指,想起萨莎把它戴到他手上那晚。她说“如果你出现任何危及生命的情况,我会马上感应到”。他当时以为这是她安抚他的话,但不是。她真的感应到了,真的来了,冒着被神秘人发现的危险,穿过英吉利海峡,回到伦敦,来到那条不知名的小巷,找到他,把他带回德国,救活他。他的手指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下。
“西里斯。”
萨莎站在庄园后门口,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赤脚踩在石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赫尔曼问中午想吃什么。”西里斯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如此温柔。
“白香肠,蘸甜芥末酱的。”
萨莎看着他的灰色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好。”
她转身走回屋里。西里斯站在花园里,阳光很好,玫瑰爬满了石墙,红的、白的、粉的。老苹果树的枝干上挂满了小果子。风从花园方向吹过来,带着白玫瑰的香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