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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陆羽残案翻血雨 她若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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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清抬起头,他满脸血污,衣衫破碎,身上布满鞭痕,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看到云裳,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
“云裳!女儿——”
云裳疯了一般挣开杀手,扑到木桩前。她的手颤抖着,想去碰父亲身上的伤,又不敢。
“爹爹……爹爹……”云裳的眼泪汹涌而出,“你没事吧?他们怎么把你……”
“没事,爹没事……”陆正清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撕裂,“别哭,裳儿……”
九渊缓步走了进来。
云裳猛地转身,挡在父亲身前,盯着九渊:“我都已经跟你们走了!放了我爹!放了他——”
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笑一声。他不理云裳,目光直直落在陆正清脸上。
“陆正清,”他缓缓开口,“你还有机会,带着你唯一的女儿,活着走出去。”
陆正清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九渊也不急,他踱到墙边的火炉旁,炉中炭火正旺。
他拿起火钳,从炭堆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那铁块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轻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九渊举着烙铁,缓步走回云裳面前。
火红的光芒映在云裳脸上,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倒有几分像你娘,”九渊端详着云裳的脸,“只是不知烙上了这个,会是什么模样。”
云裳的呼吸几乎停滞,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陆正清的嘶吼响起:“你敢动我女儿一下——”
“你在威胁我?”九渊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下一秒,他右手如鬼魅般探出,一把掐住了云裳的脖子!
“呃——”
云裳的惊呼被扼在喉咙里。那只手冰冷如铁,五指收紧,窒息感瞬间淹没上来。
她徒劳地抓住九渊的手腕,指甲抠进皮肉,但对方却纹丝未动。
“放开我女儿!!”陆正清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放开她!云裳——”
云裳的脸涨成紫色,眼前开始发黑,喉咙几乎要被捏碎。
九渊看向陆正清,目光狠辣,厉声道:“我再问一遍,穆晓玉留下的东西,到底藏在哪儿?”
“放开她……”陆正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她若死了,你永远别想得到!”
九渊的手指又收紧一分。
云裳的视线彻底黑了,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在机关室!”陆正清崩溃般吼了出来,“图藏在山庄的机关室!”
九渊的手终于松了一分。
云裳得了片刻喘息之机,她浑身颤抖,脸色依旧青紫。
她艰难地看向父亲,一点一点摇着头。
不,不能告诉他!哪怕她不知道九渊要的是什么,可那是母亲用性命守住的东西,她绝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就轻易落入这恶魔手中。
“机关室在哪儿?”九渊盯着陆正清,声音冰冷。
“不,不要——”云裳从喉咙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用尽最后的力气冲陆正清摇头。
陆正清看着眼前挣扎求生又满眼倔强的女儿,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知那是亡妻用性命守护的东西,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折磨致死。
“不要,云裳——放开我女儿,”陆正清的眼泪淌下来。
九渊依旧不理,指尖再度收紧,云裳跟着眼前发黑,双手无力地垂下。
“我说,我说,机关室在山庄后院的地下密道,”陆正清疯狂地试图挣脱铁链。
“唯有穆家的血脉才能开启!”陆正清嘶吼道,“她若死了,你们永远也拿不到那张图!”
九渊的手终于松开了。
云裳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呛咳不止,眼泪混着冷汗不住地滴落。
陆正清看着地上的女儿,心像被生生撕裂一般,恨不得能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裳儿……我的裳儿……”他声音嘶哑。
九渊没有理会云裳,目光依旧锁在陆正清脸上。
“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正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女儿的生死。
“那机关室是亡妻当年亲自修建的,就是为了藏匿此图,而机关室,需要穆家的血脉才能开启。”
他迎上九渊的目光,“让我女儿出去,你们答应放了她,我才会说出如何开启机关。”
云裳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九渊的眼睛眯成一道缝,盯着陆正清看了许久,久到陆正清以为他看穿了一切。
“陆正清,你敢和我耍花招,”九渊的声音渐冷,“别忘了,你和你女儿的命了,都系在那张图上。”
酉时,血薇楼武场东侧。
沈岚站在暗器靶区,手中扣着三枚铁蒺藜。
“嗖——嗖——嗖——”
铁蒺藜精准钉入十步外的木靶红心,入木三分。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从腰囊中又取出三枚。
这是她今日投掷的第七轮。每轮三枚,每枚都必须命中红心——这是血薇楼对暗器手的基础要求。但她心思并不在此。楚魄今日突然下令操练加倍,必有缘故。此人城府极深,从不做无益之事。加强训练,往往意味着近期有重大行动,或是需要筛选人手执行特殊任务。
她正思忖着,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很隐蔽,但杀手的本能让她瞬间绷紧。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故意侧身去取下一轮暗器,余光瞥见左侧的方向,一个身材矮壮的杀手正朝她这边看来。
他为什么盯着自己?莫非此人熟悉真正的贪狼,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强作镇定,装作毫无觉察的样子,转身走向一旁的木桩,继续挥刀操练。那日在九华派杀死贪狼后,为防止露馅,沈岚特意带走了他的兵器,她现在手里拿着的,正是贪狼的一柄雁翎刀。她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血薇楼的基础刀法。
劈、砍、撩、刺。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标准,不能有丝毫个人习惯流露。贪狼的刀法偏刚猛,起势时右肩会习惯性下沉三寸。沈岚刻意模仿着,同时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那人。
过了一会儿,那人的目光才渐渐移开。
铜锣声响起。
酉时正,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
杀手们停下动作,沉默地散开。沈岚收刀归鞘,快步离开武场,转向西侧廊道。
地牢入口在总堂深处,普通杀手不得靠近。但西侧廊道与地牢外围相连,是能接近的最近距离。她提前从杂物间“借”了扫帚,一边扫地,一边不动声色地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地牢入口就在廊道尽头拐角处。她刚扫到一半,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两名杀手从拐角处走出。前面那人提着一个食盒,后面那人腰挂长刀。
提食盒的杀手走到入口处,从怀里摸出一枚木牌,递给守在那里的另一名守卫。
那守卫接过木牌看了看,嗤笑一声:“残月,你现在送饭怎如此积极?”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廊道里清晰可闻。
被称作残月的杀手一把夺回木牌,声音冷淡:“查完了就让我进去。”
“怎么,急着去瞧那小美人啊?”守卫调侃道。
“少废话。”残月不再理他,径直走入拐角。
沈岚低着头,眉头紧蹙,他们说的……定是云裳,只是这些人的污言秽语令她咬牙切齿。
不多时,又一名杀手从廊道另一头走来。此人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枚深色木牌。他走到入口处,将木牌亮出。
守卫接过看了一眼,点头道:“腥风,你来换班?可算能歇歇了。”
他伸了个懒腰,将木牌递还,转身离开。腥风默默接替了他的位置,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入口。
沈岚的扫帚慢慢挪近了些。
她看清了那枚木牌——约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蔷薇纹,正中是一个阴刻的“牢”字。木牌用一根牛皮绳系着,挂在腰间。
看来,只有持此牌者,方可进入地牢区域。
正思索间,廊道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岚立刻低头,专心清扫。脚步声渐近,停在她面前。
一双黑靴映入眼帘。
她缓缓抬头。
面前站着的人,身材矮壮,似乎正是方才武场上盯着她的那人。
面具后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
“七十五,”那人开口,声音粗哑,“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岚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脑中飞快地思忖着,此人应当是和贪狼同一级别的杀手,看来他是对自己起了疑心,刚才很可能是跟踪自己来到了这边。
沈岚只暼了他一眼,手下不停,继续清扫,并不理会。
那人眼神显然更阴鸷了几分,“我在问你话。”
沈岚余光瞥见地牢的看守似乎朝这边望了过来,便顿了一下,拿起扫帚,抬头同他对视,故意冷声道,“堂主的吩咐,莫非还需向你交代?”
那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二堂主的安排?他思忖着话里的真假。
沈岚却不再给他机会,她没有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男子立在原地,眼神愈发阴鸷,死死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