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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恋爱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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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念念三岁那年的春天,沈未央和傅承洲决定补一个蜜月。
说是蜜月,其实就是在香港本地玩了两天。念念被送到了陈嘉骏家,托他照顾一个周末。陈嘉骏听说要帮他带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我?带小孩?我一个单身汉,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让我带一个三岁的小孩?”
沈未央说:“就两天。她很好带的,吃饭不挑,睡觉不闹,会自己上厕所,唯一的要求是睡前要听一个故事,你要是不会讲就跟她说‘爸爸的故事’——她自己能接下去。”
陈嘉骏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叹了口气:“行行行,就两天。但你们得带特产回来,我要吃半岛酒店的蛋挞。”
沈未央说:“好。蛋挞管够。”
周六的早晨,沈未央和傅承洲一起出了门。他们背了简单的背包,穿着轻便的衣服,没有带婴儿车,没有带妈咪包,没有带任何和“父母”身份相关的东西。沈未央出门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念念不在旁边,她不用边走边回头看她有没有走丢,不用随时蹲下来系鞋带,不用每隔几分钟问一句“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她和傅承洲并肩走着,脚步轻快得有些不习惯。
“你紧张吗?”傅承洲问。
“不紧张。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奇怪?”
“没有人在后面叫妈妈。”沈未央笑了一下,“以前出门,念念总要叫几十遍妈妈,现在安静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傅承洲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很暖,温度顺着她的掌心传递过来,像一个小小的、安心的锚。他们在街边找了一家茶餐厅吃早餐。店面不大,装修朴素,墙上挂着手写的菜单,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放着粤语老歌。沈未央点了一碗云吞面,傅承洲要了一份菠萝油和一杯热奶茶,正是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她看着他咬了一口菠萝油,外皮酥脆得掉了渣,他用手接住那几粒碎渣丢进嘴里,动作自然而随意,和那个在傅家宴会厅里端着香槟的男人判若两人。
吃完早餐他们去了海洋公园。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天蓝得不像话。沈未央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还是十几年前和同学一起春游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做记者,还没有遇到傅承洲,还没有念念,还没有那些在观塘码头和维港之间来回奔波的夜晚。故地重游,她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海豚表演仍然有人鼓掌,缆车上的风还是那个温度,山脚下的海面仍然蓝得像一块宝石。
他们坐缆车上山的时候,沈未央靠在傅承洲肩膀上闭着眼睛。窗外的风景在缓缓上升,海面越来越远,山越来越近,风从缆车的缝隙里灌进来。“傅承洲,你说念念在陈嘉骏家会想我们吗?”
“不会。她有吃的有玩的有大吉,应该玩疯了。”
“那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万一想我了呢?”
“她不会想你的,她只会想故事。”傅承洲顿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想你了我们就视频,让她看看妈妈。”
“不要。”
“为什么?”
“难得出来玩一次,我不想分心。”
傅承洲侧过头看着她。“沈未央,你变了很多。”
“哪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放不下。现在你学会放下了。”
沈未央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以前确实什么都放不下——放不下父亲的案子,放不下对傅家的恨,放不下那些在码头夜里翻来覆去的念想。现在她学会了,学会了暂时放下那个叫“母亲”的身份,做一天只属于自己的人。
海洋公园里人很多,他们在人群里穿行。傅承洲排队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香草味给沈未央,一个巧克力味给自己,他们坐在海豚馆前面的长椅上安静地吃着。冰淇淋甜丝丝的,在阳光下化得很快,沈未央吃得慢,最后一口融化的奶油顺着蛋筒边缘淌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傅承洲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自然地帮她擦掉了手背上的痕迹。
下午他们去看了海豚表演。沈未央看得认真,那些海豚跃出水面的时候她跟着鼓掌,嘴角一直翘着。看完表演他们继续在山顶转了转,绕着那条沿着山脊蜿蜒的小径走了一圈,没有太多话,只是并肩走着,看着远处的海在天色里一层一层地变换颜色,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让人很想把这一刻收进口袋。
傍晚的时候他们下山,在铜锣湾找了一家小店吃晚饭,点了一桌菜,两个人吃得很安静。沈未央喝了两杯啤酒,不多,但脸有些红。她看着对面的傅承洲,他在低头剥一只虾,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傅承洲。”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傅承洲抬起头看着她:“我也很开心。”
“我们以前为什么不这样?”
傅承洲想了想:“以前太忙了,忙着查案,忙着开庭,忙着照顾念念。没有时间停下来。”
“那以后多出来。”
“好。以后每个月都出来一次。”
“两个人?”
“两个人。念念偶尔也要学会独立一下。”
沈未央笑了。她伸出手,把他剥好的那只虾夹过来放进嘴里。“这只算你请我的。”
第二天他们去了迪士尼乐园。沈未央提出来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迪士尼。她说“小时候没钱去,长大了没时间去,再不去就老了”,傅承洲说“你哪里老了”,她说“反正我要去”,于是他就在网上订好了门票。
乐园里人很多,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庆典。沈未央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看见城堡的时候“哇”了一声,拉着傅承洲跑过去拍照,每一张都举着自拍杆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傅承洲在旁边安静地配合她。他们坐了旋转木马,沈未央挑了一匹白色的马,傅承洲站在她旁边的马背上没有骑,只是陪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坐这种明显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玩的设施。
他们看了花车巡游,米奇和米妮在前面跳舞的时候,沈未央挥着手跟他们打招呼,像一个比念念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傅承洲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她的背影挡住了视线,但他不想挪开,因为她看起来是那么开心,整个人都亮亮的,像被光照透了似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坐了小飞象,那个会上下起伏的游乐设施。沈未央坐在小飞象里笑得停不下来,傅承洲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夕阳的余晖落在旋转木马的金色屋顶上,落在那座粉色的城堡上,落在她扬起的发梢上,整座乐园像一座巨大的珠宝盒,有人打开了盖子,光线从四面涌进来,温柔而明亮。她在那片光里看向他:“傅承洲,这是我过得最好的周末。”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比这还好?”
“比这还好。”
夜幕降临的时候,城堡前燃起了烟花。沈未央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地绽开——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把整个夜空照亮了,像是一场盛大的、专门为她放的天亮。她安静地看着没有拍照,只是看着,记在心里。傅承洲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像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屋顶。
烟花放完之后,人群开始散去。沈未央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城堡的灯光。城堡在夜晚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座真正的、住在童话里的城堡。
“傅承洲,你说,为什么人长大了就不相信童话了?”
“因为你长大了,没有人为你讲故事了。”
“那你以后给我讲。”
“好,我每天晚上给你讲。”
沈未央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她转身跑开了:“回家了,明天还要去接念念!”
傅承洲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笑了。他快步跟上去,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背影,她正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看他,脸在夜色里不太分明,但他知道她在笑。他知道。
他们回到陈嘉骏家接念念的时候,念念正在客厅里满地爬着追大吉,脸上蹭了一道灰,头发乱糟糟的,和陈嘉骏两个人玩得正疯。沈未央一进门她就看见了,立刻丢下大吉跑过来抱住沈未央的腿:“妈妈!你回来了!”
“想妈妈了吗?”
“想了!”她把脸埋进沈未央的腿里,“但是陈叔叔给我吃了好多好多蛋挞。”
陈嘉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别谢我,蛋挞是冰箱里最后一盒,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她一直盯着我看一直看一直看,我没办法。”他走到门口,趁沈未央和念念说话的空当,往傅承洲手里塞了个东西。
傅承洲低头一看——一盒半岛酒店的蛋挞,还温着。“她怕你忘了,非让我提醒你带。”陈嘉骏说。
傅承洲收好蛋挞:“谢了。”
“不用谢,下周别找我就行。”
回来的路上念念趴在沈未央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陈嘉骏给她的一只橡皮小黄鸭。沈未央低头看着她,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觉得两天的时间过得真快。
“傅承洲。”
“嗯。”
“你说,念念以后会不会记得我们出去玩的那两天?”
“她会记得的,但她记得的可能是陈叔叔的蛋挞。”
沈未央笑了。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滑过。维港的夜景在车窗外面铺展开来,天星小轮还在海面上航行,渔火和楼宇的灯光揉碎在夜色里,这是一座她生活了很多很多年的城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它新鲜、明亮、充满可能性。
“傅承洲。”
“嗯。”
“我们下个月去哪?”
“你想去哪?”
“去长洲岛吧。听说那边的海鲜很好吃。”
“好,去长洲岛。”
念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也尝到了蛋挞的味道。沈未央低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一个可以一起疯的恋人,一个随时可以出发的周末,一个在梦里也会咂嘴的女儿。她不需要更多了。
她侧过头,看着傅承洲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地滑过,像一幅流动的画。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握着档位杆的手背上,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在黑暗中十指交握,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心的感觉从手心一直流到心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流过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
车窗外,维港的灯火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缓缓后退,让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番外一完)