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宋先生》阳阳的好梦

10、撕破伪装 珠宝闹剧

　　秋天的江城，清晨总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老城区的烟火和富人区的清冷，泾渭分明。

　　宋静渊的黑色高级轿车停在幸福小区三单元楼下。幸福小区是有些年头的老小区，宋静渊的豪车与这儿格格不入。

　　宋静渊等在车里，看见许阳从楼上下来，便开门下车。

　　“宋先生早。”这不都是男人追求女人的惯用手段吗？许阳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抵触，却没有上车的意思。

　　宋静渊：“你要去哪儿？”

　　“吃早餐。”许阳说完，径直往常去的早餐店走去。

　　宋静渊锁上车，跟在她身后。

　　胖胖的老板娘依旧忙得满脸红光。

　　“老板娘，一碗豆腐脑，咸口，不加香菜。”

　　“好嘞，许小姐先坐。”

　　早餐店里的客人都往许阳这边看。她是这儿的常客，大家基本都认识，只是今天身边多了个宋静渊。这人他们以往只在新闻上见过。

　　泛着冷光的黑色高级皮鞋，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腕上的手表价值随便抵得上普通人的一套房。宋静渊与这间逼仄又带着烟火油气的早餐店，实在格格不入。

　　没有空桌，许阳照旧与人拼桌。宋静渊旁若无人地在她对面坐下，见旁边一个男人频频看他，还微微点了下头。

　　反倒把那人弄紧张了，赶紧低头胡乱扒了两口，就匆匆离开，离开时还差点儿被凳子绊倒。

　　老板娘端着许阳的豆腐脑过来，放下后，有些局促地朝宋静渊打招呼：“宋先生。”

　　“我的和许小姐一样。”宋静渊彬彬有礼。

　　“诶，您稍等。”

　　老板娘很快也给宋静渊端来一碗不加香菜的咸豆腐脑。

　　许阳已经动了勺子，宋静渊也自然地吃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是身家不菲、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大人物。

　　也难怪旁人对宋静渊的评价，除了风流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不好。

　　许阳看着他认真吃豆腐脑的样子，竟觉得她昨天为他“量身定做”的那个小故事，实在刻薄了些。

　　许阳吃完时，宋静渊也刚好放下勺子。她刚掏出钱包，宋静渊已经将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

　　“老板，两碗豆腐脑的钱，不用找了。”

　　宋静渊从不是人傻钱多的主，也不是因巨阔气所以不在乎。相反，他最懂得如何用最小的成本达成目的，也最擅长收买人心，且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

　　这一带常有个以乞讨为生的中年男人，假装腿脚残疾，趴在类似滑板车的器具上，用手撑地挪动。

　　两人从早餐店出来时，正好遇上，那人立刻把一个铁罐子凑到宋静渊面前，料定他财大气粗，又是在美女面前，必定会出手大方。

　　可宋静渊直接无视走过。他钱多，却不傻。刚才那张百元钞能收买人心，可给一个不劳而获还想算计他的人，他才不会呢。

　　宋静渊看向许阳：“现在去哪儿？”

　　“片场。”

　　“我送你。”宋静渊补充一句，“我也顺便过去看看。”

　　许阳略一思索后，然后点头说：“好。”

　　车子开出没多久，宋静渊侧头看她，开口问道：“那天在酒吧，是因为什么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晚许阳心情极差。

　　许阳沉默片刻，道：“一个邻居家的孩子，才八岁，我见过几次，生了白血病，那天正好走了。”

　　实际是，她那天收到了孩子父母寄来的信，除了向她道谢外，还告知她孩子已经离世的消息。她一直暗中资助这个孩子，但对方并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从未与那个孩子见过面。

　　“哦。”宋静渊语气平淡，并没有太多情绪，显然他是无法理解，许阳会为一个基本等同陌生人的邻居而难过的。

　　许阳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冷笑。果然是个毫无共情的人，当年在孤儿院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演的。

　　宋静渊不知她心中所想，又问：“为什么愿意跟我走？”

　　许阳忽然起了调侃他的心思。

　　“我色令智昏。”

　　宋静渊身形挺拔匀称，面部线条利落分明，长相英俊，自带矜贵气质，确实足够惹眼。

　　他侧头笑看向许阳，心情显而易见地愉悦。

　　许阳实在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居然虚荣到这种地步。

　　宋静渊：“今天不去片场了，我们去逛街。”

　　不等许阳回应，他直接调转车头，驶向百货商场云集的东城路。将车停在江城最高端的百货大楼地下车库后，乘坐直达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奢侈品珠宝店的负责人，立刻带着两名店员迎了上来。

　　“宋先生。”

　　宋静渊微微颔首。

　　他其实并不常来这种地方。从前兴致来了，要给女伴送珠宝首饰，也都是吩咐手下人代办。

　　许阳刻意落后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宋静渊回头，拉着她并肩而立：“进去看看。”

　　珠宝店负责人连忙引路：“宋先生，许小姐，请。”

　　如今江城不知情的人，都默认许阳是宋静渊的表妹。

　　许阳应道：“好。”

　　以宋静渊的身份，珠宝店当即闭店清场，全场只为他一人服务。

　　奢华的贵宾间里，妆容得体的服务员早已备好香槟。七八名戴着白手套的店员，依次将店内最顶级、估量能入宋静渊眼的珠宝悉数呈上。

　　宋静渊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微屈，伸手将许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负责人戴着白手套，一件件展示讲解：“宋先生，许小姐，这款是海蓝之星……”

　　宋静渊看向许阳，见她望着那些泛着冷光的珠宝，眼神里透着喜欢。

　　他心里顿时一松。还好她有喜欢的东西，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追。从前那些女人，见到珠宝就两眼放光，宋静渊只觉得肤浅又可笑。

　　可此刻许阳这副近乎两眼放光的模样，却让他无比满足，如释重负。

　　一件又一件珠宝被呈上来，许阳件件都表现得很喜欢。服务员半蹲下身，为宋静渊添上香槟。他慢慢啜饮，耐心十足。

　　终于，店内拿得出手的款式全都展示完毕。

　　宋静渊放下酒杯，看向许阳：“都喜欢？”

　　许阳笑着回视：“都喜欢。”

　　宋静渊转头对工作人员吩咐：“把这些东西都送到……”

　　许阳微微凑近，低声说：“宋先生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其实和你以前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

　　宋静渊眼神微顿，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先出去。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阳站起身：“像宋先生这样的人，身边向来都是顺着你的人，腻了之后，碰到一个不那么听话的，就激起了你的征服欲。还有，”她抬眼看向宋静渊，轻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我清高不物质，所以觉得我特别，觉得新鲜？”

　　宋静渊也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住的地方不安全，这些东西也不适合放在那儿，我给你重新买套房。”他一步步逼近许阳，语气沉了下来，“另外，我对你是认真的。”

　　强大的气场逼得许阳往后退，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无关征服欲，无关新鲜感。”

　　他看向她的眼神太过真挚，若不是当年在孤儿院，他看自己也是这副模样，许阳几乎就要信了。

　　许阳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宋先生不去演戏，实在可惜了。”

　　宋静渊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话说清楚。”

　　“宋先生，要是你觉得日子过得太顺，想找刺激的话，恕我不能奉陪。”

　　宋静渊瞬间如同被激怒的狼，戾气翻涌：“许阳，你在耍我？”

　　“只许宋先生耍别人，就不许别人耍你？”

　　怒火在宋静渊的胸腔里疯狂冲撞，他再也压制不住。

　　“许阳，这是你自找的！”

　　宋静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狠狠吻了下去。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和怒火，毫无温柔可言。

　　“嗯……你放开……”许阳情急之下，狠狠咬了他一口。

　　宋静渊猛地松开，拇指划过唇角，上头沾着血迹。他再看向许阳，眼前的人像旷野里的小母狼，孤独、倔强，带着不肯驯服的野性。

　　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居高临下地冷声道：“你跟我回家的那天，可不是这样的。你都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许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反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宋静渊右边脸颊迅速泛起红痕。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