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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刺破执念 万米高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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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三十分,飞往德国的航班准时冲上夜空。
宋静渊坐在机舱最前排,仿佛周身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
他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绷得泛白,屏幕上始终停留在许阳发来的那一句平淡的“一路平安”上。
他熬了整整一晚,满心偏执地等她一句挽留。
只要她肯说一句不让他走,他能立刻推掉所有跨国行程,抛下一切,疯了一般冲去见她。
可她没有,半个字的不舍都没有。
玫瑰站在一旁,心底无声轻叹。
这位在商界杀伐果断、从无对手的宋大老板,偏偏在一个叫许阳的女人身上,输得一败涂地。
飞机越飞越高,江城的万家灯火,渐渐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宋静渊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窗户上映着他困兽一般的影子。他扯了扯嘴角,明明想笑,但胸腔里只剩一片钝疼,连呼吸都疼。
许阳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心底积压的部分委屈。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又被好心的交警大叔安慰过,她心里堵了多年的那块硬石,终于松快了些许。
没有父母缘,那便不强求了。
外婆走后,那些最难熬的日子她都独自熬过来了,往后,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至于宋静渊……
这样也好。
本就是两个世界、不该有交集的人,就此断得干干净净,反倒落得一身清静。
回到住处,许阳简单收拾一番便躺上床。
这一天心力交瘁,她闭上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但这一夜,有人在万米高空之上,彻夜难眠,满心都是蚀骨的不甘与煎熬。
江城大学校庆。
许阳是江城大学走出的杰出学子,学校特意邀请她返校参加校庆,还安排她和其他几位优秀校友,轮流上台讲话。
许阳刚从台上走下来,阿琛就捧着一大束热烈似火的红玫瑰,眉眼带笑地朝她快步走来。
“阿琛哥。”这些天压在许阳心底的阴霾,已然散去大半,她眉眼柔和,语气带着几分惊喜,“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今天要上台,我当然要来一睹我们家阳阳闪闪发光的样子啊。”阿琛笑起来的时候,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他把花束递到许阳怀里,真心希望,眼前的姑娘能永远像这捧玫瑰一样,肆意绽放。
“看着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阿琛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最近医生怎么说?”
许阳努力扬起一个安稳的笑脸:“情况稳定,医生让我按时吃药,好好吃饭,规律作息就好。”
“那就好。”阿琛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嗯,你呢?”
“我啊,能吃能睡,还能到处散心,好得很。”阿琛定定看着许阳,语气格外郑重,“人啊,心情好了,身体才会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持好心情。”
许阳轻轻笑了笑。
“我们去那边林荫道走走吧。”阿琛指了指一旁静谧的林荫小道。
两人并肩漫步在树荫下,阿琛语气平淡,字字句句却全是对她的贴心关怀:“我们人不是铁打的,哪能没点儿烦心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等发泄完了,重新振作起来就好了。”
阿琛停下脚步,眼神温柔又坚定地看着许阳:“阳阳,你有任何心事、任何难过,都尽管告诉我。我是男人,还比你年长,你的委屈,我替你承担。”
许阳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泛红,鼻尖阵阵发酸。
“要是那个男人敢欺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宋静渊名声赫赫,即便阿琛不在江城,也早已听过他的名号,他和许阳的感情纠葛,早已是人尽皆知。
“阿琛哥,你说得对,没有结果的人,本就不该去招惹。可……”许阳话音哽咽,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阿琛上前一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抚。
“可是,是他自己死皮赖脸,非要缠上来的。”滚烫的泪水决堤,从许阳眼眶里不断滑落。
阿琛伸手,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随后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像亲哥哥一样耐心安慰:“别憋着,哭出来就好了,憋着会伤身体的。”
“他当年本就欠你一个承诺,现在这一切,就当是他在还你。你从来都不欠他什么,更不用感到丝毫抱歉。”
许阳哭够了,慢慢从阿琛怀里退出来,没有尴尬,没有难为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阿琛抬手,温柔地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轻声问道:“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许阳笑着点头:“嗯。”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好补补。”
“好。”
“走吧!”阿琛自然地牵起许阳的手,迈步向前。
江城大学停车场上,阿琛细心地给许阳戴上头盔,然后带着许阳疾驰而去。
身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快步跑过来,却已经来不及,阿琛和许阳的车已经远去。
“丽丽,你在看什么呢?”
丽丽没有回答后面女人的话,眼睛还在努力找阿琛的身影。
中年女人从后面上来,跟着丽丽的目光,看到快要消失在街角的阿琛和许阳。
女人一边拉走女儿,一边用嫌弃的眼神扫了一眼阿琛远去的摩托车,冷哼一声:“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骑个破摩托能当饭吃?你看看你表姐,男朋友是律师,有车有房,家里父母还是公务员。以后你找对象,眼睛得放亮一点儿。不是看他的脸有多好看,最要紧的是看他兜里怎么样。”
丽丽一脸的不耐烦。她上次在湖边和阿琛一别后,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碰到,却又错过,心情差得很。
丽丽的妈妈许金华,看丽丽这样,赶紧继续说:“你要听妈妈的,妈妈不会害你的。妈妈是过来人,男人光好看是靠不住的,你……”
丽丽打断许金华的话,问:“妈,你说的怎么好像,你也……”
许金华意识到失言,赶紧找补说:“妈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吧,今天你爸做的全都是你爱吃的。”
阿琛带许阳去吃饭,桌上点的全是许阳爱吃的菜。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即便剩了大半桌,许阳也终究没能放纵自己暴饮暴食。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漫步。
午后的江岸行人寥寥,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阿琛随口说着这次外出的见闻,蒙古包里热情质朴的主人,脸蛋通红、眼神干净的孩子……
风一吹,有些冷,他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许阳肩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江面上,一只水鸟低低掠过。
许阳驻足,阿琛也靠着护栏,目光一同落在那道忽高忽低的影子上。
她侧头看他,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当真配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
只是一想到阿宁——那个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藏着满满心事的圆脸姑娘,许阳心口就涌上来一些苦涩。
阿琛回头对她笑了笑,许阳也回以一笑。
他们之间,向来安静自然,舒服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许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阿宁。
许阳指尖微顿,还是划开了接听。
“阳阳姐姐,我看到江城大学校庆的新闻了……”阿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看见他了,他是不是回来了?”
许阳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阿琛。
男人没有回头,却忽然伸手,示意她把电话给自己。
许阳沉默着递了过去。
“喂。”
阿琛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出,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阿宁。”他淡淡开口。
“阿琛哥……”阿宁的声音又激动又小心翼翼,欢喜得几乎要溢出来。
阿琛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们见一面吧。”
那头瞬间哽咽,喜极而泣:“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阿琛将手机递回许阳。
许阳望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感情有时候就是执念。”阿琛望着远去的水鸟,声音清淡,“是对的人,是甜蜜;错的人,就是身上的脓疮。拖着,对谁都不好。”
“阿琛哥……”许阳声音发涩。
她心疼阿宁,更心疼这段还没开始,就注定要碎掉的心事。
阿琛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放心。”
硬生生挑破脓疮的疼,她怕阿宁受不住。
“没事,我有分寸。”阿琛轻拍她的肩。
他一向有分寸,许阳信他,可心依旧悬着。
阿琛将她送回玫瑰湾,看着她上楼,才离开。
入夜,咖啡馆内灯光柔和。
阿宁精心打扮了一番,脸上是压不住的雀跃,手指却紧紧攥着白瓷杯。
她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幸福与不安中煎熬。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足足有四年那么久。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阿宁再一次朝门口望去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尽。
阿琛来了,依旧挺拔英俊,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可他臂弯里,搭着别的女人。
两人并肩朝她走来,姿态自然又亲密,像一对人人艳羡的情侣。
阿宁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阿琛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见。
直到那女人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
下一秒,阿宁再也撑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双眸盯着阿琛的脸,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最后失态地推开咖啡馆的大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阿宁离开后,阿琛脸上一贯的温和瞬间散去。
他平静地拿出钱包,抽出一沓钱递给刚才还挽着他臂弯的女人。
女人拿过钱,喜笑颜开:“帅哥,以后有这好事,还找我。”
阿琛没说话,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深夜酒吧,震耳的音乐盖不住心碎的声音。
阿宁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眼神渐渐迷离,嘴里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酒吧的角落里,阿琛眉头紧锁,静静看着她疯癫买醉的模样。
脓疮挑破会疼,阿宁,忍忍就过去了。
就在她嚷着叫服务员再上酒时,一道干净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是汪海洋,那个一直默默守着她、还在读研究生的干净大男孩。
“阿宁,别喝了。”汪海洋按住她想要端起酒杯的手。
“我不用你管!你走开!”阿宁挣扎着推开他。
一向腼腆好脾气的大男孩,此刻却异常强势。
他直接夺下她手里的酒杯,半扶半抱地强行将人带走。
阿宁嘴里,还在不清醒地叫着阿琛的名字。
阿琛走到阿宁刚才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递来他点的酒,他仰头一杯下肚,刚要端起第二杯,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按住了他。
阿琛抬头,看见许阳站在面前,眼底满是心疼。
他温和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许阳始终放不下心,她清楚自己给不了阿宁安慰,便第一时间打给了汪海洋。
她看得明白,汪海洋才是能给阿宁安稳的人。
“阿琛哥,这杯喝完就别喝了,好不好?”
他的身体本就不适合喝酒,她实在放心不下。
阿琛望着她担忧的眼神,轻轻点头,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