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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另一枚戒指
月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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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只有心跳,只有嘴唇和嘴唇之间那一点点让人舍不得分开的距离。
萨莎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不是“我不要”,也不是“你走开”,而是更轻的、带着犹豫的、像“你等一下”的推。她只是推开了一点,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
雷古勒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那层亮光忽然缩了一下。“学姐?”两个字卡在喉咙口,又轻又紧。他撑在她上方的身体没动,但目光暗了一大截——不是生气,也不是失落,是那种“是不是我哪里弄错了”的、又慌又不敢问的眼神。
萨莎拍了拍他的手背,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走回床边坐下。她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没有看他。
“雷尔,这个我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但是——算了。现在给你吧。”
她打开盒子。深蓝色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不是布莱克家族祖传的那枚黑色的、镶着宝石的戒指,而是更简单的、银色的圆环,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刻字,只是光滑的、在月光中泛着柔和光泽的戒指。男士戒指。
“可以吗?”
雷古勒斯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到了墙上。
“可以。”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鼻腔的闷,像是在往回吞什么东西。
萨莎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托起他的左手,把戒指推到他的中指上。银色的圆环滑过他的指节,稳稳地停住了。
她低下头,嘴唇靠近那枚戒指。不是亲,是念。不是英文,不是拉丁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是从某本禁书区角落里翻出来的旧书里学来的语言。她念了一个词。只有一个音节,像一滴水滴进深潭的声音。
戒指亮了。不是被月光照亮的,而是从里面烧出来的——淡淡的、蓝色的、像磷火一样的、在黑暗中微微发颤的光。那束蓝光从戒指的表面升起来,然后从中伸出了一条金色的线。细的,比她的头发还细;亮的,比月光还亮;活的,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从雷古勒斯的中指上游出来,蜿蜒着穿过两个人之间那一拳的距离,缠上了她的左手无名指,绕了三圈。然后慢慢变淡,直到看不见。
雷古勒斯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银戒指。
“学姐,这是——”
“我发明的。一个小小的炼金品。”她伸出手,手指在他的戒指上轻轻点了一下。“你佩戴它——如果你出现任何危及生命的情况,我会马上感应到。你放心,它不会监控你其他的事情。只是心跳。只是体温。只是——你是不是还活着。”
雷古勒斯看着她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不声不响的光。不是“我爱你”那种烫人的笃定,是更沉的、落在实处的——“我在乎你。”
她为了他,发明了一个炼金品。
“我正在开发一个新的功能。”她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沿着刚才那条金色的线——现在消失的那条——幻影移形到你身边。”
雷古勒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的光从“涌动”变成了“燃烧”。他伸出手,想要把她拉进怀里。萨莎按住了他的手。
“雷尔,等等。我还没说完。”她笑了一下,抬起下巴。“你要注意——这只是中指。它可不是婚戒。你表现不好的话,我可不一定会把它换成婚戒哦。”
雷古勒斯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床单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学姐,我听到了。中指不是婚戒。我会好好表现的。”
萨莎的脸红了,她把头偏过去,不看他。“那你还——不亲我一下?”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吻了她。不是之前那种急的、凶的吻,也不是品的、慢的吻,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像“我会好好表现”的吻。
亲了一阵,萨莎坐起身。她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板上,后背靠上去。
“雷尔,我也不瞒你。这个戒指,我还准备了西里斯的。”她顿了一下。“还有莉莉的。”
雷古勒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的光没有变暗,没有变亮,只是停在那里。
“莉莉是麻瓜出身,是我的朋友。她也会有危险。如果神秘人得势,她会是第一批被针对的人。我不想她出事。”
雷古勒斯看着她。“学姐。你给莉莉戒指,是怕她出事。你给西里斯戒指——也是怕他出事。你给我戒指,也是怕我出事。”他顿了一下。“你一个人,怕我们三个人出事。”
萨莎的眼眶热了。“嗯。我一个人,怕你们三个人出事。”
雷古勒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圈着她的腰。
“学姐。你不用一个人扛。我和西里斯——我们一起扛。”
萨莎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锁骨。
“我先去把西里斯的戒指给他送过去。你先休息。我一会就回来。”她抬起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握在手心里,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我。”
门关上了。雷古勒斯靠在床头,抬起左手,看着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银色的表面上流淌。
她走到客厅。公寓太小,没有多余的卧室。西里斯的“房间”是客厅那张已经铺好的沙发床,枕头放在床头,床单是深灰色的。他靠在沙发床的床头,被子拉到腰际,灰色眼睛看着她。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敞开着,头发已经半干了,黑发垂在额前。
“我还以为今晚雷古勒斯不会放你出来的。”他的声音又惊讶又高兴,还藏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萨莎轻轻瞪了他一眼。不是“我生气了”,而是“你少贫嘴”——软软的,带着一丝嗔怪。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伸手。”
西里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听话地把左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萨莎低下头,从睡袍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银色的戒指,和雷古勒斯那枚一模一样。简单的、低调的、银色的圆环。
她没有拿出来,而是把盒子托在手心里,抬到他面前。
“可以吗?”她的声音很轻。
西里斯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地板挪到了墙上,窗外的风声来了又走,他的手指在她面前微微发颤。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一点银白,有惊讶,有困惑,又惊又喜——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收到这种东西。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了一下,又合上。一个字都没出来。
他从来不这样。他是西里斯·布莱克,格兰芬多的刺头,把斯莱特林倒挂金钟的混世魔王,被家族挂毯烧掉名字也懒得回头看一眼的浪子。他从来不会说不出话。可他就是说不出来。因为这不是他以为的那些——不是玩笑,不是随口一提的约定,不是“以后再说”。是戒指。是她亲手递到他面前的戒指。
萨莎看着他愣住的样子,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西里斯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收紧了。
“萨莎。这是什么意思?”
萨莎看着他,眨眨眼。“你这么聪明的大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她托起他的左手,把戒指推到他的中指上。
她低下头,嘴唇靠近那枚戒指,念了同一个词。戒指亮了,蓝光,然后金色的线从戒指里游出来,绕上她的右手无名指,缠了三圈,慢慢变淡。
西里斯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颧骨,从颧骨到脖颈。
“西里斯,这个戒指是一个炼金品。你佩戴它——如果你出现任何危及生命的情况,我会马上感应到。不是监控。只是心跳,只是体温,只是你是不是还活着。我正在开发一个新功能。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沿着刚才那条金色的线,幻影移形到你身边。”
西里斯看着她,目光烫得不像话。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萨莎的手飞快地捏住了他左手中指上的银戒指,作势要把它撸下来。
“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没关系。我可以拿走。”
西里斯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激烈。他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把戒指死死箍在中指上,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他的灰色眼睛里烧着东西,像是“你敢拿回去试试”。
“不行。”
只有两个字。不是小心翼翼的字,是钉子钉进桌面、不再移动的那个字。
萨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她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回来——他松开了,不是想松,是怕弄疼她。
“西里斯,你不是对我没有跟我父亲说咱们俩结婚的事情不满吗?我要是真没把你放在心上,我做这个戒指干什么?”
西里斯看着她。目光里的光从“炸”变成了“燃”。不是炸开的那种乱烧,是稳定地、持续地、不会再灭的那种。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度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在皮肤上。
“萨莎。我没有不满。我是怕你忘了。你记着就好。”
萨莎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不是想哭,是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她抽回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皮肤是烫的,不是灯光烤的,是他自己从里面烧出来的。
“西里斯,我没有忘。我记着。你的戒指,你的姓氏,你的——你。”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他,从床边站起来。
“好了。我回去了。雷尔还在等我。”
她走了几步,又走回床边,站在他面前。落地灯的光调亮了些,蜂蜜似的铺了一屋子。他的灰色眼睛被这光染得深了。
“西里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想过把你带回德国吗?”
他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勇敢,充满正义感,不会逃避,不会畏惧生死。如果邓布利多需要你,如果詹姆需要你——你一定会与他们一起战斗。你会奔波在战争的最前线。”
他眼里的光在流动。
“把你带回德国,固然能保证你的安全。但这不是你愿意做的事。你愿意做的事是——留在这里。战斗。”她顿了一下。“所以我愿意在英国与你登记。在你战斗的地方。我不会阻拦你。我也不会把你关在德国的花园里。你应该在你应该在的地方。”
“但是——”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眼泪。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那口涌上来的气咽了回去。“请你为了我,努力活下去。好吗?”
眼泪掉下来,一串一串的,砸在睡袍领口上。西里斯伸出手想擦,她固定住他的脸。她让他看着她哭,让他知道她在为他哭。
“西里斯,你会在邓布利多旗下,对吗?也许他有组织。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会问。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没法保全自己,我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我会转头就走,和雷古勒斯在德国开开心心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得绝情,字字像刀。可是眼泪一直在流。刀是假的,眼泪是真的。她以为她能控制住自己。她以为她能把话说得狠一点,让他害怕,让他不敢死。但眼泪出卖了她。
“你不会的。”他声音很低。“你不会转头就走。不会不管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自己输了。说不赢他,骗不了他。他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西里斯看着她哭,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像潮水一样的东西,又爱又慌。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抚过,擦掉了一滴正在往下流的眼泪。
“萨莎,要是我真出了事,你真的一滴眼泪都不流?”
她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弯了一下。“当然不流。我和雷古勒斯在德国生好多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眼睛里的两团火焰烫得连空气都在发抖。“你不会。”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趴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因为你舍不得我。”
她抬起头,眼泪还在,却笑了。“西里斯,你真的很讨厌。”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萨莎。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活下去。不是为了邓布利多,不是为了詹姆,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你。”
她抬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一滴。她没有擦。她伸出手,十指穿过他的手指。银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
“西里斯,这个戒指一定要随时带着。好吗?”
“好。”
她松开手,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晚安,西里斯。”
“晚安,萨莎。”
门关上了。他抬起左手,看着中指上那枚银戒指,嘴唇贴上去。银色的表面在她碰过的地方微微发暖。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以为她说了很多狠话。其实她只说了一句——别死。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白色灯光被隔绝在外。萨莎站在门内,背靠着门板,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哭过之后的心跳总是这样,慢下来,像暴雨过后的湖面——水还在晃,底下已经稳了。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形状,雷古勒斯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灰色眼睛在灯光里显得更深、更沉。他没有睡。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后背贴着床垫,眼睛看着天花板。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他看到了她眼角那道还没退干净的粉——不是哭过的红肿,是眼泪刚干时留下的痕迹。他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问“你哭了吗”,没有问“西里斯欺负你了吗”。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圈住她的腰,手指贴着她的后背。
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两个人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他的慢,她的也跟着慢下来。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慢慢地、轻轻地抚着,一圈又一圈。她把脸埋得更深,把热度蹭在他的颈窝里。他没有躲,只是收紧了手臂。
“学姐。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
“西里斯答应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他会努力活下去。”
雷古勒斯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轻轻地抚着。“他答应你了。他会做到的。”
萨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灰色眼睛。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蜂蜜一样的光。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不是。
“你也会的,对吗?”
雷古勒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短,很轻。
“我也会的。我会努力活下去。为了你。也为了西里斯。他不会一个人的。”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学姐。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