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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半尺之内定乾坤 他万万没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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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异变陡生!
那眼看就要撞上云裳身躯的巨鼓,在她身前尺许之地时,竟似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只听“嘭”的一声响,巨鼓猛地反弹,朝名煦左侧空当飞弹而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台下观众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见那鼓已如疾风射向名煦!
名煦霍然睁开双眼,显然也震惊无比。但他应变极快,双掌挥出,隔空对准那飞撞而来的巨鼓,内力汹涌喷薄,试图将其硬生生阻住。
“轰——”
又是一声巨响,鼓面剧震,声浪四散。那飞冲之势终于在名煦全力抵挡下,在距离他不足三尺处悍然止住,鼓身却兀自嗡嗡震颤不休。
台下众人看得入神,司徒峰心中惊叹,九华派这女娃儿竟将太虚引心法运用到如此境地,借力打力……当真是妙。
台上,名煦脸色亦是发白,气息微乱,方才那一下仓促间的全力硬接,消耗不小。
不待他喘息,那鼓受两股巨力对冲,再次反弹,这次却是朝着云裳的方向回冲!
台上局面,自此变得诡奇莫测。
那巨鼓如同被两只无形大手反复拨弄的玩具,在两人之间来回滚动。每一次冲向云裳时,总能被一股柔韧绵长的巧劲或卸或引;而冲向名煦时,则往往需要他以更刚猛的内劲正面硬撼,方能止住。
台下,众弟子早看得眼花缭乱,心旌摇曳,一时为云裳惊险化解而惊呼,一时又为名煦的刚劲而惊叹。
“阿弥陀佛。名施主内力刚猛精纯,确胜一筹。然云裳小施主内力运转圆融绵长,韧性十足,更兼灵性天成,善用巧劲。刚不可久,柔能克刚,此之谓也。”少林了尘大师合十低语。
天山玄冰谷谷主独孤寒影接口道:“名煦求胜心切,一味强攻,损耗甚巨。那丫头以逸待劳,借力化力,看似凶险,实则……高明。”
他们看得分明,名煦内力虽深厚强横,但如此不计损耗地持续猛攻,后劲已显不足;而云裳内力虽稍逊,却胜在运转巧妙、生生不息,更借对方之力反制,消耗远小于对手。此消彼长,胜负天平已在微妙倾斜。
台上,名煦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料到,云裳竟能支撑如此之久!
更可怕的是,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刚猛劲力,每每攻至她身前,便如泥牛入海,十成力道倒有七八成落了空,反而时不时被反弹回来的力道搞得手忙脚乱。
不能再拖! 名煦眼中厉色一闪,不顾内息已有些紊乱,猛地将残余内力尽数提起,双掌隔空狠狠一推!
“呜——!”巨鼓发出沉闷的破空声,以极为迅猛的速度,直撞云裳!这是他凝聚全部剩余功力的一击,志在必得!
云裳眉间微蹙,感受着那扑面而来、近乎狂暴的劲力,心知已是最后关头。她不再试图完全引导或偏转,而是将太虚引心法运转到极致,迎向那鼓。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巨响爆开,鼓面剧烈震动,离得近的弟子耳中甚至都觉得嗡嗡作响。
巨鼓在云裳身前尺许之地,仿佛再度撞上一道屏障,前冲之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直至完全停止。然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它再次缓缓朝名煦的方向……滚了回去。
名煦瞪大眼睛,想再次催动内力抵挡,却骤然感到丹田一阵空虚,经脉隐隐作痛!他额头冷汗涔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鼓一点点逼近,五尺、四尺、三尺……
就在这时,台边铜锣被用力敲响!
“时辰到——”司徒峰高喝道。
与此同时,司徒峰与了尘大师、冲虚道长三人同时出手,三道柔和而磅礴的劲力隔空而至,轻轻托住那仍在滚动的巨鼓,将其稳稳止住。
比试,结束了。
台上两人几乎同时气息一松,名煦身体晃了一晃,以手撑地,才稳住身形。云裳亦是娇躯微颤,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沈岚第一个飞身上台,一把扶住云裳,一清师太随即上前,将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渡入,助她理顺气息。姜晚、苏吟月、叶清尘等人紧随其后,围拢过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对面,名震南与名剑山庄弟子也迅速上台,扶住名煦,喂他服下一颗丹丸。
台下,千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那面巨鼓。
司徒峰与弟子亲自上前,仔细丈量。经过反复确认,司徒峰面向全场,声若洪钟:
“经查验,此鼓最终位置,距初始中线——”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宣布道,“向名煦公子方向,偏移半尺。”
“故此,第三试,九华派云裳,胜!”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轰然!
“半尺!竟然只赢了半尺!”
“险胜!当真是险胜!”
“了不得啊!这云裳姑娘竟真赢了名公子!”
“三试两胜一平!这届大会的魁首,竟是九华派!”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九华派众人欣喜若狂,姜晚激动地抱住云裳,苏吟月与叶清尘亦是眼泛泪光。一清师太面上虽镇定,但眼中早满溢着欣慰与骄傲。沈岚扶着云裳,感受到她气息已渐趋平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着她苍白却带笑的脸庞,心中软成一片。
远处,迟羽书隔着喧闹的人群,远远望着云裳。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能爆发出如此坚韧的力量。迟羽书指尖微微蜷缩,目光里翻涌着欣赏与难以言说的悸动,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未曾向前半步——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懂得克制这份微妙的悸动与情愫。
而擂台另一端,名剑山庄众人所在之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庄主名震南负手而立,一身锦袍华贵威严,方才还带着几分矜持笑意的脸,此刻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上届少年英雄会的魁首,竟会败给一个九华派的无名之辈,还是个丫头!这不仅是名煦的败绩,更是名剑山庄的耻辱,是对他名震南的羞辱!周围投来的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在他看来,无一不是嘲讽。
名煦此时已勉强调匀内息,推开师兄弟的搀扶,走到名震南面前,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愧疚与沙哑:“孩儿无能,令名家蒙羞,请父亲责罚!”
名震南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儿子汗湿的脸庞上,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却仍带着几分凝重。
他抬手拍了拍名煦的肩膀,沉声道:“煦儿不必愧疚。胜负乃兵家常事,江湖后辈人才辈出,输一次未必是坏事。”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只是,这九华派……哼,倒是藏得深。”
话音刚落,一个粗哑的声音便凑了上来:“名庄主说得极是!”只见铁衣堡堡主铁洪腆着脸上前,堆起笑容附和道,“名公子一时大意,让那丫头钻了空子罢了。依我看,她不过是仗着运气好些,又用了些取巧的法子,算不得什么真本事!真要论真实修为、论年轻一辈的翘楚,江湖上谁不首推名公子?”
名震南淡淡瞥了铁洪一眼,并未接话,语气疏离道:“铁堡主有心了。”随即,他不再多言,对名煦道,“煦儿,调息好后,该有的礼数莫要失了。”言罢,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在弟子簇拥下率先离去,背影透着冷硬。
铁洪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僵了僵,讪讪退到一旁。
名煦直起身,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手紧了紧。父亲没有严词斥责,但那态度中的失望与冷意,他感受得分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整了整衣袍,独自走向云裳。脸上已恢复了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及眼底。
他在云裳身前站定,拱手,声音依旧温和:“云裳姑娘,好绵长的气息,好精妙的化劲功夫。名某今日,当真是领教了。”
云裳也已恢复了些力气,忙回礼,态度诚恳:“名公子承让了。若论内力之深厚刚猛,我实不及公子。侥幸取胜,多有取巧。”
名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是江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一路顺遂,家世、外貌、武功,无一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何时受过如此挫败?且是败在一个资历名声皆远不如自己的少女手中!那份根植于骄傲深处的不甘与隐隐的屈辱,如同毒藤般悄然缠绕而上。他最后望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的云裳,又很快地移开视线。
这时,了尘大师走上前来,对一清师太合十为礼:“阿弥陀佛。一清师太,贵派这位小施主,心性质朴,悟性超群,更兼根基扎实,临危不乱。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实乃武林之幸。”
一清师太连忙还礼:“了尘大师过誉,小徒年轻,还需多多磨练。”
其他几名掌门也纷纷上前,向一清师太道贺,言语间满是赞许。
而云裳,在同门的环绕与满场的赞誉声中,缓缓抬头望向峨眉金顶。
她心中并无多少战胜强敌的狂喜,她知道,江湖浩渺,山外有山,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