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师力之

9、009 我的愿望是

　　陆水清挠挠头发，不好吧？季雯说，有什么不好的？余渺明显对你有意思，你还不赶紧冲一波？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这节目结束，你们两个各回各家？真到那时候，做什么都晚了。你们娱乐圈不都是快餐爱情吗？你信不信，出了这个综艺，你们俩立刻变成陌生人。陆水清说，听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我在哪了。季雯说，欢迎回到现实世界。去吧，陆水清老师。这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请你的偶像欣赏一次你的裸体，哎我去，好事啊！
　　陆水清把手机丢一边，仰面躺在床上，余渺还是没回微信。她从房间门上的猫眼看对面余渺房间紧闭的门，心下怅然若失。去吧。她轻声说。推门出去，迈开两步走到余渺房间门口，陆水清抬手敲门两声，想叫余渺，突然发现她不知道叫什么好。渺渺？这名字被兰姐都叫了那么多遍，太流俗。宝宝？关系没到那个程度，显得恶心。余渺老师？听着像是来叫起床的助理。她茫然地敲门，心里想，是不是太冲动了，其实在房间里多等等看也没什么大不了。
　　余渺显然没想到陆水清能穿着浴袍孤身上门，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站在原地，脸上迅速泛起一大片红晕，好一会儿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形，伸手把陆水清拉进门里，迅速关上了门。陆水清有些心虚，轻轻咳嗽一声说，我是来借吹风机的。余渺背对陆水清不动，小声说，吹风机在卫生间里，你自己去拿吧。陆水清没设想过余渺会直接拉她进门，恍惚得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她随口应了一声，钻进卫生间。余渺在外面说，水清，你好了就出来，我有话和你说。陆水清撒娇，不要，我要你进来说。余渺说，你还是出来吧。很重要的事。你把衣服裹好。
　　陆水清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故意走得步伐懒散，你这儿的吹风机也不好用，我只好用毛巾擦。你帮我擦擦后面的头发，我自己擦不干嘛。余渺说，你坐好，我是真的有话要和你说。陆水清笑，你每次都只让我坐沙发，我要去你卧室坐。有话去那里说。走吧。余渺说，陆水清，你这样下去我真生气了。陆水清没话可说，紧挨着余渺坐下，歪头看着余渺的脸等着她开口，余渺目视前方。两人各怀心事，竟一时都没出声。
　　后来还是余渺先开口，这综艺还有三期就结束了，有些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陆水清说，这综艺有什么好说的。结束之后，我们就去度个假，那些不开心的事你都别想了，出去走走，散散心。我陪你。
　　余渺说，综艺结束之后，我们也就先这样吧。后续的宣发我会让兰姐通知你，你只需要配合就好，不用再专门来见我。
　　陆水清说，你说什么呢？
　　余渺说，我在说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我希望这段时间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往后你有别的资源需要对接，可以通过兰姐找我，我尽量。
　　陆水清愣住了，脸上立刻变成低沉的神色。她把身子向后侧了一点，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余渺仍是定定看着客厅的电视墙，似乎身边的陆水清如何都无所谓。陆水清低声说，你昨晚咬我。你主动的。
　　余渺说，嗯。我不应该。需要我道歉吗，对不起。
　　陆水清说，你现在在演戏。你不用这样，有什么事直接说，我不会乱来的。
　　余渺说，我没有。你回去吧，我要打几个电话。
　　陆水清说，余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特好打发的人？能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厌倦了就丢给我资源，然后你心里就平静了，是不是？
　　余渺说，陆水清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走吧。要是不想联系，也不必勉强。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是赵兰。余渺和陆水清说，这是我的房间。我还有事要做。你回去早点休息吧。陆水清被余渺气得头脑发胀，指着余渺的脸，我这辈子再不见你。说完，陆水清裹好身上的浴袍，转身走向门口。听见余渺在身后小声说，这话你说过不止一回了。陆水清从门口冲向余渺，恶狠狠的吻余渺的嘴唇。余渺闭着眼让陆水清亲吻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
　　余渺心想，陆水清，这样你就会离开我了吧。
　　兰姐在门外拍门，渺渺！渺渺！你开门啊！陆水清反倒先停下来，她睁开眼，红着眼睛见余渺满脸是泪。陆水清颤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余渺这时才摸到自己眼角的泪，她推开陆水清，抽了桌上的面纸拭泪，你去开门。陆水清咬牙起身开门，门刚拉开一个小缝，兰姐推门闯进，陆水清一个趔趄，兰姐顺手关上了门。
　　“节目被封停了！”兰姐把手机递给余渺。“没人通知我们。节目组联系不上。现在全微博都在说这个，你看。”余渺看见兰姐的微博界面一条接着一条的评论在屏幕上滚动：
　　@水清家养了十年的猫：我直接崩溃了。六年的等待，好不容易上了热搜，好不容易让所有人看到她的演技，现在节目突然没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昨晚我还在笑，今天眼泪根本停不下来。陆水清，那个在温泉池里晕倒都还在坚持录制的陆水清，凭什么啊？
　　@水清今天也不营业（躺平版）：老粉应该都记得吧，她选秀那年也是，眼看要出道了，突然被剪镜头，最后卡十一。这次又是，眼看要出头了，节目没了。历史怎么总是重演？陆水清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谁的？这辈子要这么还。我想骂人，但我连骂谁都不知道。
　　@渺渺星光站：先冷静，都别乱猜。但我必须说一句：余渺对这个节目投入了多少你们知道吗？她为了带新人、为了节目效果，硬撑着连轴转，身体都快垮了。现在节目说停就停，没有任何解释，谁来给她一个交代？粉丝别出去撕，但我们要一个说法。
　　@余渺工作室催营业版：说点实际的。这个节目是余渺今年唯一一档常驻综艺，现在停播，她的曝光直接断档。团队有没有plan B？有没有别的资源在谈？如果没有，那接下来的空窗期怎么补？损失谁来兜底？别跟我说“先休息”，余渺这个位置不进则退，休息不起。
　　@余渺反黑打投组：先不管原因了，当务之急是稳住超话和广场热度。节目停播不等于余渺停摆，我们该做的数据一样不能少。但我也想说，余渺做的已经够多了，带新人、撑场面、拉资源，谁要是趁这个机会往她身上泼脏水，我们绝对不答应。事情没查清之前，管住嘴，做该做的事。
　　@沐橙今天营业了吗：？？？？我刚嗑了一晚上陈沐橙和余渺的CP，今天节目就没了？？？这什么魔幻展开啊！！我的快乐只持续了二十四小时吗！！但我现在真的担心沐橙……她前两天刚因为那个拥抱上了热搜，热度刚起来，节目就没了，这不就等于白爆了吗？新吸的粉能留住多少？太亏了。
　　@橙子不橙：不管停播原因是什么，现在陈沐橙要做的就一件事：切割。迅速跟节目切割，跟CP话题切割，跟一切可能引发争议的东西切割。这个圈子最怕的就是“被关联”，节目炸了你别跟着炸，热度没了你还有口碑在。如果团队聪明，明天就发一条“感谢节目组，期待下部作品”之类的微博，体面离场，然后闷头进组拍戏。粉丝也别去问原因，别去撕，安静就是最好的保护。
　　@九宫格不够用：我昨天还在说内娱对女女CP双标，今天节目就停了……虽然我知道大概率不是因为CP，但这个timing真的太巧了。我现在反而担心的是，不管真正的停播原因是什么，外界会不会把锅扣在“同性尺度”头上？如果最后流言传成“节目因为搞女女CP被封”，那陈沐橙和余渺两个人都要背黑锅。到时候谁关心真正的原因？大家只会说“哦那个炒百合的节目被封了”。这个锅太大了，她们背不起。
　　@圈内打工人小张：不方便说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停播跟嘉宾本人没有关系，是节目制作方那边的问题，具体不展开了。三个女演员都是无辜的，别把矛头对准她们。但我多说一句，这个圈子里很多事就是这样的——你什么都没做错，但平台没了、项目没了、机会没了，你连问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陆水清、余渺、陈沐橙，她们三个现在应该比你们所有粉丝都难受。她们才是真正在风暴中心的人。
　　陆水清站在一边看着余渺和兰姐低声叽叽喳喳。兰姐说着什么节目组和陈沐橙。余渺打断兰姐，你先出去。现在说话不方便。兰姐回头上下打量陆水清，把脸凑到余渺耳边低声说话，现在时机不坏，你可以逆风翻盘。余渺很大声的说，你先出去。我知道了。兰姐不再多说，把手机揣到手包里往门口走，经过陆水清的时候，她停下对陆水清说，不知道你晚上睡觉穿这身，别熬夜。
　　余渺等兰姐走远想说一点话把陆水清拉回来，突然听到陆水清冷笑道，时机不坏。对吧？余渺皱眉，什么？陆水清说，节目停了。时机不坏。是不是？你们想把我换成陈沐橙，正好我和你的CP炒完了，接下来你去和陈沐橙炒CP。节目一停，顺势也就过去了。余渺说，陆水清你瞎起疑心。陆水清说，我从头到尾就是你的过渡吧。用完这个我，你就换下一个我，叫陈沐橙。也对，炒CP嘛，交朋友吗，就是要新鲜才好看。
　　余渺不知如何回答。陆水清见她犹豫，以为自己推测得八九不离十，愤怒地摔门而去。余渺心想这样也好，要是真的把刘晚晚还有那一堆麻烦事都说出来，陆水清绝不会走，那就更危险了 。余渺把脸埋在手心里，听着手机提示响个不停，是粉丝群里粉丝的鼓励：
　　@渺渺今夜不失眠：渺渺，你现在是不是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手机？别看了，去睡觉，听话。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够好了。这个节目没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对不起谁。你值得比现在更好的东西，值得所有善意和运气。记住，我们在。
　　@余渺的星光收集者：我想起你几年前说过一句话，你说“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一定没有”。渺渺，你一直是最努力的那一个。这次的结果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如果累了就歇一歇，如果还想冲，我们陪你冲。
　　@渺渺能量补给站：渺渺，你听好了：那个节目只是一个节目。你在里面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照顾后辈、撑场子、带节奏、扛压力，每一帧都有人记着。节目封了，你做过的事封不了。你的好，封不了。
　　@余渺今天也很棒（每日打卡版）：今天也来打卡了。不管发生什么，这句话不变：余渺很棒。今天很棒，明天也会很棒。停播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比一档综艺大得多。你是演员，你的舞台在镜头前，不在热搜上
　　@渺渺的许愿瓶：渺渺，我猜你现在一定有很多愿望吧。关于事业的、关于朋友的、关于未来的。有些你说了，有些你从来不说。没关系，你放在心里的那些，我们替你守着。你每一个没说出口的愿望，我都偷偷替你许了一遍。都会实现的。
　　我的愿望是，陆水清无忧无虑的幸福下去。余渺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