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宋先生》阳阳的好梦

9、半年之约 宋静

　　许阳今天没去片场，去了菜市场。

　　时至秋日，正是万物丰收的时节，市场里的瓜果蔬菜比其他三季都来得鲜活丰盛。一位老奶奶提着刚买的鸡，又在鱼摊前仔细挑选，许阳望着那一幕，心里猜测，老人家的儿孙，大约是今天要回家吃饭的。

　　她偏爱观察这些人间烟火，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常常会变成她笔下最鲜活的角色。她的作品向来接地气，也最是戳心。

　　从菜市场出来，许阳走进了常去的早餐店。店面不大，生意却一直不错，老板夫妇看似忙乱，却有他们自己的节奏。
　　“老板娘，一碗豆腐脑，咸口，不加香菜。”

　　胖胖的老板娘忙得满面红光，高声应道：“好嘞，许小姐！”

　　店内没有空位，许阳便和人拼了桌。豆腐脑刚端上来，宋静渊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她没接，可刚吃了两口，对方的短信紧随而至。

　　“我在你家楼下，给你五分钟。”

　　又在发什么疯。许阳懒得理会。
　　可五分钟刚过，第二条短信又来了——一张阿琛的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冷硬的文字：
　　“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很快就会查清楚。”

　　一牵扯到阿琛，许阳再也无法置之不理。
　　她匆匆付了钱，小跑着往回赶。

　　宋静渊那辆黑色轿车格外惹眼，本人更是引人注目，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在路边来回踱步，周身烦躁难掩，卷起的衬衫袖口，连褶皱都透着几分矜贵与冷硬。

　　“宋先生。”许阳跑得有些急，气息微促。

　　宋静渊抬眼望来，眼底是极力压制的怒意。
　　“要在这儿说，还是换个地方？”

　　不远处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
　　“随宋先生安排。”

　　“上车。”

　　车内气氛压抑，宋静渊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车厢里早已弥漫开暴风雨将至的紧绷感。

　　“宋先生。”
　　他不理。
　　“宋先生？”
　　他依旧不理。

　　许阳深吸一口气：“之前若是有冒犯之处，是我的不对，与旁人无关。宋先生身份不凡，有什么事，大可只针对我，请不要牵连其他人。”

　　宋静渊猛地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门下了车，又一把拉开副驾车门：“下车。”

　　依旧是江边大道。
　　江水轻漾，在岸边拍开细碎涟漪。
　　宋静渊强压着怒火，望着江面开口：“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许阳险些脱口一句“关你屁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绝不能连累阿琛。

　　“两年前认识的朋友。”
　　“什么朋友？”
　　“谈得来的朋友。”

　　“为什么撒谎？”
　　“上次不想被追问太多，而且这也是我的私事。”

　　宋静渊喉结滚动，怒意更添几分。
　　“在哪里认识的？”
　　“酒吧。”

　　他骤然转头，目光冷厉如刀，盯着她：“你常去那种地方？”
　　“不常去。”

　　宋静渊似在强行克制，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说清楚。”

　　“宋先生，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宋静渊再次回身逼近，一字一顿：“我想知道，你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压迫感太强，许阳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是我的私事。就算我是你公司的人，你也无权过问。”

　　宋静渊盯着她，片刻后才开口：“我对她们的私事不感兴趣。”

　　许阳语气带了几分嘲讽：“宋先生什么时候，做起小报记者了？”

　　宋静渊不语，周身气息却危险至极。
　　“你和他，到底做过什么？”

　　若非亲兄妹，只是普通朋友，她喂他吃冰淇淋那般亲密，实在逾矩。
　　一牵扯到阿琛，许阳便实在硬气不起来。

　　“宋先生，我对天发誓，我和阿琛只是朋友，我当他是兄长，他待我如妹妹，仅此而已。”

　　宋静渊的语气松了些许：“那为什么和他拍那些影楼照片？”
　　“刚好碰到影楼老板，闲着无事，就当拍着玩了。”

　　“影楼老板说，你们看上去很恩爱。”宋静渊的情绪又沉下来，“你们做了什么，让人家看出来你们很恩爱？”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影楼老板。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阳，你是聪明人，清楚我的能力和手段，所以最好别骗我。”

　　许阳在心底轻轻一叹。
　　她当初怎么会，把这样一个偏执又疯狂的男人，放在心底那么久。
　　那次在酒吧，她真的不该……

　　宋静渊又紧盯着她：“我让人查过了，很奇怪，你口中的那个‘软饭男’，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宋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许阳只觉得头大。

　　“给你出气。”

　　许阳被逼无奈，只能改口：“实话跟你说，那个人也是在酒吧偶遇的，只那一晚，我连他叫什么、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宋静渊瞬间怒极：“许阳，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再敢骗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气势骇人，许阳下意识又退了两步。
　　若是只有她自己，她大可以和他硬碰硬，可现在不行。

　　“宋先生，你先冷静一点，我没有骗你，真的只是偶遇。”

　　“你在酒吧，究竟像这样认识过多少人？”

　　这话太过刺耳，许阳难堪至极，还是咬牙撒了谎：“两个。”

　　“有过几个男人？”
　　“两个。”

　　“一个是他，一个是我？”
　　“……是。”

　　宋静渊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强势：“你听着，从今天起，只能有我一个。”

　　许阳在心底暗骂，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手眼通天，这也是法治社会。

　　“宋先生……”
　　“以后叫我静渊。”

　　“我暂时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去酒吧？”

　　“我不会再和任何男人有牵扯。”

　　“那我追你。”宋静渊依旧霸道而理所当然，但这一次，却是动了真格。

　　“宋先生，你这样对一个女人，不算光彩。”

　　宋静渊心头猛地一震。

　　恰好这时，两行眼泪从许阳脸颊滑落，宋静渊心口骤然一紧。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滋味。

　　“现在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了？”他上前一步，想将她揽入怀中。

　　许阳偏头躲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宋先生，让你这么针对我。”

　　宋静渊喉间发紧。
　　平日里围着他撒娇示好的女人数不胜数，他高兴便应付两句，不高兴便直接打发。可许阳没有撒娇，只是在他面前露出几分脆弱，他便已经心疼得不行。

　　“许阳，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宋静渊向来是个目的明确的人。
　　喜欢？许阳心中嗤笑一声，不过是满足他偏执的占有欲罢了。她疯了才会答应。

　　“我累了，想回家。”

　　“我先送你回去，但你必须考虑我今天说的话。”
　　“好。”

　　宋静渊想轻轻抱她一下，许阳侧身避开：“你说过，让我慢慢考虑的。”

　　“要考虑多久？”
　　他习惯了凡事都要有一个确切的期限。

　　“说不准。”
　　“一个星期？”
　　“不够。”
　　“一个月？”
　　“一年。”

　　“不行，太久了，两个月。”
　　“一年。”

　　一年之后，她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都不一定，所以她才要了一年。

　　“太久。”

　　许阳抬头，眼眶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宋静渊瞬间心软。
　　“半年，最多半年。”

　　“那这半年里，你不能越界。”
　　半年与一年，相差也不算太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