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如黛》弈见卿星

32、雇主真容，隐秘图谋 “你…

　　“你……你竟然融合了第二块碎片！”雇主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潘梓汐胸口那若隐若现、暗金色纹路流转的黑色甲片，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
　　潘梓汐缓缓站起身。
　　融合碎片后的身躯轻盈而充满力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动周围魔气的共鸣。
　　她看向雇主，此刻对方早已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约莫四十余岁、面容阴鸷、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面孔。
　　“你认得此物？”潘梓汐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认得？我当然认得！”雇主，或者说阴鸷中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天魔铠碎片！传说中上古魔尊征战诸天时所穿的战甲碎片！每一块都蕴含着魔道至高法则！”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不再掩饰，赫然是筑基初期的威压！
　　这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潘梓汐，试图压迫她的心神。
　　但潘梓汐只是微微挑眉，体表暗紫色光晕流转，轻易便将威压化解于无形。
　　融合碎片后，她的魔元精纯度与肉身强度，早已不惧寻常筑基初期的威压。
　　阴鸷中年见状，眼中忌惮更深，但贪婪也更盛。
　　“你果然不简单。”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从一开始，你伪装成炼气七层，我就觉得不对劲。你的功法气息，与这遗迹如此契合……你身上，早就有一块碎片，对不对？”
　　潘梓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所以，你招募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探索遗迹，而是寻找碎片？”
　　“不错！”阴鸷中年冷笑，“我花费数年时间，查阅无数古籍，才确定玄阴上人当年得到过一块天魔铠碎片，并将其作为核心，布置了这座传承遗迹。但我自己无法开启门户，需要至少三名修炼阴属性功法、且法力精纯者合力。”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干尸：“这两个蠢货，还有那个阵法散修，都只是工具。我原本打算，等找到碎片，就用他们献祭，换取碎片认主……”
　　他话锋一转，死死盯着潘梓汐：“但我没想到，碎片竟然主动选择了你！而且你身上，还有另一块！”
　　潘梓汐心中了然。
　　难怪雇主对祭坛上的养魂炉和玉简兴趣不大，原来真正的目标，一直是魔神石门后的碎片。
　　“现在，碎片已经与我融合。”潘梓汐平静道，“你待如何？”
　　“如何？”阴鸷中年眼中杀机暴涨，“当然是杀了你，剥离碎片！两块碎片融合，价值远超单独一块！有了它们，我必能突破筑基中期，甚至后期！”
　　他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筑基初期的法力汹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数丈大小的漆黑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声，朝着潘梓汐当头抓下！
　　鬼爪未至，阴寒刺骨的煞气已经笼罩整个殿堂，地面凝结出层层冰霜。
　　缩在通道口的周道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后躲。
　　潘梓汐眼神一凝。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应对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但她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正好，用你来试试融合碎片后的实力！
　　她不退反进，右手握拳，暗紫色的魔元在拳锋凝聚，隐隐有暗金色纹路流转。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出，空气炸裂！
　　暗紫色的拳劲与漆黑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殿堂地面的灰尘碎石尽数掀起，两侧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
　　咔嚓！
　　漆黑鬼爪表面出现道道裂痕，随即崩碎成漫天黑气。
　　而潘梓汐的拳劲虽然黯淡许多，却依旧向前，直逼阴鸷中年面门！
　　阴鸷中年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拳劲轰在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
　　骨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阴鸷中年更是被震得后退三步，气血翻涌。
　　他眼中骇然之色更浓。
　　这女人……明明只是炼气九层，肉身力量与魔元强度，竟然堪比筑基初期！
　　“好！好！不愧是融合了两块碎片！”阴鸷中年不怒反笑，“这样才更有价值！”
　　他不再保留，一拍储物袋，三杆漆黑如墨、幡面绣着狰狞鬼首的小幡飞出，在空中呈三角之势，将潘梓汐围在中间。
　　“百鬼噬魂幡！起！”
　　阴鸷中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三杆小幡上。
　　小幡瞬间暴涨至丈许高，幡面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刺耳尖啸。
　　浓郁的黑雾从幡中涌出，化作上百道扭曲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潘梓汐！
　　每一道鬼影都散发着炼气七八层的气息，上百道叠加，威势骇人。
　　鬼影过处，空气温度骤降，连魔气都被冻结。
　　这是阴鸷中年的杀手锏，凭借此幡，他曾越阶击杀过筑基中期修士！
　　潘梓汐眼神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些鬼影并非虚幻，而是真正炼化生魂而成的厉鬼，蕴含极强的怨念和腐蚀之力。
　　硬抗不是办法。
　　她心念一动，胸口黑色甲片微微发烫。
　　下一刻，她体表的暗紫色光晕骤然变化，化作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暗金色膜层，覆盖全身。
　　与此同时，她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音节。
　　《噬天魔典》中记载的一门秘术——吞天魔域！
　　以魔种为核心，引动天地魔气，形成短暂领域，吞噬领域内一切能量！
　　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展开方圆三丈的微弱魔域，且持续时间极短，但对付这些鬼影，足够了！
　　暗金色的膜层向外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领域。
　　领域内，魔气沸腾，空间扭曲。
　　最先冲入领域的十几道鬼影，仿佛撞入无形的泥潭，速度骤降。
　　紧接着，它们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开始扭曲、崩解，化作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领域疯狂吞噬、吸收！
　　潘梓汐能感觉到，魔种传来愉悦的震颤，修为在缓慢增长。
　　这吞天魔域，竟能直接吞噬鬼魂能量化为己用！
　　阴鸷中年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是什么神通？！”
　　他急忙催动法诀，想要召回剩余鬼影。
　　但已经晚了。
　　潘梓汐身形如电，在魔域中穿梭，所过之处，鬼影纷纷崩散。
　　短短数息，上百道鬼影被吞噬大半！
　　剩余鬼影惊恐逃窜，却被魔域边缘的无形力量挡住，最终也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三杆百鬼噬魂幡剧烈颤抖，幡面鬼首哀鸣，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严重。
　　阴鸷中年又惊又怒，更心痛无比。
　　这百鬼噬魂幡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器，如今鬼影被吞，法器灵性大损，他自身也受到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这是什么魔功？！”他声音颤抖。
　　潘梓汐不答，魔域缓缓收敛。
　　施展吞天魔域消耗极大，就这么一会儿，她体内魔元已消耗近半。
　　但她面色不变，一步步走向阴鸷中年。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融合碎片后的霸道魔意，混合着吞噬上百鬼影后的凶煞之气，让她此刻看起来，宛如一尊从深渊走出的魔神。
　　阴鸷中年心中终于升起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
　　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散修！
　　“等等！道友且慢！”阴鸷中年急忙后退，脸上挤出笑容，“刚才是在下冒犯了！碎片既然已与道友融合，便是道友的机缘！在下绝不再觊觎！”
　　潘梓汐脚步不停，声音冰冷：“你觉得，我会信？”
　　阴鸷中年咬牙：“我愿立下心魔大誓！并奉上所有身家，只求道友饶我一命！”
　　潘梓汐在距离他三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对她而言，瞬息可至。
　　“回答我几个问题。”她淡淡道。
　　阴鸷中年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道友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第一，关于天魔铠碎片，你还知道多少？”
　　阴鸷中年不敢隐瞒：“据古籍记载，上古魔尊陨落后，天魔铠破碎成九块，散落诸天万界。每一块都蕴含部分魔道法则，若能集齐九块，重组天魔铠，便能获得魔尊传承，有望成就魔道至尊！”
　　“玄阴上人当年得到的是第几块？”
　　“这……在下不知。古籍只记载玄阴上人曾得碎片，借此创出《玄阴魔典》，但后来不知所踪。我也是偶然得到他留下的残缺地图，才找到这里。”
　　潘梓汐微微点头。
　　这与她融合碎片时看到的零星画面吻合。
　　“第二，你之前说，需要三名修炼阴属性功法、法力精纯者合力开启门户。除了我们，你还找过其他人吗？”
　　阴鸷中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潘梓汐眸光一冷。
　　阴鸷中年吓得一颤，连忙道：“找过！三年前我曾招募过一批人，但那次失败了，开启门户时禁制反噬，除了我，其他人全死了……所以这次我才更谨慎，特意找了修炼阴属性功法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发现，法力越精纯，与碎片共鸣越强的人，开启门户越容易。道友你的法力，是我见过最精纯的，甚至超过了当年玄阴上人留下的记载……”
　　潘梓汐心中一动。
　　看来，这与她修炼的《噬天魔典》以及体内魔种有关。
　　“第三。”潘梓汐看向那扇魔神石门，“这扇门后，除了碎片，还有什么？”
　　阴鸷中年摇头：“这我真不知道。古籍只记载碎片在石门后，但石门如何开启，里面还有什么，没有任何记录。刚才碎片飞出后，石门就再无动静了。”
　　潘梓汐沉默。
　　她胸口的甲片，此刻正传来微弱的感应，指向石门。
　　似乎……门后还有东西在吸引它。
　　但石门紧闭，表面魔神头像的眼睛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道友，该说的我都说了！”阴鸷中年哀求道，“求你饶我一命！我愿奉上储物袋，并立誓永不与你为敌！”
　　潘梓汐看了他一眼。
　　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留着必是后患。
　　但此刻杀他，容易逼他狗急跳墙，自爆筑基道基，那威力不容小觑。
　　而且，她还需要他……
　　“立下心魔大誓。”潘梓汐冷冷道，“第一，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包括我的存在、碎片之事、以及这座遗迹的位置。”
　　“第二，百年之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与我为敌，不得算计于我。”
　　“第三，交出储物袋，并告诉我，你是如何找到这座遗迹的，所有相关线索、地图，全部交出来。”
　　阴鸷中年脸色变幻，最终颓然点头。
　　百年心魔大誓，虽然约束力极强，但总比现在就死好。
　　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凌空画符，发下誓言。
　　血符成型后，化作两道红光，一道没入他眉心，一道飞向潘梓汐。
　　潘梓汐伸手接住红光，感应无误后，点头：“可以了。”
　　阴鸷中年松了口气，连忙摘下腰间储物袋，抹去神识烙印，恭敬递上。
　　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以及一枚记录信息的玉简。
　　“地图是我偶然所得，玉简里是我这些年搜集的所有关于玄阴上人和天魔铠碎片的信息。”
　　潘梓汐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收起。
　　“你可以走了。”
　　阴鸷中年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通道口跑。
　　“等等。”潘梓汐忽然开口。
　　阴鸷中年身体一僵，缓缓回头，脸色惨白：“道友……还有何吩咐？”
　　潘梓汐指了指地上两具干尸，以及缩在通道口瑟瑟发抖的周道友。
　　“把他们处理掉。该怎么说，你应该知道。”
　　阴鸷中年立刻明白。
　　这是要他背锅。
　　他连忙点头：“明白！是在下贪图宝物，与他们发生冲突，最后只有我一人重伤逃出！与道友无关！”
　　潘梓汐不再说话，转身走向魔神石门。
　　阴鸷中年不敢耽搁，迅速收起两具干尸，又看向周道友。
　　周道友早已吓傻，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阴鸷中年眼中凶光一闪，但想到潘梓汐还在，终究没下杀手。
　　他一掌拍在周道友后颈，将其打晕，然后拎着，迅速消失在通道中。
　　殿堂内，只剩下潘梓汐一人。
　　她走到石门前，伸手抚摸冰冷的石门。
　　胸口的甲片感应更加强烈。
　　“门后……到底有什么？”
　　她喃喃自语。
　　而此刻，远在亿万里之外，九天仙域，凌霄宗。
　　一座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孤峰之巅。
　　一袭白衣，容颜清冷如雪仙尊，缓缓睁开双眼。
　　他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迷茫。
　　百年了。
　　道心上的那道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来越深。
　　每次闭关，眼前都会浮现那张绝望而凄美的脸。
　　“梓汐……”
　　他低声念出这个百年未曾出口的名字。
　　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痛。
　　当年他为证无情道，亲手剜去她的仙骨，弃她于凡尘。
　　以为斩断情丝，便能道途坦荡。
　　可百年过去，他修为停滞，道心蒙尘，夜夜梦魇。
　　直到三年前，他偶然得知，她可能未死，而是堕入魔道。
　　那一刻，死寂百年的心，竟剧烈跳动起来。
　　他疯魔般寻她，踏遍诸天，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
　　直到今日，心口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你在哪里……”
　　白衣仙尊站起身，望向无尽虚空，眼中涌起偏执的疯狂。
　　“这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你是仙是魔，我都要你回到我身边。”
　　而此刻，乱魔渊深处，阴魂涧遗迹内。
　　潘梓汐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
　　胸口甲片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仿佛……有什么讨厌的东西，正在靠近。
　　她皱眉，压下心中异样，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石门上。
　　必须尽快弄清楚门后的秘密。
　　然后，离开这里。
　　她有预感，更大的麻烦，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