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如黛》弈见卿星

64、焚骨之痛与身世之谜 “我说

　　“我说，墨渊是为了你娘才堕入魔道的。”
　　清璇转过身，紫色的眼眸中闪过追忆。
　　“三百年前，青云宗有两个天才。”
　　“一个是墨渊，剑道无双，被誉为正道未来。”
　　“一个是苏璃，医毒双绝，容貌倾城。”
　　她顿了顿，看向潘梓汐。
　　“苏璃，就是你娘。”
　　潘梓汐呼吸一滞。
　　她从未听人提起过母亲的事。
　　父亲潘子然也从未说过。
　　她只知道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死因不明。
　　“继续说。”
　　清璇重新坐下。
　　“墨渊和苏璃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极好。”
　　“可后来，青云宗老祖看中了苏璃的纯阴之体，想收她为鼎炉。”
　　“苏璃不从，老祖便以宗门大义相逼。”
　　潘梓汐握紧拳头。
　　纯阴之体……
　　她也是纯阴之体。
　　百年前，潘子然剜她仙骨时，说她的体质会阻碍他修行。
　　原来是这样。
　　“后来呢？”
　　“后来墨渊带着苏璃叛出青云宗。”
　　清璇的声音很平静。
　　“两人逃到乱魔渊，被天魔宫收留。”
　　“墨渊为了保护苏璃，自愿修炼《天魔真经》，堕入魔道。”
　　“苏璃则嫁给了当时的天魔宫少宫主，生下一个女儿。”
　　她看向潘梓汐。
　　“那个女儿，就是你。”
　　潘梓汐脑中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潘子然的亲生女儿。
　　可现在清璇却说，她是天魔宫少宫主的女儿？
　　“不对……”
　　潘梓汐摇头。
　　“如果我是天魔宫少宫主的女儿，为什么会跟潘子然姓潘？”
　　“为什么会在青云宗长大？”
　　清璇叹了口气。
　　“因为苏璃死了。”
　　“她生下你后不久，青云宗联合其他正道宗门围攻天魔宫。”
　　“那一战，天魔宫几乎被灭门。”
　　“墨渊战死，少宫主也陨落了。”
　　“苏璃为了保住你，将你托付给了潘子然。”
　　潘梓汐愣住。
　　“潘子然？”
　　“对。”
　　清璇点头。
　　“潘子然是墨渊的师弟，也是苏璃的挚友。”
　　“苏璃临死前，求他照顾你。”
　　“潘子然答应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他当时已经是青云宗的道子，未来的宗主继承人。”
　　“带着一个魔道之女回宗门，会毁了他的前程。”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
　　潘梓汐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什么办法？”
　　“他抹去了你的记忆，封印了你的魔道血脉。”
　　清璇的声音很冷。
　　“然后对外宣称，你是他在外游历时捡到的孤儿。”
　　“收你为徒，教你正道功法。”
　　“让你以青云宗弟子的身份长大。”
　　潘梓汐踉跄后退一步。
　　她扶住岩壁，才勉强站稳。
　　百年的记忆在脑中翻腾。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为什么她修炼正道功法总是进展缓慢。
　　为什么她对魔气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为什么潘子然看她的眼神总是复杂难明。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根本不是他的徒弟。
　　她是魔道之女。
　　是他挚友的遗孤。
　　是他为了前程，不得不隐藏的秘密。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剜我仙骨？”
　　潘梓汐的声音在颤抖。
　　清璇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的封印松动了。”
　　“纯阴之体加上魔道血脉，随着年龄增长，封印越来越难压制。”
　　“百年前，你修为突破金丹期时，封印出现裂痕。”
　　“魔气外泄，被青云宗老祖察觉。”
　　潘梓汐瞳孔一缩。
　　“老祖要杀我？”
　　“不。”
　　清璇摇头。
　　“老祖看中了你的纯阴之体，想收你为鼎炉。”
　　“就像当年对你娘那样。”
　　潘梓汐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潘子然突然要剜她仙骨。
　　为什么他说是为了大道。
　　原来是为了保护她。
　　剜去仙骨，废掉修为，让她变成凡人。
　　这样老祖就不会再打她的主意。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潘梓汐的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他告诉我，我可以配合他演戏。”
　　“我可以假装走火入魔，自废修为。”
　　“为什么非要剜我仙骨？为什么非要让我恨他？”
　　清璇看着她，眼中闪过怜悯。
　　“因为老祖在看着。”
　　“当时老祖已经怀疑你的身份，派人暗中监视。”
　　“如果潘子然对你手下留情，或者告诉你真相，老祖立刻就会察觉。”
　　“到时候不仅你会死，潘子然也会被牵连。”
　　她叹了口气。
　　“他只能选择最残忍的方式。”
　　“剜你仙骨，废你修为，将你扔下凡尘。”
　　“这样老祖才会相信，他真的斩断了情缘。”
　　潘梓汐瘫坐在地上。
　　泪水无声滑落。
　　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她恨了他百年。
　　怨了他百年。
　　可原来，他一直都在保护她。
　　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她活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潘梓汐喃喃自语。
　　清璇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因为他不能。”
　　“你的记忆被封印，魔道血脉被压制。”
　　“如果告诉你真相，封印可能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魔气爆发，你会被正道追杀至死。”
　　她伸手拍了拍潘梓汐的肩膀。
　　“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修炼了《天魔真经》。”
　　“魔道血脉彻底觉醒，封印自然解除。”
　　“记忆也就回来了。”
　　潘梓汐抬起头，泪眼朦胧。
　　“所以……我错怪了他百年？”
　　“是。”
　　清璇点头。
　　“他承受了百年的愧疚和悔恨。”
　　“道心破碎，修为反噬，都是因为这份愧疚。”
　　潘梓汐看向躺在地上的潘子然。
　　白衣染血，气息微弱。
　　这个她恨了百年的男人。
　　这个她以为冷酷无情的男人。
　　原来一直在用他的方式，默默保护她。
　　即使被她误解，被她怨恨。
　　也从未解释过一句。
　　“前辈……”
　　潘梓汐擦干眼泪。
　　“开始吧。”
　　“《碎骨重铸术》，现在就开始。”
　　清璇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潘梓汐的声音很坚定。
　　“我要救他。”
　　“即使只有三成几率，我也要赌。”
　　清璇笑了。
　　“好。”
　　她站起身，走到潘子然身边。
　　双手结印，紫黑色的魔元在掌心凝聚。
　　“《碎骨重铸术》分三步。”
　　“第一步，焚骨。”
　　“以九幽魔火将他全身骨骼一寸寸焚毁，同时护住心脉和神魂。”
　　潘梓汐点头。
　　她走到另一边，双手按在潘子然胸口。
　　暗金色的魔元注入，护住他的心脉。
　　同时分出一缕神魂，进入他的识海。
　　“我会陪着你。”
　　潘梓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无论多痛，都要撑住。”
　　潘子然的神魂虚影睁开眼睛。
　　他看着潘梓汐，眼中闪过温柔。
　　“好。”
　　外界。
　　清璇的魔元已经笼罩潘子然全身。
　　她看向潘梓汐。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
　　清璇双手一合！
　　紫黑色的魔元化作熊熊火焰，将潘子然整个包裹！
　　“嗤——！”
　　火焰接触身体的瞬间，潘子然浑身剧震！
　　骨骼在魔火中开始融化！
　　那种痛苦，就像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骨髓！
　　潘子然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汗水瞬间浸透白衣，又被魔火蒸干。
　　识海中。
　　潘梓汐紧紧抱住他的神魂虚影。
　　“撑住……”
　　“一定要撑住……”
　　潘子然的神魂在颤抖。
　　焚骨之痛，直接作用于神魂。
　　比肉身的痛苦强烈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崩溃。
　　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能睡……”
　　潘梓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潘子然，看着我。”
　　潘子然勉强睁开眼睛。
　　他看到潘梓汐焦急的脸。
　　看到她那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梓汐……”
　　他喃喃道。
　　“我在。”
　　潘梓汐握紧他的手。
　　“百年前你护我一次。”
　　“现在换我护你。”
　　潘子然笑了。
　　虽然笑容很虚弱。
　　“好……”
　　外界。
　　焚骨已经持续了一刻钟。
　　潘子然全身骨骼已经融化了大半。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随时可能断气。
　　清璇额头渗出冷汗。
　　“不行……他的生命力流失太快了……”
　　潘梓汐咬牙。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潘子然体内。
　　同时，她胸前的天魔铠碎片爆发出刺目金光！
　　暗金色的纹路从她身上蔓延到潘子然身上！
　　形成一个共生的阵法！
　　“以我精血，续你生机！”
　　潘梓汐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阵法成型！
　　她的生命力开始源源不断注入潘子然体内！
　　维持着那一线生机！
　　清璇瞳孔一缩。
　　“你疯了？！这样你会折寿的！”
　　“别废话！”
　　潘梓汐咬牙道。
　　“继续！”
　　清璇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犹豫，加大魔火输出！
　　焚骨继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
　　潘子然全身骨骼彻底焚毁！
　　他变成了一滩软泥，瘫在地上。
　　只有心口还在微弱起伏。
　　证明他还活着。
　　“第一步完成。”
　　清璇收回魔火，脸色苍白。
　　“接下来是第二步——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