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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空谷余悲闻秘辛 当年到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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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羽书飞快思索着,忽然问道:“几位掌门,敢问秦川是何时给你们发去密函,邀你们共击血薇楼的?”
慕容凌风想了想:“若没记错,应是大半个月之前了。”
一清师太也点头:“不错。彼时姜儿刚随你们前往祁连山不久,没过几日,老身便收到密函。起初老身还纳闷,竟这么快便寻到了血薇楼的踪迹吗。还以为……”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迟羽书脸色煞白:“可是,我们是在三日前才跟踪那两名杀手找到血薇楼的。”
她与姜晚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姜晚道:“也就是说,他提前给各大门派发了密函,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们一定能找到血薇楼!”
众人闻之,皆变了脸色。
慕容凌风冷哼一声道,“这秦川,竟然是与血薇楼狼狈为奸!”
一清师太听罢却面露惊恐,“恐怕不止如此。秦川背靠朝廷,他突然反水,焉知背后……”
“不错,”司徒峰咬牙接道,“这背后,很有可能是朝廷授意!这皇帝老儿,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众人皆呆立原地,浑身冷汗直冒。若真是如此,那他们所有的举动,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所谓的围剿血薇楼,竟不过是朝廷设下的一个巨大陷阱?
姜晚嘴唇颤抖,喃喃道:“若真是如此,那……那这血薇楼,与秦川里应外合,与朝廷……这、这血薇楼竟……竟是听命于……朝廷?”
众人皆联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个面如死灰。
阴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可心底那毛骨悚然的寒意,早已盖过了这峡谷的阴风。
他们浩浩荡荡而来,以为是为武林除害,是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殊不知,从头到尾,都被朝廷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过是任人宰割的俎上鱼肉……
众人沉默着,久久无言。
沈岚开口打破寂静:“师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速速离开。”
一清师太缓缓点头,众人亦回过神来。谷底寒气刺骨,几人皆身负重伤,衣衫单薄,若再久留,恐遭寒邪入体。
“出口在阳门那边,大家跟我走。”
她曾在多年前误入此地,探得谷底有阴阳二门。阴门常年不见日光,阳门则通往山外。
司徒峰听罢,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烈。方才混战中,沈岚与云裳突然从血薇楼冲出,如今又见沈岚对这断魂峡谷底的地形了如指掌,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师太,敢问两位小徒,方才为何会突然从血薇楼中出现?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凌风和慧明也看向一清师太,他们心中也早有疑惑,且那日武林大会上云裳拔得头筹,却听说后来竟被血薇楼掳去,实在蹊跷。
一清师太顿了顿,她心想,这几人皆是各派掌门或大弟子,品性正直,今日又同遭此劫,彼此本应同心协力,再隐瞒反而无益。而云裳被掳走一事众人已经知晓,只是沈岚的身份……在如今的关头,还是不要多说为好。
她缓缓开口:“云裳儿那日被血薇楼掳走,诸位想必也已知晓。而岚儿她……那日趁着浓烟滚滚之际,混入了血薇楼,方才你们见到她们,便是岚儿终于寻得机会,带着云裳儿逃了出来。”
司徒峰看向沈岚,心中仍有疑虑。这女子能孤身潜入血薇楼,又能带着云裳杀出重围,武功心计远非常人,且对血薇楼的情况如此熟悉,绝不似寻常九华派弟子。但他素来敬重一清师太的为人,知晓她绝不会包庇奸邪,既然一清师太信任她,且今日若不是沈岚,众人早已葬身于此,再多的怀疑,也不便再追问。况且,如今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压下心中疑虑,对着沈岚拱了拱手:“沈姑娘胆识过人,今日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慕容凌风和慧明以及几个弟子皆冲沈岚拱手致敬,沈岚立马回礼。
慕容凌风又看向一清师太和云裳,道:“一清师太,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那日云裳姑娘在武林大会拔得头筹,在下还记忆犹新,可是血薇楼为何要掳走她?”
一清师太摇了摇头,只道:“其中缘由,我等亦不知晓,只是云裳儿,乃是当年陆羽山庄庄主陆正清之女。”
此话一出,司徒峰和慕容凌风皆大惊失色,陆羽山庄当年盛极一时,突然覆灭,此事在江湖上轰动一时,只是众人皆不知其遗孤尚在人世。
一清师太继续道:“十三年前,血薇楼血洗陆羽山庄,杀了云裳儿的母亲,又将此案嫁祸给叶家堡。陆庄主装疯卖傻多年,只为暗中保护女儿。那日在九华派,他拼死护女,也一同被掳走。”
“原来当年之事竟是血薇楼所为!”司徒峰怒道,跟着又看向云裳,目露怜惜,道:“陆庄主为人正直坦荡,早些年,贫道与他曾有过几面之缘,殊不知,当年竟是这样!”
慕容凌风亦咬牙切齿:“当年的陆羽山庄和叶家堡,如今的横刀门与血刀门,原来都是血薇楼从中挑拨,故意嫁祸,好让我们江湖中人自相残杀!”
一清师太说起陆正清,猛然想到,方才混战中,她满心忧惧,但在看见云裳和沈岚的那一刻,心中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然而却始终未见陆正清的身影,便忙问道:“云裳儿,你爹爹呢?”
“不错,陆庄主呢?”司徒峰亦追问道。
话音未落,云裳已是泪如雨下。
沈岚见状,便将地牢之中,陆正清为掩护她们离开,牺牲自己挡住九渊与楚魄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众人。
众人听罢,皆是痛心不已,姜晚和迟羽书心疼地看向云裳,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清师太一把将云裳搂进怀中,紧紧抱着她,摩挲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云裳伏在她肩上,无声落泪。
慧明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慕容凌风和司徒峰见状,亦不忍再过多追问其中缘由,只是心中对朝廷已是恨之入骨。
众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今日这些人命,是朝廷欠这个武林的,早晚有一日,他们要讨回来!
众人互相搀扶,又跟随沈岚艰难行了大半日,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断魂峡。
雾气渐渐散去,久违的日光洒落下来。
慕容凌风开口:“我观方才混战,血薇楼也有不少伤亡。且沈姑娘说地牢内发生爆炸,那九渊也被困在其中。他们此刻自顾不暇,应当不会追来。”
沈岚缓缓点头,心中暗自盘算:血薇楼老巢被毁,白堕已死,九渊和楚魄生死未知,如今楼中仅剩司夜与荆无影两位堂主。更何况,这断魂峡谷底常年雾气弥漫,阴门不见天日,寻常人误入必遭迷失,阳门的出口更是隐秘,若非她早年误入时偶然发现,亦不得而知。那秦川必定以为他们坠入悬崖,应当不会寻来。
众人闻言,都稍稍松了口气,便寻了处隐蔽的山坳稍作歇息。几人伤口虽都已敷上金疮药,但体力早已透支,皆瘫坐在地。
歇息完毕,众人不敢按原路返回,决定顺路南下。
一连几日,一行人艰难地穿梭在乌鞘岭的深山密林中。靠着溪水和野果勉强果腹,已被磨得身心俱疲。
这日黄昏,他们寻得一处天然形成的小洞穴。洞口不大,里面却颇为宽敞,足够几人容身。
入了夜,连日来的疲惫让大家很快昏睡过去。
沈岚却睡不着。她独自站在洞穴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望着月光出神。冷风拂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沈岚回头,却见云裳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红肿的眼睛,和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沈岚下意识想躲,脚步却生了根,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云裳。
然而云裳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她走到她面前停下,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沈岚,”她开口,“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娘……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方才洞穴中,云裳亦久久不能入眠。
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是爹爹最后的身影。还有那张九渊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图,究竟是什么,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可还有一件事,像刺一样扎在心里,让她无法安宁。
娘亲之死的真相。
她和沈岚之间,早晚要面对这个。
方才站在洞外,看着沈岚孤零零的背影,她忽然就下了决心。
她必须知道答案。
哪怕……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坠入深渊,会让她们坠入深渊。
可此刻话一出口,她又忽然怕了,怕听到那个答案。
沈岚怔住。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云裳有权知道真相,而她,也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
“云裳……”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再次潜入那段血腥的记忆。
“那年……我七岁,”她缓缓开口,声音颤抖,“第一次执行任务……那次的任务,原本是活捉……楚魄带着我,冲进了陆羽山庄的后院。荆无影和杀手们在前院厮杀,后院里有护卫冲过来,还有……你的母亲。”
云裳的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