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宋先生》阳阳的好梦

14、颈间痕，镜中光 许阳

　　汪海洋推着车，许阳和他并肩而行。
　　“许小姐，今天谢谢你。”

　　许阳一副姐姐照顾弟弟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没事。”

　　汪海洋：“今天你是为我出头才踢了那个人的车，要是他找上门要赔偿，我来赔。”

　　“放心，不会有事。我刚才那几脚就是故意恶心他，心里有数，没真把车怎么样。”

　　她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刚才气头上根本没顾什么分寸。这么说，不过是怕汪海洋心里有负担。他一边读研一边打工，哪有闲钱赔那么贵的车。

　　许阳自己很有才华，写的作品一向大卖，收入不算少。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资助孤儿院，接济那些生了重病却看不起病的孩子，可账户上依旧留着一笔积蓄。真要是对方找上门，她赔得起。

　　汪海洋听她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

　　许阳心里隐约觉得，汪海洋和刚才那人之间，或许不只是偶然冲突。但汪海洋没打算多说，她也就没有多问。

　　而汪海洋这边，却暗自认定诗朗是冲阿宁来的。看着对方财大气粗的样子，再对比自己的窘迫，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阳陪他走了一段，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我去那边坐车，再见。”

　　平日里不赶时间，她更喜欢坐公交和地铁，默默地看人来人往。

　　汪海洋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许小姐再见。”
　　目送着她走向公交站台。

　　另一边，宋静渊想起昨天答应过许阳，要删掉视频。
　　他起身走进书房。书桌上的平板通宵未关，电量早已耗尽。宋静渊插上电源开机，点开加密文件夹，找到那段视频。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他却犹豫了。
　　不是什么特殊癖好，只是视频里有许阳模模糊糊喊他名字的声音，他舍不得。

　　沉思良久，他心里暗自妥协：先留着，我不看就是了。
　　宋静渊猛地合上电脑，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快步逃出书房。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想起珠宝店的人已经把东西送来了。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

　　偌大的衣帽间里，一边陈列着他的名贵腕表，一边摆着他为许阳买的奢侈珠宝首饰。
　　宋静渊饶有兴致地看着，想象着许阳戴上的模样。

　　再往里，衣架上挂满了他自己的衣服。
　　他忽然觉得，要是这里也挂着许阳的衣裙，该多好。

　　宋静渊从衣帽间出来，拿起矮几上的手机，找到许阳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许阳去了片场。
　　导演和她沟通时提到，剧本里女主讲述自己母亲的过往，最好直接拍出来。观众看书有想象空间，看剧则需要更直观的呈现。

　　问题是这事临时决定的。按照设定，女主母亲必须足够美、有气质，戏份又不多，现在临时找人很麻烦。

　　阮导和许阳说着这些，目光一直落在许阳身上。
　　许阳往后一退，警惕地问：“阮导，你想干嘛？”

　　导演轻咳两声：“你人够美，气质也贴合，又是这部剧的编剧，最懂人物。反正就两场戏，戏份不多，你试试？”

　　“不要。”许阳断然拒绝，她向来不喜欢抛头露面。

　　但导演已经认定了她，觉得这会是剧里一个很好的彩蛋。
　　阮导摸着带胡渣的下巴，琢磨着怎么说服她。他了解许阳，这人大多时候说一不二。

　　许阳不给他继续“下手”的机会，赶紧溜之大吉。
　　导演还是跟了过来：“你想啊，这戏是你写的，母亲的戏份虽然不多，却是全剧的白月光。由你来演，那味儿绝对正。”

　　许阳头疼，阮导还在继续循循善诱：“就当帮我一个忙？后期给你剪一个特别出演，观众绝对惊喜。”
　　许阳以手扶额。

　　有人过来找导演有事，导演先走开，走之前不忘嘱咐：“你再好好想想啊？”

　　许阳的手机提示有消息进来。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是宋静渊发来的：
　　“在片场？”

　　许阳没回，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过一会儿，有人给她送来小蛋糕，接着是果汁，再然后又是小笼包……
　　许阳终于受不了了。她最受不了别人对她好，若是不回应，心里就跟被猫抓一样不安。
　　显然，阮导十分了解她。

　　许阳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提了一个要求：后期别加什么特别出演。
　　阮导连忙笑着点头答应。

　　剧本是许阳自己写的。女主母亲一身素衣，站在村口盼望丈夫归来，等来的却是死讯，而她腹中还怀着遗腹子……她把女儿生下来，日子清苦，却把所有温柔与爱都给了孩子，让女儿在爱意里长大。

　　化妆师过来给许阳上妆，妆好之后，她去换戏服。工作人员把衣服递过来，许阳才猛然想起，这几天出门她都特意穿了高领。

　　可已经来不及了。
　　送衣服的工作人员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她脖颈上的印记，似笑非笑地递来一个“放心，姐懂”的表情。

　　许阳尴尬得不行，只好请工作人员帮忙拿化妆师的粉扑过来遮盖。

　　许阳虽是第一次演戏，却意外地顺畅。导演不停地朝她竖大拇指，一半是她确实演得不错，一半也是怕她中途撂挑子。

　　宋氏集团投资拍戏，按道理宋静渊本不必过问。可因为许阳，他现在每天都会了解片场的情况。
　　助理玫瑰心说：“看来，他是来真的了。”

　　得知今天有许阳的镜头，宋静渊直接让剧组把白天拍的片子发给他。

　　深夜，宋静渊的书房只开着一盏台灯。
　　他坐在书桌后，拖动鼠标，直接拉到许阳出镜的片段。

　　屏幕里，许阳一身素衣，挽着简单的发髻，站在那里等候爱人，眼底是少女怀春的温柔，回忆里满是和爱人并肩奔跑的幸福。

　　宋静渊盯着画面，一只手缓缓握拳，抵在唇边。

　　这段镜头结束，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还说他不去演戏可惜了，她自己演戏的本事不比他差。
　　他还记得，那天许阳在珠宝店挖苦他的话。
　　他看她对别的男人笑，他心里不舒服。
　　宋静渊把许阳的镜头单独截取，加密保存在专属的文件夹。
　　他拿过手机，明知道她不会回他消息，但还是打开。失落片刻后，重新在对话框写上：“明天我去片场。”
　　明知道还是收不到回复，但还是等了一会，才按灭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